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首例活人“换头”手术，志愿者是俄罗斯程序员，后来怎样了？

东晋诗人陶渊明曾在《杂诗》中感叹“盛年不重来，一日难再晨”。世人都希望自己能够平平安安、长长久久地度过一生，领略这世间的美好，古代不少帝王也因此沉迷于虚无缥缈的“长生不老药”。然而“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尽管人类的寿命相对较长，但机体的不稳定性导致我们时常受困于疾病的威胁。我国古代劳动人民在生产实践中创造了嫁接技术，即将两株植物结合在一起，可谓是植物界的器官移植手术。现代医疗科技的高速发展使人类逐渐实现人体器官移植，虽技术尚未成熟，但也正不断进步，拯救了许多人的生命。

在不少器官可以实现移植的今天，读者朋友们可曾听说过“换头术”？蒲松龄创作的短篇小说《陆判》中曾出现与之有关的奇幻故事。故事的主人公朱尔旦请求陆判为丑陋平凡的妻子更换一个美丽的头颅，陆判便给朱夫人植入吴侍御女儿的头颅，帮助朱尔旦圆了娇妻梦。这种近乎奇迹的换头技术在现实里受到技术和伦理的种种制约，因此常常被人们认为只能存在于神话故事或是科幻电影中。的确，换头如同备受争议的克隆技术，一开始难以被人们接受，但技术的高峰总有勇士敢于攀登，医学工作者对“换头术”的探索早在上个世纪初就已展开。

1908年，来自美国芝加哥的医生古斯李提出了换头术的猜想，因为他在多年行医目睹太多病人因患上不治之症而遗憾离世。于是他顶着压力开始了自己的实验，用图片和文字记录下为两只狗进行头颅移植的场景。他小心翼翼地将一只狗的头部取下并移植到另一只狗的颈部上方，将血管和肌肉完美地缝合在一起，使两只头颅共用一个躯体。躯体的血液通过密密麻麻的血管流进植入的头颅，又回到接受移植的头颅中，如此循环往复。原以为手术还算成功，但没想到这只“狗”仅仅经过了数分钟便一命呜呼。尽管这次实验失败了，但其作为换头技术的先例，具有里程碑的意义，从而吸引了大批实验者为其钻研。后来，前苏联的杰米霍夫医生也曾尝试这项手术，他分别使用了20只大狗和20只小狗，将小狗的头部移植到大狗身上，并持续观察它们存活的时间。可惜最后根据杰米霍夫医生在这次试验后出版的书中记录，存活时间最长的一只狗也只活了六天。

此后，不少来自世界各国的医生们仍在尝试着这个挑战。1956年，来自哈尔滨的赵士杰教授再次尝试了为狗实施头颅移植手术，虽然最后接受手术的这只狗最终只存活了一百多个小时，但这是中国历史上首次换头手术记录。到了1970年，美国医生罗伯特·怀特首次以猴子为实验对象实施头颅移植。这次实验引来了外界的高度重视，因为实验对象猴子与人类相似度较高，若是这次手术实现了成功，对于医学界来说将是一次质的飞跃。但很遗憾，因为怀特医生在为猴子连接脊髓时出现了失误，手术后猴子出现了神经性瘫痪并因此失去了行为能力，仅仅存活了不足八小时。头颅移植手术涉及太多医疗技术难题，同时也受到伦理道德层面的限制，因此头颅移植手术引来越来越多人的抗议，这项实验的可行性也不断遭受质疑。

到了2013年，哈尔滨医科大学教授任晓平带领实验团队成功实现了老鼠头颅移植手术。这是人类第一次使用老鼠进行头颅移植手术，并且其脊髓链接也很成功，术后生活完全正常，这是人类在头颅移植技术探索领域的重大突破，让许多人对这项技术充满希望。2017年，来自意大利的专家赛吉尔·卡纳维罗宣布，他在人体上首次实现了头颅移植，而且正是在任晓平教授的指导下完成的，只不过这次的实验对象是一具遗体。面对外界的质疑，任晓平教授解释，这只是在遗体上完成了头移植外科实验模型，并不能代表实验成功。

但卡纳维诺医生可谓是是"换头术"的狂热追求者，他从2013年就开始发表论文、到处演讲。不久后，患有脊髓性肌肉萎缩症的俄罗斯程序员斯皮里多诺夫在2015年找到卡纳维诺医生，并与其协商一致成为人类头部移植的第一位志愿者。斯皮里多诺夫因为患病导致身体肌肉萎缩，只能依靠轮椅移动，无法正常行走，这给他的生活带来许多不便。于是卡纳维诺医生于2016年带领团队实施了狗头部移植实验，并在一年后邀请任晓平教授合作完成了小白鼠头颅移植手术以及人类遗体头移植外科实验模型，为即将实施的人体头颅移植手术做足准备。

最终，在手术开始的前几天，斯皮里多诺夫宣布放弃参加这次实验。事后他表示，在等待手术的时间里，他的妻子已经为他生下了一个儿子。这次实验的风险还是相当大的，对于斯皮里多诺夫而言是一场以生命为代价的赌局，身为人父的他不希望因此让家庭变得不再完整。与此同时，斯皮里多诺夫考虑到术后很可能面临许多未知的后遗症，所以最终还是选择了放弃。《最好的告白》中曾写道，“随着医学的进步，人类对于死亡已经有了新的看法，而死亡也不再被当作是不可避免的自然结果。”头颅移植这项手术未来的发展，还有待时间的检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