宽容：波斯帝国称霸天下最强有力的“大杀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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居鲁士二世的形象，在古代东西方的文学和历史著作中，留下了不可磨灭的痕迹。而他得以称霸的“大杀器”，又被后世多少统治者所借鉴了呢？

现在的伊朗，一直被美国实力碾压，可是在两千多年前，伊朗高原上的波斯人可是创建了世界历史上第一个横跨亚洲、非洲和欧洲三大洲的帝国——波斯帝国，而那个时候的北美，还只是围着篝火跳舞的原始部落。

之所以能够建立一个如此庞大的帝国，除了波斯帝国的创始人居鲁士大帝卓越的战争指挥艺术，最关键的就是他对被统治者采取宽容的政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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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1

德尔菲神喻

公元前550年，居鲁士带领刚刚成立的波斯部落联盟，征服了他自己外公所统治的米底王国，接着又征服了帕提亚。

居鲁士的励精图治，波斯帝国迅速崛起，逐渐引起了周边国家的高度警惕，其中就包括位于小亚细亚中西部的吕底亚。

因为发明了货币，贸易繁荣，吕底亚富得流油。国王克洛伊索斯早就想先发制人，灭掉波斯帝国这个令人不安的邻居，但是他拿不定主意，按照中国人的话说，就是“兵者，国之大事，死生之地，存亡之道，不可不察也”。面对崛起的波斯帝国，是战是和，如何行事，克洛伊索斯就去传说中“世界的中心”希腊德尔菲神庙求神的启示。

本来女祭司不太想搭理他，但是他给女祭司包了一个大红包之后，女祭司笑逐颜开，告诉克洛伊索斯“你如果出兵，你就会毁掉一个大帝国；要和希腊城邦中最强的人结成同盟。”

克洛伊索斯得到神谕后，以为神在暗示他能够打败波斯帝国。心动不如行动，紧接着他找到了当时希腊世界最尚武的城邦——斯巴达。收到好友申请后，斯巴达欣然同意，因为这等于是别人在认可自己的实力，让自己在整个希腊世界都倍有排面。

经过一番战争动员，吕底亚和斯巴达召集了40万兵力！这在古代世界是一支相当强大的军队。况且，吕底亚还拥有希腊式的重装步兵方队，以及骁勇善战的七万名骑兵。相比之下，波斯帝国的所有部族加起来撑死了也就四五万人，而且还不能倾巢出动，总要留一些军队在大后方看家护院。

所以，这场战争，看起来将会是一场毫无悬念的碾压。

由于拥有绝对的兵力优势，所以克洛伊索斯不急不躁，他打算等他的斯巴达盟军到后再发动攻击，于是他就在冬季时带领军队回到自己的国土，准备等到来年再战。

然而，当他打道回府之后，他居然看到自己首都的大门前出现了浩浩荡荡的波斯军队，而且掰着手指算一算，居然有19万之多！

原来，居鲁士为了防止吕底亚集合更多的军队进攻波斯，就带领大军先发制人，绕过敌方防线，迂回进攻至吕底亚的首都。

先发制人也就算了，问题是，居鲁士从哪里变出来19万大军？他不是撑死了只有四五万人吗？

居鲁士大帝

02

突然冒出来的大军

原来，之前被居鲁士征服的米底王国的米底部族，强烈支持居鲁士，为此，他们派出了12万人的军队参战。

这不是居鲁士以征服者的姿态强迫米底部族出兵的，而是米底部族发自内心的对居鲁士的热爱。征服米底王国后，居鲁士以礼相待米底国王，将其留在宫廷中养老。大家想想金兵是如何虐待被俘虏的宋朝皇帝，就知道居鲁士为何能深得民心了。

居鲁士不仅善待米底国王，而且对米底的人民也是宅心仁厚。他严令军队不许扰民，要尊重当地的风俗习惯、宗教信仰，从而赢得了米底人民的认同。所以，米底部族才会愿意为了居鲁士抛头颅洒热血。因为他们知道，支持居鲁士的帝国，就等于在保护自己的宗教信仰、自己的风俗习惯、自己的平和生活。在那个年代，征服者对待被征服者大多都是烧杀和掠夺，“没有钱的就要他的妻子，没有妻子的就要他的脑袋”，如果波斯帝国垮了，未来来统治米底的，极有可能是残暴无道的征服者。

这绝不是庸人自扰，同时代的亚述帝国，在其灭亡前征服了埃兰国。亚述国王亚述巴尼拔摧毁了整个埃兰国，夷平了主要城市，亵渎了神庙，拆除了当地人供奉的神像。他还命令自己的军队破坏了埃兰的皇家墓地，因为，按照亚述巴尼拔的说法，这些人不信奉他的神，即阿舒尔神和伊师塔神。亚述国王们同样摧毁了耶路撒冷和底比斯的城市，致使很多地方千里无人烟。

所以，两相对比，我们就可以深刻理解为什么米底部族肯为居鲁士血洒疆场了。

米底部族的加入，也打破了之前克洛伊索斯的一个推断，即居鲁士必须要留一部分军队在大后方，防止大后方出现叛乱。事实上，居鲁士的大后方无比稳固，根本不需要一兵一卒去守卫。

如此一来，双方的兵力对比产生了变化，之前克洛伊索斯对居鲁士几乎是十倍的兵力优势，而现在克洛伊索斯却只拥有两倍的兵力优势，克洛伊索斯的胜算已经减少一大半。

面对敌军庞大的骑兵部队，居鲁士想出了妙计。他将随军运载粮食和行李的骆驼集合起来，配备骑手，走在军队的最前面，步兵和骑兵紧随其后。吕底亚的马队遇到骆驼，立刻转身逃窜。据希罗多德所著的《历史》解释说，马害怕骆驼，在看到骆驼或闻到骆驼气味时就受不了。最后克洛伊索斯的军队惨败，逃回首都萨迪斯城。此后，居鲁士率军围攻萨迪斯城，经过两周的激战，吕底亚王国灭亡。

居鲁士能够击败如此强大的对手，固然有他自己雄才大略的因素，但是，如果没有米底部族提供的12万大军，那么居鲁士纵使再有奇谋妙计，估计胜算也很小。居鲁士的宽容，成为他最强有力的“大杀器”。

相反，那些不懂得宽容的统治者，就失去了这样的“大杀器”，在与波斯帝国的战争中一触即溃。比如，位于美索不达米亚中部的巴比伦帝国，统治着古代中东整个肥沃的新月地带。拥有如此好的物质条件的巴比伦，其君主纳博尼都斯却不得民心，他不但将被征服民族的人民掳掠来做奴隶，而且野蛮的推行宗教迫害政策，导致国内阶级矛盾及民族矛盾十分尖锐。其中，导致巴比伦灭亡的最致命的一个原因，就是国王与马尔杜克神庙之间的矛盾，国王试图另立新神，即他所信奉的月亮神希恩，剥夺马尔杜克神庙的权益。结果，当居鲁士率军入侵巴比伦王国时，神庙的祭司竟打开大门放波斯军队入城，巴比伦王国不战而亡。

波斯帝国

03

耶和华的使者

占领巴比伦王国之后的居鲁士，下达法令，允许俘虏回家，包括犹太人，允许俘虏在耶路撒冷重建自己民族的圣殿。当他看到犹太人没有钱修建圣殿，他就自掏腰包给犹太人，帮助犹太人建立了耶和华圣殿。

犹太人对于居鲁士的仁慈，感激涕零。犹太先知们尊称他为拯救者，《以赛亚书》将居鲁士描绘为上帝耶和华的“使者”：

耶和华对他的使者居鲁士说，我将握住你的右手，助你征服你面前的所有王国，剥去国王腰间的玉带，打开阻挡你的城门，让它们永不关闭；我将为你夷平高山，我将为你打破青铜禁门，捣毁铁制围栏。我将为你提供隐藏的财宝、秘密的宝藏，让你知道耶和华的神奇力量。

耶和华对他的使者居鲁士说，我将握住你的右手，助你征服你面前的所有王国，剥去国王腰间的玉带，打开阻挡你的城门，让它们永不关闭；我将为你夷平高山，我将为你打破青铜禁门，捣毁铁制围栏。我将为你提供隐藏的财宝、秘密的宝藏，让你知道耶和华的神奇力量。

居鲁士送走了犹太人的同时，对巴比伦也实行宽容的统治。他祭拜了马尔杜克神庙里马杜克神，获得了当地居民的好感。他说，他是受当地人所信奉神灵的指派和保佑前来解放巴比伦的，“当我在盛大的仪式中进入巴比伦，在人们的欢呼和喜悦之中，我住进了王宫。伟大的马杜克神将巴比伦高贵的人民交给我来统治，我也每天对他礼拜。”

巴比伦之囚

祭拜了巴比伦人的神祗后，他继续给当地人吃定心丸：

“我不允许任何人以恐怖手段统治苏美尔和阿卡德的任何地方。我努力维护巴比伦和马杜克神保佑的其他神圣城镇的和平。对于巴比伦的居民……我取消了奴役……从尼尼微城、阿舒尔和苏萨、阿卡德、埃什嫩纳、赞班、米特纳和德尔，到古提姆地区，我重新恢复了底格里斯河彼岸的这些神圣城镇，以及毁坏了很久的圣殿。”

在居鲁士的统治之下，很快，巴比伦成为两河流域学习和科技进步的中心，古巴比伦的天文和数学艺术重获新生，繁荣发展，其中最值得一提的是，巴比伦的学者完成了星座图，这在当时是一项非常了不起的成就。

即使是视波斯帝国为他们最大威胁的希腊人，也一直认为居鲁士是一位绝对令人佩服的君主。古希腊著名历史学家色诺芬在自己颇具浪漫色彩的《居鲁士的教育》一书中写道：

因为我们认为这个人（居鲁士）应该得到无上的敬仰，所以我们调查了他的生平，他的出身，他的天赋，他所受的教育，以弄清楚为何他能如此卓越地进行统治……居鲁士建立的帝国是亚洲所有王国中最大、最繁荣的，它的历史中应该记载了一些有益的资料……虽然这个帝国无比宽广，但是完全由居鲁士一个人实施统治，他尊重自己的臣民，关爱他们，就好像他们是他的孩子一样，而反过来，臣民们也像对待父亲那样敬仰居鲁士。

可见当时希腊人是如何的尊敬这位东方君主。

十九世纪同样伟大的征服者拿破仑这样评价过居鲁士：

“盛名无非是盛大的喧嚣而已。什么都会消失，只有喧嚣声继续存在。但其实这样的喧嚣仅仅只是铁和血的喧嚣，是妻子的悲伤，是父母的眼泪，是人类文明的呻吟。居鲁士大帝没有这样的喧嚣，他的盛名来自他的宽容。他的宽容达到了古代世界的顶峰，他严令军队不许扰民，尊重当地的风俗习惯，宗教信仰。”

拿破仑说的没错，居鲁士在每征服一个新王国之后，就让被俘虏的国王继续住在宫廷里，并提供锦衣玉食。具体的行政权则交由居鲁士派遣的总督，总督一般都是由波斯贵族担任。居鲁士只会直接对总督发号施令，很少直接干预臣民的日常生活。当地的臣民们可以继续信奉自己的宗教和文化，使用自己的语言，比如允许阿拉米、埃兰、巴比伦、埃及、希腊、吕底亚、利西亚在行政管理中都使用自己的语言。

他还制定并修改了当地法律，适当保留当地的行政机构。除了总督，很多的地方行政职位都由原来的高级官员继续担任。巴比伦的历史文献也表明，在居鲁士征服前后，统治某一地区的常常是同一家族。

所以，在波斯帝国存在的两个世纪的大部分时间里，波斯所统治的国家均太平无事，繁荣昌盛。因为被统治的臣民实在是找不到理由来反对这个宽容、稳定而又富庶的帝国，没有人会放着好好的日子不过，去斩木为兵、揭竿为旗，即使有人这么做，也不会天下云集而响应，赢粮而景从。

反观中国的秦始皇，虽然他一统六合，威震四海，但是他的帝国短短十几年就灭亡了。原因在于，他不仅仅统治政策残暴，而且“废先王之道，燔百家之言，以愚黔首”，对于各国的文化不尊重，对于各家的学说不允许，以法为教，以吏为师。这种文化政策，必然会引起天下臣民的反感和憎恨。一个不懂得宽容的帝国，沉浸在“自以为关中之固，金城千里，子孙帝王万世之业也”的幻梦中，其结果只能是“仁义不施，而攻守之势异也。”

04

结 语

虽然，现代有很多历史学家认为，居鲁士的宽容只是一种策略和权宜之计，而不是原则。通过接受本地人信仰的神，不论是巴比伦人信奉的马杜克神还是犹太人信奉的耶和华，都可以帮助居鲁士获得合法的统治者身份。而通过尊重当地的传统和习俗，可以有效地降低被征服者反抗和起义的概率。

但是，纠结居鲁士的宽容政策是原则还是权宜之计，这很重要吗？只要他确实做了宽容的事，那么对于被他征服的人民来说，就是一种福祉。伪善不伪善，是从动机来判断的。但我们很难判断一个人行事真正的动机，所以，最客观的做法就是看他到底做了什么，以及他做了之后产生的效果。

居鲁士确实对被征服地区实施了那个时代前所未有的宽容政策，当地的人民也都在他的统治下安居乐业，这一切不就够了？兴，百姓苦，亡，百姓苦，谁当统治者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个人是否可以保障小民的生存和尊严。谁能让人民安居乐业，谁的统治基础就越坚不可摧。谁让人民饥寒交迫，谁的统治就会轰然坍塌。

居鲁士二世的形象在古代东西方的文学和历史著作中留下了不可磨灭的痕迹，而他得以称霸的“大杀器”，又被后世多少统治者所借鉴了呢？

参考资料：

1、Beckwith, Christopher《 Empires of the Silk Road: A History of Central Eurasia from the Bronze Age to the Present》，Princeton and Oxford: Princeton University Press，2009

2、孙培良.《中国大百科全书·外国历史》 ，中国大百科全书出版社，1990年

3、Dandamaev, M. A. 《A political history of the Achaemenid empire》， Leiden: Brill，1989

4、贾谊《过秦论》

- 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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