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锦衣之下》杨程万得知陆炳给了今夏替夏家翻案的卷宗后,去见陆炳大人。杨程万望着眼前消瘦的陆炳,心下十分复杂。方才管家说大人身子大不如前,现下看来,此言非虚。杨程万不由得想起从前种种,陆炳亲自写信请他入京,又亲自帮他督建府宅,念及他抚养杨岳不易,又帮他几次三番涨了俸禄。逢着年节,便唤他至府中一同热闹一番。
“大人。”杨程万望着陆炳,心下忽地有些难过。这些年他记恨着他构陷夏言,害死林荷,从不肯登门见他。久经官场,杨程万渐渐知晓,当初若非陆炳,也定然有他人构陷。严嵩父子野心勃勃,又怎会容夏言身居首辅之位。“你跟我过来一下。”陆炳自是知晓杨程万的,他浅笑着摆摆手。当初既知他为人,今日便不会同他计较。
陆炳扶着桌子略有些艰难地起身,依旧咳嗽不止。杨程万见状,紧走两步跟了过来,扶着陆炳随在他身侧。“当年之事,我确实做错了,你别怪我。”陆炳一面往卧室走去,一面与杨程万说着话。
一向心高气傲的指挥使陆炳何曾与人低头,杨程万苦笑一声,未作回应。陆炳不再说话,却依旧咳个不止。陆炳一路领着杨程万行至卧室的床日塌边。他将手伸至枕边一块凸起处轻轻地摁,墙面轻轻一转,竟是一间密室。陆炳与杨程万笑了笑,领着他进入密室。
杨程万颇为诧异地打量着密室,却不料一抬眼,正是那个令他日思夜想的人——林荷。她安静地躺在床上,似睡着一般。他立即松开陆炳,奔至床边。她依旧如当初一般,安静、美好。这些年,杨程万只知夏家灭门,林荷也随之惨死于他面前,陆炳一时心下不忍,帮着夏府收尸入敛。却不知陆炳竟悄悄将林荷尸体藏于密室内。
杨程万小心翼翼地牵起林荷的手,却忽地察觉林荷之手并非寻常死去之人一般冰冷。倒似活着一般,略有些温热。杨程万小心翼翼地将手探至林荷鼻下,略有一丝气息。杨程万欣喜万分地去探林荷的脉息,虽十分虚弱,却是真切地跳动着的。
杨程万望着林荷,眼泪不禁滑落脸颊。他只当她随着夏府一百余口人一同死去,被埋在城外。逢忌日,他便带些她最喜欢的吃食去祭拜她,却不料她竟被陆炳救下,悄悄藏在此处。“当年她尚有一息,我便将她藏在此处。
原本我想着将她医治好了便交给你,但你自诏狱离开后便不肯再见我。这么多年来,我一直悉心照料着她。当年她失血过多,一直昏迷未醒。”陆炳望着林荷,浅浅地笑着。
当年陆炳赶至夏府时,一百余口已悉数被杀,无一生还。陆炳本以为此生再无机会悔过,却不料林荷气息尚存。怎奈这些年他访遍名医,却终究不能治好她。又怕杨程万无法好生安置她,便将她一直藏在此处密室中。
“她近年来渐有些起色了,原本我想着将她医治好了,还你一个生龙活虎的林荷。怎奈如今我也几近油尽灯枯,便将她先交给你了。”陆炳一面说着,一面从怀中掏出一张药方递给杨程万。“这是她近来吃的药方,我已叮嘱大夫去你府上继续替林荷诊治。”陆炳忽地咳嗽起来。
杨程万分明看着,陆炳手帕落下时,他唇边隐隐的有些血渍。杨程万接过陆炳手中的药方,心下复杂万分。望着曾经的恩师,杨程万忽地觉得有些想哭。这些年他因着林荷一事不肯原谅他,哪怕他在诏狱中饶他一命,哪怕他不惜屈尊与他示好,杨程万从不肯应他一句。
“你们走吧,我也该歇息了。”陆炳艰难地挤出一丝笑意,他怎肯在杨程万面前显露出虚弱。“无须说什么,回去吧。”陆炳见杨程万要与他说些什么,立时伸手制止了他。陆炳一生唯一的错处便是构陷夏言,救下林荷是他唯一为夏府做的一件事,无须旁人道谢。
“大人,您多保重,改日我再来看您。”杨程万神情复杂地望着陆炳,见他神色憔悴、面色苍白,不知是否还有来日。陆炳浅笑着点了点头,示意杨程万带着林荷离去。杨程万自是知晓陆炳脾性的,与他施礼后,便抱着林荷离开了。
望着杨程万离去的背影,陆炳浅浅地笑着,他终究是向他赎罪了。这个被带走的林荷,就是杨程万余生的幸福,陆炳陆大人!杨捕头!有缘,咱们江湖再见!
特别声明:以上内容(如有图片或视频亦包括在内)为自媒体平台“网易号”用户上传并发布,本平台仅提供信息存储服务。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