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悼印章，拥抱电子签名？

印章与人们的社会生活有着非常密切的联系。印章在中国的历史源远流长，古代印章自诞生起最主要的功能是示信。随着社会经济繁荣，商业发达，在现代社会里，印章的用途仍然很大，比如它被视为具有防伪功能的重要标记。

但是，据财新媒体报道，当地时间2020年10月19日，日本东京，当地一座寺庙为企业不再使用的印章举行“追悼会”。这是一则寓意深长的消息。新冠肺炎疫情大爆发之后，社交禁足，所有人的工作、生活发生丕变。几家欢乐，几家愁。比如，线上零售、远程办公、在线培训为代表的新兴行业在疫情背景下快速发展，业绩亮眼。有目共睹，网络和疫情正不断并加速提高企业的数字化程度，受此影响，大家传统上用于行政文件的印章正在被丢弃，取而代之的就是“电子签名”。

我们知道，东洋近邻的日本是一个一直处在“文明周边”位置、受外来文化影响甚大的国家，其国人有着对幽暗、暧昧、模糊、神秘之趣味的审美追求与偏好，即所谓的“幽玄”“物哀”“寂”审美观。传统上用于行政文件的携带不便、粗大笨重的印章，正越来越多的被快捷方便的电子印章、电子签名所取代。此时此地，前后对比，如果我们瞬间感受日常生活中非比寻常之物——印章的“物非人是”命运变化，再想起字惜纸的历史传统，也许一个人难免就会油然生起非常微妙的心情：说流泪太沉重，说喜悦太强烈。其实，中国古代文学理论家刘勰在《文心雕龙》中，也曾说过："人禀七情，应物斯感，感物吟志，莫非自然。"

根据我国《电子签名法》的定义，电子签名，是指数据电文中以电子形式所含、所附用于识别签名人身份并表明签名人认可其中内容的数据。法律所称数据电文，是指以电子、光学、磁或者类似手段生成、发送、接收或者储存的信息。该法还明确规定，可靠的电子签名与手写签名或者盖章具有同等的法律效力。国务院的行政法规，也明确规定电子印章与实物印章具有同等法律效力。

恰如广州仲裁委员会的一篇普法网文所写，通俗说，电子签名就是通过密码技术对电子文档进行电子形式的签名，并非大家想象中的书面签名的数字图像化，它类似于手写签名或印章，也可以说它就是电子印章。有了“电子签名”就可以证明“你是你，你不是我”“你爸不是李刚”“你爸的钱不是你的钱，但你是富二代”。随着互联网科技日益发达，并愈发深入我们的生活，有着我国电子签名法法制化的大力加持，不难预测，电子签名的应用场景必将会大大扩宽。

作者熊沛军在《印章:从信到艺术》的文章中指出，印章源于古代劳动者所使用的陶与戳子,后来人们有意识地把自己或部族的独特符号，以示征信。总的说来，印章分为官印、私印两大系统。印章具有示信功能、产品标记、个人字号以及审美的功能。历史发展表明，由于印章字体的固定性及印章痕迹的稳定性，使得印章作为传统的授权示信工具，以其严密的证明逻辑和验信思路，通过公文用印可以起到防止伪造公文，证明公文的真实性和有效性的作用，从而为国家实施有效的行政管理创造了条件。随着社会的逐渐发展，印章的象征功能逐渐被淡化，不再代表一定的政治地位或社会地位，而是从权力的象征逐渐演化为权限的象征。

作为印章的一种，商人印章也具有象征功能和证明功能。与官印功能变化相似，其中印章的证明功能却在大大加强， 它确认了印章所代表的主体的意思表示， 相当于商人的亲笔签名，可以起到确认法律行为、确认行为主体和确认授予代理权的作用。

当然事情总有两个方面。比如在私法领域，由于我国法律并未对商人公章的一般法律效力作出明确规定，盖章或签字均可作为当事人意思表示的一种方式。所以，近年的商事实践中，印章使用逐渐暴露出诸多如伪造、滥用、侵占、盗用等问题，给商人信用造成了诸多的负面影响，比如前段时间闹腾的沸沸扬扬的“当当网印章抢夺事件”，就是显例。

因此，眼下看来，作为商人的你，首要的不是去效仿日本邻居的做法，把印章拿到寺庙，一众磕头烧香或念经开光，以祈祷神灵护佑，而是要学法习理，或咨询专家，做好印章管理，一是适度弱化印章效力；二是科学实施岗位职能分离，规范化印章管理程序；三是明确商事活动中当事人的审慎义务，培育和加强个人信用。同时，国家也要有所作为，应当不断完善商事公告制度等相关信息制度。

已如前文所述，也许传统的印章正在死去，但是，人们常说“浴火重生”“凤凰涅槃”，也许在不久的将来，印章的授权示信功能，可能最终会被先进的科技所取代，但是，正如艺术家所言，作为一种民族特色的艺术形式，印章所呈现的视觉传达形式，丰富了现代标志形态的塑造, 更是中国审美价值和独特文化的展示和张扬，所以，印章的命运必将历久而弥新，成为一种独特的文化存在。

【作者简介：道道老师；王超律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