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学良的后半生（二）：抗战时期，张学良在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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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接上文：张学良的后半生（一）：从东北王到阶下囚

西安事变是张学良人生的分水岭，从此失去了兵权，失去了自由，也失去了政治地位，随着东北军的调离、瓦解，昔日叱咤风云的军阀首领不见了，中国南方地区多了位高级囚犯。回首往事，从皇姑屯炸车案到南京城身陷囹圄，只有短短的八年时间，时也？命也？少帅的政治生涯就像过山车一般，最终到达了谷底。

1937年1月，张学良被送到蒋介石的老家浙江奉化溪口镇。附近雪窦山上有个中国旅行社，他们经理突然接到通知：即日起不要再营业了，准备好接待重要客人。会是谁呢？上级没有透露，神神秘秘的。过了一段时间，等候多时的贵宾总算来了，竟然是刚刚震惊全世界的张学良。为了更好地管理这位少帅，戴笠专门成立了特务队，由刘乙光任队长。刘乙光自己也不会想到，他的人生会与张学良紧紧联系在一起，长达二十多年。刘既要看好张学良，不能让他跑了，或者被其他政治势力营救了；又要照顾好张学良，给他安排衣食住行，生病了，还得找医生帮忙看看。总而言之，老蒋并没有下达处死张学良的命令，刘乙光必须保证人是活的。

雪窦山中国旅行社硬件比较齐全，会客室、寝室、洗澡室、读书室都有，房子也比较宽敞，刘乙光把十几个房间全部包下来，供张学良还有手下的兄弟们居住。把少帅囚禁在这个地方，最大的好处就是安全，雪窦山离蒋介石的老家很近，上山通道又比较唯一，只要派武装人员把守好入口，谅张学良有三头六臂，也插翅难逃。平时用餐的饭厅、休息的寝室，出入的每道门，刘乙光都安排专人日夜值守，张学良的一举一动，都躲不过这些"摄像头"的眼睛。不过话说回来，这些特务的工作真的好无聊，一天到晚就在固定的地方坐着，盯着别人看，实在是太枯燥了，干久了很容易出现心理问题。

张学良在雪窦山住了六个多月，抗日战争全面爆发。1937年8月，日军进攻上海，中国军队开始淞沪会战。张学良迫切希望蒋介石释放自己，当初发动西安事变，口号是停止内战、团结抗日，现在抗日战争真的开始了，便以此为由，要求上战场，蒋介石当然不会同意。雪窦山位于浙江，离上海很近，日本人随时可能打过来。为安全起见，南京方面要求刘乙光把张学良转移到黄山去，接到命令，刘乙光不敢耽搁，宁波警察局长闻讯，调来了八辆卡车帮忙转移，每辆车还配了一挺高射机枪，防止日军轰炸。

奉化离黄山不是很远，开车一天就到了。住哪呢？刘乙光看中了原北洋军阀段祺瑞的别墅，说来也是倒霉，段祺瑞建了这座别墅，一天都没住过，人就死了。别墅面积很大，设施齐全，环境清幽，适合多人居住，安全性又强，非常有助于关押犯人。张学良别无选择，住哪不是他说了算。一行人停留黄山的时间并不长，只有几天，南京方面又要求转移了，目的地：江西萍乡。因为11月上海已经失守，安徽、江苏一带即面临日军的侵略，必须赶快往中西部逃命。

萍乡在江西省西部，靠近湖南省，著名的安源煤矿就在那里，曾爆发过近代史上有名的路矿工人运动。张学良抵达后，心情比较郁闷，他发现萍乡就是个小县城，没什么名胜古迹，想出去玩也找不到地方，在东北出生的他，水土不服，双脚都肿了。和之前一样，刘乙光又得为住处操心，他既像监狱的看守，也像旅行团的导游，得把几十个人的吃喝拉撒都伺候好。先租了个旅行社，后来又租了两层小洋楼，第一层作为餐厅，第二层七间房，张学良住最中间，两侧都住看守人员"保护"少帅。12月底，戴笠又要求刘乙光挪窝，把张学良带到湖南郴州，理由和之前一样：躲避战火。对于频繁的迁徙，张学良已经有意见了，吐槽说日本人进攻的速度，比他们逃跑的速度还要快。

在郴州，刘乙光把住宿地点放在苏仙观，顾名思义，就是祭祀苏仙的道观。那也是在山上，离市区好几公里。原来的道士已经被赶走了，周围只有几户人家，比较安全。刘乙光找人修缮了一番，还从山下雇佣了几名轿夫随时待命，当时没有缆车、索道，如果要下山，可以让轿夫抬下去，小日子过得有滋有味。刚开始，张学良的心情还不错，没几天便低落起来，自由遥遥无期，山上的日子又那么无聊，没准这辈子就住这了，想想都绝望。刘乙光担心张学良郁闷出病来，带他到山下走走，还让特务们陪他打牌，消磨无聊的时光。有一次张学良在山下理发，发现一个理发师手艺特别好。几十天后，又想找她理发，对方嫌路远，不肯来，刘乙光就让人把她给抬上来，真是有心了。

苏仙观是山区，洗澡很不方便，要到市区的浴室解决。张学良每次洗澡，由刘乙光带着十几名便衣跟随，生怕他跑了。1938年3月，前往浴室的路上，一位炮兵军官看到了张学良，向他敬礼。这一幕可把刘乙光吓坏了，他为什么认识张学良？是不是东北军的旧部？假如他们知道少帅就关在郴州，很有可能带人前来营救。仅凭刘乙光手下几十号人，恐怕无济于事。越想越害怕，到浴室门口了，刘乙光派人去问老板有没有空闲的浴室，那个人回来说今天洗澡的比较多，都满了。张学良当然知道"人满为患"的原因，笑了笑，建议大家赶紧回去，改日再来。事后，刘乙光多方打听，得知的确有炮兵团从外地调来，是由东北军改编的。为安全起见，他一方面加强戒备，防止有人劫囚；另一方面安排转移，跑到离郴州几十公里的永兴县去了。

在硝烟弥漫的战争年代，张学良的安全有绝对保障，而且衣食无忧，没事还能游山玩水。他的处境已经好过了90％的中国人，想想那些无家可归的同胞们，再想想那些忍饥挨饿、流离失所的儿童们，张学良的日子已经称得上优渥了。随着上海、南京相继失守，日本人的兵锋直指武汉。为了活命，张学良又得挪窝，从湖南郴州搬到湘西的沅陵。囚禁地点一如既往，也是在山上，凤凰山上凤凰寺。平时无聊了，和看守人员一起去沅江钓鱼，清蒸、红烧，花样百出，给乏味的生活增添些乐趣。

在沅陵期间，戴笠和张治中曾看望过张学良，给少帅带来了一丁点盼头。张学良表示如今国难当头，他时刻难忘皇姑屯炸车案，难忘国恨家仇；身为军人，更不应该枯坐冷板凳，袖手旁观，希望能为抗战出点力，干什么都行。他还修书一封，请张治中转交蒋介石。老蒋收到信后，什么回复都没有，不了了之。戴笠倒是给张学良写了封信，劝他深居简出，不要总跑出来游山玩水，或者钓鱼什么的，毕竟日本人的炸弹不长眼睛，湘西的土匪也不够友好。最后还说武汉形势危急，中国军队已经做好了准备。

但是，因为实力上的差距，国民党并不能挽回败局，武汉失守了，双方又在不远的长沙打了几仗，湘西地区也变得不安全，张学良又被转移至贵州的修文、桐梓等地，随着战局变化，日军再也无力推进，黔省山区成为张学良抗战时期最后一个落脚点，直至1945年最后的胜利。虽然上不了战场，张学良用另外一种方式为抗日出力，那就是写劝降信，有些东北军的将领背叛祖国，投靠了敌人，戴笠就让张学良以旧主的名义，奉劝他们迷途知返，不要为日本法西斯殉葬。

纵观抗战时期的张学良，住的地方不是在庙里，就是在观里，刘乙光的看守使他相当难受，只能靠娱乐打发时间。期间虽然有高级官员探视，带来了一点希望，却无法改变蒋介石的决定。日本投降后，张学良再次畅想恢复自由的一天，当初法院给他判了十年，现在八年已过，还剩两年；西安事变的口号是抗日，现在抗日战争都结束了，所以，蒋介石是不是应该在1946年放了他呢？最终的结果，还是让少帅失望了，非但没有放，反而去了更加"安全"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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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片来源于网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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