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月经济数据解读：服务性消费为何重要

今年以来，受疫情冲击最大的是服务业，在疫情得以控制的情况下，消费数据逐步由负转正，但服务业消费数据依然恢复缓慢，这又成为经济进一步复苏和畅通国内大循环的阻碍。

服务业消费数据为何较难复苏？其在经济传导链条中发挥什么作用？如何让居民能消费、敢消费、愿消费？

消费增速年内首度转正，服务性消费仍低迷

9月15日，国家统计局发布了8月主要经济数据，其中多项数据显示中国经济正在持续稳定恢复中，例如工业、投资和消费数据均超预期并创下年内高点，其中工业已接近去年均值水平，消费增速则为年内首度转正。

具体而言，8月份全国规模以上工业增加值同比增长5.6%，增速比7月份加快0.8个百分点；环比增长1.02%。8月社会消费品零售总额33571亿元，同比增长0.5%。其中，除汽车以外的消费品零售额30158亿元，下降0.6%。

国家统计局新闻发言人付凌晖表示，8月份国民经济克服了疫情和汛情的不利影响，保持了稳定复苏的态势。同时，他也指出，当前经济运行的变化主要还都是一种恢复性增长，多数主要指标增速和上年同期相比，低于上年同期水平，一些指标的累计增速仍处于下降区间。

从消费类型分类来看，在商品零售额29951亿元，同比增长1.5%的同时，餐饮为代表的服务性消费依然低迷：餐饮收入3619亿元，同比下降7%，与商品零售差距明显。

中国金融四十人论坛青年研究员朱鹤撰文指出，当前消费复苏依然缓慢。8月社会消费品零售总额当月同比增速实现年内首次回正，但排除汽车销售之后社零同比增速依然是负的，由此可以看出，拉动消费转正的最主要的力量是汽车销售。

他进一步分析，在汽车销售中，乘用车销售在同比转正之后持续波动，没有继续增加。真正带动汽车销售增加的是商用车，这与基建和房地产投资快速恢复密切相关。值得注意的是，乘用车销售的可持续性已经开始不确定性。

服务方面，他指出，餐饮收入当月同比增速依然是负的，住宿、旅游等服务项目的复苏才刚刚开始，未来服务性消费可能还会持续拖累消费复苏。

针对当前消费状况，付凌晖分析，目前来看，影响消费复苏有三个方面的因素：一是前期居民收入增长受到一定的影响；二是为了防控疫情，各地采取了一些限制性措施，比如像景区限流、电影院限流，这些相关措施影响了一些消费活动，但这是防控疫情客观需要的；三是在疫情影响下，居民对消费还有担忧情绪。

尽管服务性消费数据恢复较慢，但从八月份数据中，已经看出一些积极变化：7月餐饮收入下降幅度为11%，8月降幅比上个月有明显收窄；住宿领域，从调查情况来看，星级宾馆的住宿营业额降幅在收窄；从8月份情况来看，随着电影院限制的放宽，票房收入恢复接近上年同期的一半。其中8月下旬票房收入的增长接近去年同期的90%左右。

服务性消费增速缓慢影响国内大循环

基于城乡一体化住户调查的居民人均消费支出是观察服务消费的重要视角。该指标分为八大类，包括食品烟酒、衣着、居住、生活用品及服务、交通通信、教育文娱、医疗保健以及其他用品及服务。

一般认为，居住、交通通信、教育文娱、医疗保健、其他用品及服务类是以服务消费为主。

在8月份宏观经济数据发布前，京东数字科技副总裁、首席经济学家沈建光分析数据指出，部分服务消费支出尚未出现回暖迹象：二季度居民人均消费支出同比从一季度的-8.2%回升至-3.3%，其中食品烟酒、交通通信、生活用品及服务等出现明显好转。然而，以服务消费为主的教育文娱、医疗保健、其他用品及服务项同比降幅分别为35.3%、9.7%、23.1%，仍未出现回暖迹象。

“二季度以来国内经济持续回暖，但消费，特别是服务性消费恢复节奏缓慢，成为经济进一步复苏和畅通国内大循环的重要阻碍。”沈建光指出。

安信证券首席经济学家高善文认为，新冠疫情对总需求的打击很大，但它对服务的打击要重于对商品的打击、重于对工业和建筑业的打击。特别是一些相对低端的、就业密度特别大、就业人口的平均受教育水平和工资水平比较低的领域，受到了疫情巨大冲击，比如线下的仓储、零售、餐饮、旅游、酒店等，即低端劳动力市场受到相对更大的负面冲击。

统计数据显示，2019年末，第三产业就业人员占47.4%，占近一半的就业人口，这意味着服务业受到冲击后，不仅影响到了服务业消费，也使得部分服务业岗位被裁减或一些从业人员收入减少，这又会影响这部分人口的消费能力，从而对消费形成了一定的牵制。

“受冲击的低端劳动力，由于现金流的压力，冲击会很快转化为消费活动的大幅度下降，进而对经济造成次生的伤害。”他进一步表示，他们在短期内面临着甚至已经发生了收入骤降，同时没有足够的金融资产储备，被迫削减消费开支，这在总量层面上会产生次生的、进一步导致经济紧缩。这个影响的链条和渠道，从干预疫情和管理经济的角度来讲值得关注。

解决收入结构分化问题 让居民消费“能、敢、愿”

居民收入是决定消费的首要因素，同时又与一国经济增长相匹配。

疫情之下，上半年实际GDP同比下滑1.6%；全国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名义和实际同比分别降至2.4%和-1.3%，均较2019年下滑7个百分点左右。

基于京东消费大数据，沈建光发现，虽然近期线上消费提速，但低收入群体、下沉市场以及中西部省份的恢复迟缓。“消费反弹不平衡的背后，疫情冲击下居民收入差距拉大是主要症结。”

疫情对经济的影响进一步加深了市场与部分群体收入的分化，因此结构性问题更需要尽快通过改革加以解决。

21世纪经济报道社论提出，长期而言，应该通过创新与开放，扩大高端服务业与制造业规模，大幅增加中等收入群体数量，让收入分配从“金字塔”型向“纺锤”型转变。

上海新金融研究院副院长刘晓春在9月12日举行的首届中国金融四十人曲江论坛上表示，在经济结构变化当中，特别是以服务业为主体的经济结构，许多劳动岗位的技术含量，或者说对个人的能力要求和准入门槛实际上可能在降低而不是提高，尤其在跨国大公司主导的情况下，员工晋升的渠道基本上没有。

这容易造成的现象是，在充分就业的情况下，收入增长却基本停滞了。刘晓春建议，对收入结构分化的问题，国家有关部门，尤其是专家和研究机构，应未雨绸缪、重点研究，

在调整收入分配结构的同时，也要注意房价过高及其背后的结构性因素是影响消费恢复的一大障碍。

“早在疫情之前中国房地产行业就已经显现过度繁荣的迹象，2018年房地产投资占GDP的比重达到13%，地区之间的价格和供需也出现了严重失调，更重要的是金融资源过度集中在房地产相关行业造成了经济扭曲，对消费的挤出效应十分显著。”清华大学五道口金融学院院长张晓慧在首届中国金融四十人曲江论坛上表示，当前要警惕房地产作为短期刺激经济手段的倾向。

北方新金融研究院院长蔡鄂生表示，要在消费环节减轻制约居民消费的金融负担，尤其是养老和住房负担。坚持“房住不炒”的长期定位，适当提高劳动报酬在GDP中的比重，扩大中等收入群体。只有做到这些，才能真正意义上让居民能消费、敢消费、愿意消费。

目前不少服务业从业人员尚未拥有完善的社会保障，这也是影响消费恢复的主要原因之一。对此，蔡鄂生提议，培育中国特色的养老保障体系，提高养老保险覆盖面，增强养老保障能力，缓解居民的后顾之忧。

前海传媒 转自 新金融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