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的教法都在发现明了生命的真相——这个人为什么会流转?这个人为什么会还灭?说明流转门、还灭门,而整个流转、还灭的因缘就在你一念的心的迷悟。所以如何地明白这一念心、进一步地去调整这一念心,是个关键,你连心都不明白,你怎么调整呢?所以这个地方在教法上,你应该先明白一念心性即空即假即中的真实相。
然后再讲修观:我今此心,全真成妄,全妄即真。这个在修观这句话实在是太重要了,太重要了。我们如果说这句话不明白,那在整个天台宗的判教,你不能入大乘种姓的,不可以的。就是我们这一念心的相貌,当我们是迷的时候是全真成妄,全部的真心全体是妄想,当我们悟的时候全体的妄想变成全部的真心,这个是大乘的不二法门。
这个地方,在大乘的思想当中,说这个诸佛的解脱在众生的心行中求。就是你因地的时候,什么叫称性起修?
就是你一定要透过大乘经论的闻思,然后肯定你这一念打妄想的心全体是真如本性的全体大用,它的本性就是真如。你以后成佛以后,你以后在菩提树下一念的相应,相应慧现前,成就佛道,那个灵灵觉觉的佛性跟你现在这个灵灵觉觉的觉性是不二的,没有离开你这一念打妄想的心。所以这个地方是很重要的,这个不二的思想。
若不能当下反观,则灵知灵觉之性,恒被一切法所区局。纵慧成四辩,定入四空,依旧迷已为物,认物为已。我们如果不能够回光返照一念心性即空即假即中,那么我们灵灵觉觉的本性被一切法,这个一切法当然指五蕴,被五蕴所障碍,执着五蕴为自我。这样子,虽然你的智慧很高,成就四无碍辩,法无碍、义无碍、辞无碍、乐说无碍,乃至于成就四空定,依旧是迷已为物,认物为已。
慧成四辩的意思就是偏重在解门,有教无观。定入四空,偏重在行门,只是修习禅定,但是没有教法的引导,有定无慧。迷已为物是一种烦恼,无明,但是它不一定会造业,执着有一个我不一定会造业。
这个认物为已,那是向外攀缘的,爱取的烦恼,那是一个业性。这是一个粗细的不同,迷已为物是比较微细的,是一个烦恼;认物为已是一个业力,烦恼所发动的业力。这个是讲到我们不能反观一念心性,全真即妄、全妄即真的一个过失。
假设我们能够反观呢:若能直观现前一念,的确不在内外中间诸处,无体无相,无影无踪,但有一法当情,皆心所现,终非能现。此能现者,虽云“量同虚空”,亦无虚空形相可得。若有“虚空”情量,又是唯心所现之相分矣。这个地方主要是修空观。
观照我们一念的心,你现前一念了别的心,不管是善心、不管是恶心,它的空间是觅之了不可得,不在内外中间诸处,没有体,没有相,没有影,来无所从,去无所踪,来无影去无踪。只要有一个法当前,它都是唯心所现的,它都不是一个能现的心。这个能现的心,它是量同虚空,但是它没有虚空的相貌,因为虚空是一个色法。若有“虚空”情量,又是唯心所现的相分。
这个地方,蕅益大师告诉了一个消息,这个回光返照一念心性,他刚开始是先修空观的,从假入空观。蕅益大师说,一心三观,必以空为初门。为什么呢?我们如果一开始不修空观,我们很难去开阔我们的胸量,很难。
我们一个人为什么会老是很注意现世的安乐?这个冥冥之间我们知道这个净土法门,佛菩萨有无量无边的功德,现前的安乐是小境界,我们宁可放弃广大的七宝,去追求刀上的蜂蜜,为什么?就是我们没有修空观。我们没有修空观,我们一直不能解脱那个自我的习气的障碍,老是活在自我的思考、现前的思考。如果我们今天心平气和,观察我们这一念分别心——“诸法不自生,亦不从他生,不共不无因,是故知无生。”
我们这一念心,“因缘所生法,我说即是空”,当体即空。你把自我的颠倒的妄想消灭以后,我们内心当中没有一个常一的我,你马上能够感觉到生命是无量的,你能够从你现前的狭隘的五蕴的思考当中解脱出来,看到了过去、看到了现在、看到了未来,你就容易做到这一点。你一开始不修空观,你一定在现前的得失当中斤斤计较,一定的。
所以这个修空观,它能够破烦恼障就是在这个地方。我们一个修空观的人,他不会在暂时的成败得失,随境界的风转来转去,比较不会,因为这个只是暂时的因缘,这样的成败得失在我们的生命当中就像一个空里面的浮云,飘过来飘过去,我们要紧的是争千秋,不争一时。
所以说呢,这个地方我们会质疑,前面智者大师、蕅益大师讲到,天台的修观是三观,但是刚开始直观的时候,是观空观,观一念心性的本性是清净本然的,把自我的戏论先消灭掉,这是第一个,否则你很难解脱你五蕴的障碍,这个地方是个关键。
再看最后一段的总结:一切时放教历历明明,空空荡荡,亦不认历历明明空空荡荡者为心。以心体离过绝非,不可思议故。空观怎么修呢?就是“历历分明而空空荡荡”。我们在修空观的时候也应该历历分明,就是我们观一切法空,是讲一切法无自性,换句话说呢,什么是善法、什么是恶法,什么事该做、什么事不该做,内心当中是清楚分明的。
所以禅宗讲“不昧因果”,虽然我们观一切法空空荡荡,内心当中无所得,毕竟空无我、无我所,但是我们心跟境界接触的时候很清楚地分明,这件事情的因缘,它的相性体力作、因缘果报是杂染的、是痛苦的,这个事情的因缘是安乐的、是清净的,清楚分明。所以这个地方要注意,虽然一切法空空荡荡,它可也是历历分明;历历分明,它也是空空荡荡。那么“亦不认历历分明空空荡荡为心,以心体离过绝非,不可思议故。”
了知一切唯心,心非一切。这个地方是一个次第。就是我们刚开始先了知一切唯心,然后再了知心非一切。这怎么说呢?我们刚开始观这个真如,正念真如,这个真如的理性它是一个名字位的真如。就是你内心当中在修空观的时候,称性起修,你观一切法如梦如幻,这个如梦如幻是安住在你这一念清净本然的心性当中,这个时候你会假想一个清净本然的心性,就像虚空一样,一切法就像一个大圆镜智上面的这些影像,梦幻泡影的影像。
所以你刚开始你不能完全无所住,不可能的,一定是带相观空,一定是便带语言文字的相貌去观察真如的,一切唯心。先把外界的执取先消灭,最后到了加行位乃至于究竟位的时候,再把我们当初依照语言文字所安立的这个真如再舍掉。
有一个禅师,他去参访法眼文益禅师,当然禅师的见面,那都是——什么是诸法的本来面目?道一句。两个人一见面就谈真实的道理,枝枝叶叶不谈,你一天拜几拜,念几声佛号,他不谈这些事情。
就是,你道一句:什么是祖师西来意?你认为历代的祖师是讲些什么道理?那他就把他内心的境界讲出来,这个禅师就跟法眼文益禅师报告,说是“万里晴空一轮明月”,我就是这种境界,请老人家印证一下。以心印心,看历代祖师所传的是不是这种境界。
请你帮我印证一下:万里晴空,无量无边的乌云、烦恼、罪业都被我调伏了;一轮明月,那个止观的力量、强大而有力量的止观力量现前。法眼文益禅师说,“犹是阶下汉。”你这个还是阶下汉,还没有到达第一义谛。当然这个修行人他很谦虚,他跪下来说,“请师接上阶。”请老人家指点错在哪里。法眼文益禅师就说:“月落后再来相见!”——就是说那个“万里晴空一轮明月”那个明月消失了以后,咱们再来相见吧。
我们刚开始万里晴空一轮明月,这是一定所必经的过程。刚开始一定是假借法义的观察,我们一定是有法执的。“何其自性,本自清净”,我们一定会观想内心当中有一个清净的本性,我们把善的念头,恶的念头,心性当中的一片浮云,如梦如幻,这都是一个暂时的因缘。弃生灭、守真常,不要随暂时的因缘所转,这个当中出现的可乐的果报、痛苦的果报,别人的毁谤、赞叹,都是我清净本性当中一时的飘动的、变化的浮云。这个时候那一轮明月的清净性,那个是可以理解的。
但是等到有一天,你迟早要把那个你所假设、依止语言文字所安立的真如再舍掉,月落后再来相见。当然是跟谁相见?那跟第一义谛相见。所以说,这个过程,刚开始的下手一定是一切唯心,依止你这一念心来修观,到最后你观察你能依止的那一念心也不可得,这个时候忽然契入本体,当然这个本体是不可思议的真如佛性。这个时候,一切语言公案,无不同条共贯矣,无量无边的法那就完全通达了。
天台宗讲正念真如。正念真如这个“念”,意念的意思有两个意思。正念真如这个念有对治意,就是我们在过程当中,当我们明白我们这一念心“何其自性本自清净”的时候,我们会依止过去的习气会打很多如梦如幻的烦恼和妄想,这个时候正念真如,就是弃生灭、守真常,你一直在那个空性里面不动,然后念念地来调伏你那个妄想,当然你的调伏方法可能是念佛、可能是持咒,以如梦如幻的佛号对治如梦如幻的妄想。
所以正念真如刚开始是对治意。慢慢慢慢地烦恼淡泊了,这个时候正念真如这个“念”就是随顺,你就安住在这个真如的境界里面。它有时候是对治,烦恼活动的时候,这个正念真如是当对治意;烦恼不活动的时候,你这个时候正念真如是相随顺,念念地随顺真如,你这念心清净本然,而佛号历历分明,佛号历历分明,清净本然,这个时候正念真如就是随顺,随顺这个即空即假即中的境界,念念地朝这个方向去操作,念念地趋向无上菩提。
注:节选自净界法师《灵峰宗论导读》12
为方便阅读,文章题目为编者所加。
特别声明:以上内容(如有图片或视频亦包括在内)为自媒体平台“网易号”用户上传并发布,本平台仅提供信息存储服务。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