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将军达桂：齐齐哈尔“西崔”的杰出代表

达桂，字馨山，汉军正黄旗人，汉姓崔。出生年份约在咸丰十年(1860年），据齐齐哈尔文史学者李亚飞考证，达桂的出生地在齐齐哈尔市昂昂溪区水师营镇崔门村。

据《崔氏家谱》记载，达桂祖籍山东蓬莱。先祖于天聪七年(1633年）率族人随孔有德驾船航海投奔后金，被称为“天佑军”。顺治十五年(1658年），清廷创立吉林水师营，崔氏三世祖崔忠祥在奉派其中。康熙十三年(1674年），清廷派六十名水手驻扎齐齐哈尔屯索伦达斡尔总管衙门，崔氏一族奉命驻守，建崔官屯(隋官屯，今梅里斯达斡尔族区五家子屯）自居。由于史料无征，来到齐齐哈尔的崔氏具体情况不明。康熙二十二年(1683年），崔氏先人崔尚信、崔尚进和崔尚才兄弟三人率水军护送大炮，随同萨布素北征雅克萨，为收复失地立下战功。崔氏从征人员各有封赐，崔氏一族俱编入正黄旗，崔尚信任为黑龙江正黄旗汉军佐领，这是崔氏家族驻防黑龙江之始。康熙二十九年(1690年）崔氏家族随萨布素驻墨尔根，康熙三十八年(1699年）又随将军移驻齐齐哈尔。康熙四十年(1701年），崔氏一支迁居崔门屯(梅愣屯）耕种。从此，崔氏主要成员就居住在齐齐哈尔为官为民、繁衍生息。

达桂之父庆顺，早年从军，在齐齐哈尔驻防，清同治四年(1865年），随从陕甘总督都兴阿镇压甘肃回民起义军，官至记名副都统，后在阵战中受重伤，卒于军营。母张氏，也是汉军籍。按照清代惯例，将官卒于军营，其子孙往往可以世袭官职。由此推测，达桂有世袭的可能。

达桂是土生土长的齐齐哈尔人，做过齐齐哈尔驻防汉军八旗兵。清代齐齐哈尔汉军之中，崔、果、王、张、梁、宛、陈诸姓氏为豪门望族。其中又以崔氏家族为名门大户，号称“崔半城”。如崔氏占有“半城”，足以说明崔氏家族的兴盛程度。清代，齐齐哈尔崔氏居住城北，大概以现在的卜奎大街为界，分为东、西两部分：“东崔”属于镶黄旗，被满族学者西清称为“不舆”者(舆，在古代指地位卑微的人，不舆则说明地位较高）。“西崔”属于正黄旗，西清称之为“尤盛”者。从康熙年间迁居至齐齐哈尔，崔氏家族生齿日繁，人文蔚起，战将如云，高官迭出，达桂即是其中的佼佼者。

光绪二十年(1894年）三月，达桂以总管(疑似记名黑龙江水师营总管）身份，交军机处记入档案。不久以协领身份随将军依克唐阿参加了中日甲午战争。此后，达桂历任知府、吉林副都统、盛京副都统、阿勒楚喀副都统。光绪三十年(1904年）四月，署理黑龙江将军。

达桂署黑龙江将军之际，正是庚子之难后不久，日俄战争之际，黑龙江政局难耐，百姓生活困苦。达桂到任之时，遇到的是一个经济、社会混乱的烂摊子。光绪二十六年(1900年）庚子之难前，因有晋商“二十四排”维持，齐齐哈尔社会经济还是相对比较稳定的。当时，大大小小的商家，尽管资本规模不算大，如遇借贷，均可通融。据《广信公司沿革》记载，俄入齐齐哈尔城后，“大小商铺，俱受损伤。有荒歇者，有另开业者。虽然称资本雄厚，细究多不副实，故市面浮存借贷，极为艰窘。苟有急需告贷，出息至轻二三分，而往来债款一方极难讨进，一方催索不容，当时金融情况萧条已极。”在此市面极度困乏之际，俄国道胜银行操纵齐齐哈尔金融界，靠出贷款项，赚得巨额款银。日俄战争中，道胜银行收束营业，齐齐哈尔金融情况几陷绝境，人心惶恐万分。各处城镇中设钱庄开出纸币者数百家，向百姓放贷，但一经倒闭，地方公私同受其害，造成黑龙江金融紊乱。就是在这样的情况下，齐齐哈尔官商市庶，纷纷争上条陈，禀请达桂将军准予开设钱局，行使官帖，藉资周转。达桂与署理齐齐哈尔副都统程德全遵从市民意愿，决定“由公议会公凑银两，并请官款，效法道胜银行制度，创设官钱局，以济商用。”据《清德宗实录》记载，光绪三十年(1904年）四月，达桂上奏，“拟略仿吉林成法，参以商部新章，官商合股设立广信商务公司，印造纸币，行使市面，以资周转，并酌拟试办章程”，得到朝廷恩准。不久，齐齐哈尔广信公司成立，杜绝了私帖泛滥，维持了正常的金融秩序，稳定了黑龙江政局。

有清一代，为保持“龙兴之地”不受破坏，对东北实行封禁政策。咸丰十年(1860年）后，移民招垦以解决边防、财政、民生问题的声音非常强烈，黑龙江的土地开始部分开放，主要集中在郭尔罗斯后旗、杜尔伯特旗和札赉特旗。光绪三十年(1904年）九月，经达桂将军与副都统程德全呈请，朝廷准奏，决定对黑龙江的土地实行全面开放。在省城齐齐哈尔成立垦务总局，在上海、汉口、山东、烟台、天津、长春、营口等地设招待处，招民来齐齐哈尔及黑龙江省各处。自此，齐齐哈尔及黑龙江各地涌入大量汉族移民。据《白山黑水录》记载，流民们“道上见夫拥只轮车者，妇女坐其上，有小儿哭者眠者，夫从后推，弟自前挽，老媪柱杖，少女相依，踉跄道上”。汉族由客籍变为主户，成为黑龙江地区的主要居民。当时，黑龙江所放土地甚为广阔，如海伦、巴彦、拜泉、克山、讷河、嫩江、甘南、汤原等县的土地全部放净，为黑龙江开发创造了良好开端。

清朝后期，国家积弊已久，黑龙江的旗署官员多不求学问，见闻狭隘，唯知营私谋利，不虑及国家长久，从省外选调的官员，也常被歧视。基于这种情况，达桂与程德全反复推究，意图变通旗制，改设民官。经奏请清廷允准，改革了旗署旧章，将蒙荒、招垦两局归并，另设善后局，进行整顿旧规，创行新政。提出旗署各员专理旗务，地方大小官吏专办地方各事，满汉之间互不侵扰。并先后奏设大赉厅，巴彦州，兰西、木兰、余庆、青冈、拜泉、大通同知、通判、知县。用人方面则唯才是举，不存偏见。谭彦翘《问学琐笔》对此评价为“东北设立行省建立起基础，大辂椎轮，功不可泯”。

光绪三十一年(1905年）四月，光绪在京召见达桂。是年七月，转署吉林将军。光绪三十二年(1906年）二月，达桂因母丧携家眷去苏州丁忧，寓居于网师园。据《成多禄集》记载，后来，程德全与诗人成多禄曾经专程去苏州拜访达桂。成多禄赋《戊申七月随程雪楼中丞谒达馨山将军于网师园》之诗为赠，诗中有“龙漠振威棱，将军老霸陵”，“射虎悲前事，骑驴作寓公”，“琴外宦情淡，杯中生事微”之句。成多禄诗的手迹经石刻，嵌于网师园廊壁间，今犹在。

光绪三十三年(1907年），东北改制。是年三月，达桂回阿勒楚喀副都统任。八月，被革职，永不叙用，原因不详。辛亥革命后，达桂曾经寓居天津英租界五十七号、路存心里五号。民国十五年(1926年）病故，达桂的灵柩没有运回齐齐哈尔，而是葬在吉林市北山的崔氏祖茔，至今仍在。

来 源 | 卜奎书院

编 辑 | 陈佳玉

责 编 | 贾 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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