法华经：龙女利根，利在哪里？（72）

原以为最难读懂的经是《楞严经》，现在觉得《法华经》才是最难读懂的。它难就难在每一句话都似有所指，细品处仿佛有无量义。我写出来的，远不及其本身的内涵。

有读者问：“提婆达多品中的龙女为啥能速成佛？”这就是接下来要讨论的问题了。

继续边读边聊《法华经-提婆达多品第十二》。

【于时，下方多宝世尊所从菩萨，名曰智积，白多宝佛：当还本土。】

授记完提婆达多后，下方世界多宝世尊的侍从菩萨，名字叫做智积，对多宝佛说：“应当还归本土了吧。”

智积菩萨大概是认为，连造下五逆的提婆达多都已经授记成佛了，那么法华大会在这里也就应该结束了，大家可以各回各家了。然而，多宝佛的本土在哪里呢？

多宝佛是法身佛，就住在自性本国中，说是“还”，实则不动。

众生皆在法性中，与诸佛共一法身。然而众生带着墨镜看世界，故而于差别相中见不到无差别的自性本土。当他们明白了法华义理，摘下墨镜时，就能见到自性本土了。此土和多宝佛的本土无二无别，说是“还”，实则不动。

所以，“当还本土”，是还自性本土。从这个角度出发再来看这句话。“下方”指尘性，为一心三藏之不空如来藏。当众生逐渐灭掉妄尘，回归自性国土的过程中，觉性智慧亦在不断的积累，就叫智积。从这个意义上讲，一切修行者都是智积菩萨。

然而，在没有证得无生法忍前，智慧的积累是相当困难的。刹那的领悟如同昙花一现般，很快就被妄想覆盖，于上上下下中常有退转。证得无生法忍后，由于无分别中不生一法，这种智慧的积累就不会退转了。

【释迦牟尼佛告智积曰：善男子，且待须臾。此有菩萨名文殊师利，可与相见。论说妙法，可还本土。】

智积菩萨认为“当还本土”了，释迦摩尼佛却对他说：“善男子，再等一小会儿。这里有一位菩萨名字叫做文殊师利，你可以与他相见，一起论说妙法后，就可以还归本土了。”

佛在这里所说的本土，同样是一语双关。

【尔时，文殊师利坐千叶莲华，大如车轮。俱来菩萨亦坐宝莲华，从于大海娑竭罗龙宫自然涌出，住虚空中，诣灵鹫山，从莲华下，至于佛所。头面敬礼二世尊足。修敬已毕，往智积所，共相慰问，却坐一面。】

这时候，文殊师利菩萨坐在千叶莲华上来了，这个莲华大得如同车轮一样。和他一起来的菩萨亦都是坐在宝莲华上的。他们从大海娑竭罗（娑伽罗：碱海）龙宫自然涌现出来，住在虚空中，到达了灵鹫山，从宝莲华下来，到了佛之所在。他们头面敬礼多宝、释迦二位世尊之足。修敬完毕之后，来到了智积菩萨所在的地方。与菩萨相互慰问了一番后，退坐在了一面。

文殊师利菩萨一出现，就显示出一种不同凡响的恢弘气氛。“千叶宝莲”即是千片莲叶簇拥之下的妙宝莲华，比喻众多因缘集合而生起的成佛大法。

这个名相在《楞严经》也曾出现过。当时，阿难被摩登伽女的娑毗迦罗先梵天咒所迷惑，世尊头顶放出百宝无畏光明，光明中有化身佛在千叶宝莲上结跏趺坐，宣说楞严神咒。文殊师利菩萨持此咒救护了阿难。

【智积菩萨问文殊师利：仁往龙宫所化众生，其数几何？】

智积菩萨问文殊师利菩萨说：“仁者去往龙宫，所度化的众生有多少呢？”

这句话令我想起了世间人见面的对话。通常是：“吃饭了没有啊？”“在哪里发财啊？”

可见，众生关心的事和佛菩萨们关心的事是不一样的。

【文殊师利言：“其数无量，不可称计。非口所宣，非心所测。且待须臾，自当证知。】

文殊师利菩萨回答说：“所度化的众生的数量无法估量，不可以称量计算。不是口能宣说的，亦不是妄心所能测度的。且待须臾，你自己就会证知了。”

【所言未竟，无数菩萨坐宝莲华，从海涌出，诣灵鹫山，住虚空中。此诸菩萨皆是文殊师利之所化度，具菩萨行，皆共论说六波罗蜜。本声闻人，在虚空中说声闻行，今皆修行大乘空义。文殊师利谓智积曰：于海教化，其事如是。】

文殊师利的话还没有说完，无数菩萨就坐着宝莲华，从大海里涌现出来了。他们到了灵鹫山，身住在虚空之中。这些菩萨都是文殊师利菩萨之所化度的众生。他们具足菩萨六度万行，都能共同论说六波罗蜜。他们本来都是声闻人，常在虚空中说身闻行。如今皆修行大乘空义。文殊师利菩萨对智积菩萨说：“在大海所教化的众生数量，其事就是如此。”

前面随文殊师利一起来的菩萨“住虚空中”，现在文殊师利菩萨所化度的原先声闻菩萨亦“住虚空中”，这个“住虚空中”有什么特别的义理吗？

诚如后面所言，这些菩萨如今修行大乘空义，既然明白一切法自性本空，其心自然不会被幻相所迷惑，住在虚空中了。虚空不是真空，虚空包含着“有无”的微细法执。

【尔时，智积菩萨以偈赞曰：大智德勇健，化度无量众。今此诸大会，及我皆已见。演畅实相义，开阐一乘法，广导诸众生，令速成菩提。】

这时，智积菩萨以偈子赞叹说：“您真是有大智慧、大德能的勇健菩萨啊，能够化度无量的众生！如今这个法会大众以及我都已经见识到了。能够演说宣畅真正的实相义理，开示阐明一佛乘，广泛引导一切众生，令他们速速成就无上菩提。”

【文殊师利言：我于海中，惟常宣说妙法华经。】

文殊师利菩萨说：“我在海中，只是常常宣说《妙法莲花经》。”

佛菩萨的本愿就是令一切众生觉悟成佛。故而佛来到世间就是为了宣说《法华经》这个成佛大法的。

【智积问文殊师利言：此经甚深微妙，诸经中宝，世所稀有，颇有众生，勤加精进，修行此经，速得佛否？】

智积菩萨对文殊师利菩萨说：“这个经非常深、非常微妙，是一切经中的宝王，世间所稀有的成佛法门。难道真的有众生勤加精进地修行此经，能够迅速成佛？”

能学法华者，谁不想成佛？智积菩萨的这一问非常的妙啊，问出了所有法华行者的心里话。

【文殊师利言：有裟竭罗龙王女，年始八岁，智慧利根，善知众生诸根行业。得陀罗尼，诸佛所说甚深秘藏，悉能受持。深入禅定，了达诸法。于刹那顷发菩提心，得不退转。辩才无碍，慈念众生，犹如赤子。功德具足，心念口演，微妙广大，慈悲仁让，志意和雅，能至菩提。】

文殊师利菩萨说：“裟竭罗龙王的女儿，年纪才八岁。她有智慧利根，善知众生诸根的次第以及业力轻重。她证得了陀罗尼（陀罗尼：总持），于诸佛所说甚深秘藏，全部都能受持。她深入自性禅定，明了通达一切法。于刹那顷刻间就发起了菩提心，证得不退转地。她辩才无碍，在一切法的顶相上慈悲护念众生，犹如不染世间尘埃的赤子。她的成佛功德已经具足，心中所念、口中所演的都是微妙广大的妙法莲华法。她慈悲、仁让，心志平和雅正，能够快速成就菩提。“

龙女“年始八岁”是恒顺世间的说法。在道种智中，无差别中无碍差别，龙女在生生世世中，不知修行了多少劫了。因此，她才会有这样的“智慧利根“。那么，利根是什么样子的呢？

首先，“善知众生诸根行业”。龙女的这种智慧力，相当于如来十力的第四层：知诸根胜劣智力。

其次，"得陀罗尼，诸佛所说甚深秘藏，悉能受持"。陀罗尼即总持法。龙女具有总持能力。于总持中，能够领悟并受持诸佛所说的一切甚深秘藏。这种智慧力，相当于如来十力的第五层：知种种解智力。

要明白的是，佛法的“秘藏”，并不是众生分别智认为的珍贵宝贝，要藏起来不让人知道。这个秘藏，是指如来藏，因为不可言说，不可思议，故而称为“秘”。

十方诸佛都特别希望能够把这个秘藏赠送给一切众生。如何才能把这个不可言说，不可思议的秘藏传递给众生呢？诸佛如来一直都在想方设法地做这件事。

第三，“深入禅定，了达诸法”，龙女的这种智慧力，相当于如来十力的第六层：知性智力和第七层：知一切至处道智力。

由于遍知众生种种妄性分界的不同，知道凡圣一切有漏行处道、无漏行处道，龙女自然能“于刹那顷发菩提心，得不退转”。

第四，“辩才无碍，慈念众生，犹如赤子”。龙女的这种智慧力，相当于如来十力的第八层：知宿命无漏智力、第九层：知天眼无碍智力、第十层知永断习气智力。

菩萨的辩才无碍，来自于对过去、未来、现在一切因缘果报的真实所见和深刻把握，这与凡夫分别中的胡搅蛮缠是两码事。

正是因为龙女能知道众生的一切过往、未来可能、以及现在习气，她如同无分别中不碍分别的赤子，能够站在过去、未来、现在三世的顶相上慈念一切众生。

第五，由于龙女如来十力的“功德具足”。因此，她能“心念口演，微妙广大”的”慈悲仁让、志意和雅、能至菩提“的大法。

什么是”慈悲仁让“？

“慈”是因为“上合十方诸佛本妙觉心，与佛如来同一慈力”。

“悲”是因为“下合十方一切六道众生，与诸众生同一悲仰”。

慈即是悲，悲即是慈，慈悲不二，无差别中不碍差别，即是“仁”。

当一切差别妄相退让回归到它的自性本来处，这就是”让“。

什么是”志意和雅“？

心志在无差别中能调和一切差别相，从而安住在不住相见的雅正中。

其中，“雅”为素雅、雅正、不住相见的意思。不住相见即无偏，为最正。

由此可见，龙女的利根，就利在如来十力上。如果众生能够按照如来十力的标准，常常修行觉照，就能转凡夫分别智为如来道种智，渐渐具足如来十力。如何修呢？

比如，可以常常慧观自己和众生，为什么我或者他具有这样的习气，这样的习气会带来怎样的后果？常做这样的思维，对因果的把握就会越来越熟练，从而显发并提升自己的知是处非处智力。

又比如，可以常常观察自己和周围人的根性，为什么这个人一听《法华经》就欣然接受，那个人一听《法华经》就心生退缩，要如何才能解开他对《法华经》的疑惑，如此等等。常做如是的思维观想，就能对众生根性的把握越来越熟练，从而显发并提升自己的知诸根胜劣智力。

《边读边聊法华经》7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