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两汉文化看徐州”？———史学专家有话说

两汉时期是徐州区域发展史上一个金声玉振的高峰时段，徐州汉文化为建构中古史上第一个盛世文化做出突出贡献，并且汇入中华传统文化的巨流，推动了中国历史的发展。

"两汉文化看徐州"究竟看什么?为什么是徐州呢？今天咱们请江苏师范大学教授、中国秦汉史研究会副会长王健为大家进行解读。

江苏师范大学教授王健从五个方面概括了徐州汉文化崛起的表现。

徐州汉文化崛起的第一个表现：作为帝王之乡，徐州备受史家青睐，前四史将徐州置于时代聚光灯下频频亮相。

为何史家如此热衷和重视徐州呢？根本原因在于，崛起于丰沛的平民天子汉高祖缔造了强盛的汉王朝，由此确立徐州帝王之乡的地位。这种改朝换代、天翻地覆的巨变，必然带动历史记载跟进，呈现出缤纷多彩的历史画卷。因此，徐州汉文化，是依托于帝王之乡这种强势政治资源而崛起的特殊地域文化。徐州和彭城在前四史中出现的频度与时俱增，从12次、18次、73次到109次，证明徐州进入汉代政治文化的核心地区，战略地位愈趋重要。不少史家都与徐州有交集。司马迁亲临丰沛、彭城，问访遗老，观故萧何曹参樊哙滕公之家，感受秦汉巨变，体察帝乡文化。《史记》描述刘邦创业开国如数家珍，蔚成经典。

徐州汉文化崛起的第二个表现：人才辈出，人文荟萃。

人是历史的主体，衡量历史地域的文化首先要看创造文化的历史主体。进入两汉后，知名见纪的徐州人物爆发式的涌现。《史》、《汉》为创业垂统的汉高祖刘邦及其继承者开辟系列本纪，还有一批丰沛功臣群体的传记。跟随刘邦起兵的元从集团中徐籍可考者有19人，徐籍功臣及子弟有6人官至丞相，西汉前期三公九卿中的丰沛籍功臣有18人。西汉中后期独尊儒术，出身徐州刺史部的儒生官至丞相者8人，占比1/3。徐州刺史部的历任刺史可考者有21人，本地封国的国相可考者达27人。

徐地人才规模远超了同期的一些内地省份。整个西汉见于正史的湖南籍贯人士仅有梅鋗1人。武汉朋友写《湖北通史》也遇到苦恼：“在秦至西汉的较长时期中，在相当于今日湖北的范围内，却很少有突出的人才涌现。”

徐州汉文化崛起的第三个表现：当地各种政治文化事件频频登台。

历史文化的复杂形态，是由形形色色的重大事件网络建构的。在此地爆发的事件如：斩蛇起义、圯桥受书、垓下之围、高祖返乡、元王崇儒、英布击楚、刘戊反叛、七国之乱、解忧和亲、刘向谏议、楚王崇佛、楚国之狱、明帝东巡、张陵创教、徐州竞夺等。这些事件，处在中央与封国之矛盾冲突的风口浪尖上，牵动国家政局，成为当时政治漩涡中的焦点，聚焦了各种主流矛盾和利益的冲突，影响到国家政治生活和文化进程。虽两千年之下，人们仍在孜孜深究事态的来龙去脉。

徐州汉文化崛起的第四个表现：思想学术多元，宗教信仰活跃。

徐州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里雄踞全国儒道释文化中心，造就了地域恢弘博大的儒、道、释文化。首先是儒学高度繁荣。其次，徐州是先秦秦汉道家创立和流传的核心区。其三，早期道教的创建也与徐州有着不解之缘。其四，徐州又是汉朝东部最重要的佛教传播枢纽或中心。

徐州汉文化崛起的第五大表现：汉代三绝

在汉代，诸侯王墓与皇帝墓一样，都称为陵。徐州城市周边分布着众多的汉代诸侯王陵墓，这些陵墓的建筑、陪葬兵马俑和出土文物，以及遍地可见的汉画像石，反映了徐州汉文化的鲜明特色。汉墓、汉俑和汉画像石，被誉为徐州汉文化的“三绝”。代表了汉代徐州建筑文化、雕塑文化和造型艺术的杰出成就。

王健认为，徐州汉文化崛起并快速发展的历史机制，主要有四大方面：

一是兼容并蓄的吸纳与整合机制。在大一统时代环境下，借助于各种交流机制，徐土文化对于齐鲁、荆楚、秦陇、吴越甚至远方草原文化、外域文化的有用元素，都广泛地作有选择吸收和有机融合。

二是进取态度与工匠精神。徐州汉文化从思想学术到物态文化的各个领域，都不乏杰作嘉构。人们饱含文化创新的热情，洋溢着进取态度和工匠精神，精神文化、学术文化的发展站到了时代的前沿；物质文化的规模和技术，获得了长足的发展。

三是旺盛不衰的文化创造力。在技术层面上，有徐州汉代玉衣的技术突破；在学术领域上，有刘向刘歆的文献目录学的拓荒；在信仰层面上，有张道陵的道教创立；在艺术领域上，画像石创造有鲜明徐州印记的独创艺术语言。

四是家国意识与地域文化之魂的锻造。汉代的徐州，成为国家伦理实践的高地和时代风气的先驱。地域文化精神的孕育和提升，进而凝聚为文化传统，支撑和推动地方发展。忠君之臣、忠烈之门、廉政之吏、孝悌之家，在彭城大地上广泛涌现。

江苏师范大学教授中国秦汉史研究会副会长王健：承接历史文脉，做好徐州汉文化优秀传统的创造性转化和创新性发展，是新时代赋予我们学术界的使命和担当。

首先，推动两汉优秀传统文化薪火相传。要深通过深入严谨持久的学术研究，探究历史真相，弄清发展规律，总结经验教训，传承优秀传统。还要借助国内和海外研究力量，群策群力，使徐州汉文化研究再上一个新台阶。

其次，梳理徐州和江苏文脉，打造汉文化品牌。要多学科密切合作，基础研究开道，应用研究跟进，通过彰显汉文化精华与风采，打造世界级汉文化体验、传承与文旅目的地。

其三，以两汉文化为切入点，服务构筑中国精神、中国价值、中国力量的需要。深入发掘徐州汉文化蕴含的治理智慧、人文精神、家国意识和道德精华，为构建中国思想和中国理论、为丰富中国智慧和中国方案作出贡献。

徐视融媒记者：尚亚 张伟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