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年代,大学生作为的稀缺人才,被称为“天之骄子”。这个年代的大学生,历经文革十年动荡,适逢改革开放,满身抱负有待施展。同时,国家“包养”的体制也让他们终生有靠。他们被崇高的使命感激励着,踌躇满志,渴望建功立业,同时也不忘故土,他们身上,带着与生俱来的家国荣誉感。
1985年毕业于吉林大学的王立祥老师对此感触尤深。学历史专业的他,第一份工作是在日报当记者。
本来有很多家单位可以选择,但那些单位来自全国各地,唯独这招聘记者的单位是在本地,他便索性选了记者的行业。“那个时候的人都喜欢留在家乡。我那时便认为我的家乡哈尔滨已经是最好的,哪儿都不想去!”他的语气中满溢着对家乡冰雕世界的自豪。
同时,在那个朴素纯真的年代,他们流行的东西也和今天的明星偶像大不相同,“当时流行周恩来说的‘为中华之崛起而读书’、李嘉诚讲的‘知识改变命运’等口号”。王立祥老师笑着,眼睛眯成一条缝。
中文系的王玉屏老师,在1983年考上湖南娄底高等师范专科学校。她也讲到,那个年代的大学生爱国热情高涨,对于政治时事、国家大事都十分关注。王玉屏老师回忆:“1985年,我上大学那会儿,国内发生了一件重大的事情……”。原来这件“大事情”便是我国女排以七战全胜的成绩荣获世界冠军,打败了古巴队和苏联队。“我们都觉得,拿冠军是一件扬国威的事情。当时在我们学校,还专门进行了队列训练,在学校里面,在大街小巷上放鞭炮庆贺扬国威,哈哈,我当时也参加了。”王老师乐呵呵地说道。
无独有偶,刚好1985年上大学的外语系的丁刚老师也讲起了这件事。“当时电视已经开始普及,但还没有网络,大比赛时大家都围在一起看。记忆中我们是围在饭堂中观看赛事。”
或许正是“天之骄子”的殊荣,让他们对国家、对社会都抱有深切的责任感,他们以国为己任,喊出“为中华之崛起而读书”的口号,带着“改变世界”的冲劲去努力拼搏。虽然像上街游行、反抗之类的学生爱国活动是在80年代后期才略有出现,但对于学校里面一些不公正、不合理的现象,学生都会积极表达出自己“愤青”的一面。同时也会热烈地表达自己对国家政治的关注,最有名的便是当时北京大学学生用被单写的“小 平,您好!”。“用‘热血’、‘激情’来形容可是一点也不为过啊!”王立祥老师感概。
热爱读书:书似面包般诱人
电影《中国合伙人》成东青和苏梅夜晚潜入图书馆的情节,真实地反映了当时大学生对书与知识的如饥似渴。
高尔基曾说:“我扑在书本上,就像饥饿的人扑在面包上”。80年代的大学生对读书的渴望,大抵如此。
王立祥老师读小学时,便看了《三国演义》、《水浒传》(当时的禁书)等“成人书”。文革后期,真正值得一读的书很难找到。人们为了买一本新书,往往要在新华书店排很长的队。而他手上的那些“禁书”是爸爸好不容易从朋友那里借的,因此他格外珍惜,如饥似渴地读完一本又一本。直到上大学以后,才发现,自己并不是唯一如此热爱读书的人。作为吉林的最高学府,吉林大学拥有着丰富的图书珍藏。面对着如此浩瀚的书海,很多大学生都是如饥似渴地一头扎进去。
计算机系的唐明星老师,也是在80年代上大学。谈起大学时光,他印象最深的也是和同学们一起如饥似渴读书的时光:“那个时候,觉得学习是一件天大的事,读书,对于我们,从来都是一件乐事!”。
对于读书,大学时就读中文专业的王玉屏老师更是津津乐道。在她记忆中,当时的校园朝气十足,文化氛围特别好,从文革的封闭、贫乏中走出来的学生,似乎对于外来的一切都有异乎寻常的热情。学习热情非常高涨。她神飞色舞地说:“当时我们特别喜欢文学杂志。一有新作品出来,大家就开始热议。当时很流行朦胧诗,80年代朦胧诗迅速成为一股诗歌潮流,属于孕育在文革中的地下文学,诗情凝聚着对当代社会的灾难所进行的反思和批判精神。”
同时,王玉屏老师还强调:“与当代大学生不同的是,我们对于过分功利性、事务性、物质性的东西并没有兴趣,我们的眼睛注视科学,头脑思慕哲学,心中却向往文学。感觉文学是最容易让人想象飞升,热血沸腾的东西,最接近我们那个时代的精神了”。谈到文学,王老师的眼睛里充满柔情,她甚至把文学比喻成那个时代的女神,是那个时候社会文化生活的中心。
九十年代
经济大潮涌来,选择多元化
90年代大学生自由应聘工作
90年代是个过渡的年代,恰逢中国经济的腾飞,这个年代的大学生既没有统分制下的拘束,也没有市场化后的就业重压,尽管不再是昔日无上光荣的“天之骄子”,但也没沦落到“落地的凤凰不如鸡”的地步。他们有人尽享择业的自由,有人坚守自己最初的选择。
许鑫老师,1996年毕业于江西师范大学,现为广电专业教师。作为90年代的大学生,毕业的情景是他最难忘的记忆,“很多同学还没有找到归宿,前途一片渺茫。”许老师陷入回忆,“彼此依依不舍,抱头痛哭”。那时他的很多同学选择结伴到沿海发展,90年代的沿海地区发展机会比其他地区多。
许老师毕业后从事过很多职业,第一份职业是市场营销。他笑着告诉我们,做市场营销不是自己选择的,而是没得选择的选择。后来还当过中学教师,在研究生期间当过实习记者,“可是记者的生活方式让我无法适应,太奔波了。”之前的奔波让许老师更加渴望稳定,研究生毕业后,他成为了一名大学教师。
而经管系的庄核老师在就业的选择上并没有受到多元化社会的影响。1996年从华南师范大学毕业后,庄老师直接到了惠州,因为是师范生,加上一心想成为一名老师,所以应聘成为我院的一名大学老师。“小时候梦想有一个舞台,考大学时本来想去北京广播学院,从事媒体行业。后来因为保送的关系,进入师范学校,现在想想讲台其实也是我的舞台。”庄老师笑着地说道。
工作两年后,庄老师选择了边备考研究生边工作,回想起那段日子,庄老师很是感慨。他觉得,虽然辛苦,但最重要的是坚持下来了。在中山大学研究生毕业后,庄老师又回到大学任教。当记者问及是否有创业的想法时,庄老师大笑:“很多人问过我这个问题了。不过我觉得把我所学的知识教给学生们一样实现了自我价值,而且平时我也会做一些经济方面的顾问啊,一样学有所用。”
图书馆难抢位置,大学恋爱不普及
“不是我不明白,这世界变化快”——九十年代时很流行的一句口头禅。这句口头禅来自崔健的歌曲《不是我不明白》,歌曲很形象地描述了九十年代的年轻人对于快速发展的世界的初知。
“没有求知欲的学生,就像没有翅膀的鸟儿”波斯诗人萨迪如是说。九十年代的大学生不仅是展翅飞翔的鸟儿,更是渴望拥有属于自己一片蓝天的雄鹰。
“那时的老师没有现在负责任,课堂基本是灌输式教育,上课几乎没有多媒体,都是黑板板书,但同学们求知欲很强,图书馆都很难抢到位置的。”许老师说。
上大学让他的价值观有了一定的改变,“感觉到只学书本知识是不够的,应多参加社会实践,尤其要注重人际交往能力的锻炼。因为之前读高中是一切为了分数。”
比起如今丰富的课外生活,那个年代也许略显单调,但大学生们同样乐在其中,“生活费每个月约两三百块,不到一百块的同学每个月有国家补助。每到周末,同学们聚到一起打牌、跳舞、看电影或者溜冰”回忆起这些,许老师露出笑容。 对于恋爱问题,许老师说,有近一半同学没有谈过,但对待这方面老师和家长似乎开始比较开放了。
庄核老师在大学期间曾连任三届的校学生会主席,不但自己得带头不谈恋爱,还经常带着学生干部到学校比较阴暗的地方去巡查。“如果发现一对一对的情侣,就会劝情侣回去。”庄老师笑了笑。谈到90年代的大学生谈恋爱是否普遍时,他很快摇头笑了。因为社会上的人不能理解这种现象,家长是反对的,学校是禁止的。那时候,如果有人在校谈恋爱便会引起轰动,成为众人的焦点。他个人表示,大学生谈恋爱是可以的,但是尝试之前要考虑清楚。
当代
梦想去哪儿了
“一个人可以非常清贫、困顿、低微,但是不可以没有梦想”,美国脱口秀女王奥普拉把梦想看成人生必不可少的一部分。然而对于当代大学生,梦想可能仅是个虚无缥缈的词。
中文系的詹同学在谈到梦想时就显得很尴尬:“我对于未来更多的是迷茫,因为还不清楚自己的人生方向。”她觉得,大学更多意义在于丰富自己的人生经历,却与梦想无关。“如果我的梦想可以不用上大学就能实现,我还是会选择上大学,因为这是父母的希望”。在她的眼里,上大学只是实现父母的心愿,梦想更是不知在何方。
宋同学上大学的目的是想实现他的梦想。“我上大学当然是为了实现梦想。人因梦想而伟大,人生因探寻梦想而精彩。”他坚定地说。宋同学在高中时的梦想就是想要成为一名飞行员,在高三通过了严格的体能测试,但因为文化课的分数不够,他只能跟他的梦想暂时告别。如今他读的是园林专业。“就我本人来说这个专业只是我实现梦想的垫脚石,我不会因为专业放弃梦想。除非现实告诉我梦想不可能。”
对于梦想,有人模糊有人明确。在庄核老师的眼里,当今大学生比起他们那个时候的学生显得更加聪明,学生们掌握知识的速度和反应问题的速度更快,知识量也愈加丰富。也许是因为价值观的多元化,当今学生们的求知欲没他们当年那么强烈。
很多大学生不知道自己到底想要什么,没有一个明确的目标以及细致的计划。对于梦想与信仰,庄老师用了周星驰的一句台词:“做人如果没有梦想,跟咸鱼有什么区别。”
“娱乐至死”,国家大事关注少
图为当代某高校的校园横幅。“教授”和“千颂伊”均为某韩剧人物。可见韩剧在当代大学生中的关注度。
每个时代都会有每个时代的关注点,当代大学生,处于一个多元化的社会里,关注的东西也更加多元化。
经管系的陈同学,几乎除了上课的时间,都在刷微博,“看娱乐新闻”,今天这个明星出轨,明天那个明星结婚,都成了她津津乐道的话题。
广东航海学院的民航运输专业的王同学十分关注韩剧,除了每天关注航天方面与专业有关的信息。她每天做的最多的事情则是在网上看韩剧、还有诸如“康熙来了”之类的娱乐节目。相对于关注国家大事,她更喜欢看贴近生活、娱乐化的新闻,“这样的事情会比较有趣”她笑着告诉记者。
詹同学是新闻专业的学生,平时较多关注一些国家政事,主动了解这方面的新闻,但她也很诚实的说道:“如果不学这个专业的话,我应该不会去关注这些东西。”
相对于当今大学生对娱乐新闻的关注,记者所采访到的80、90年代上大学的老师们,在谈到他们那个年代所关注的东西时,不约而同的说到了国家大事和时事政治。有几位老师还提到,他们曾参与针对美国轰炸南斯拉夫中国大使馆的抗议游行。
许鑫老师认为,那个时代的大学生关注的焦点在于和自己比较相关的事情,像就业、考研,同时比现在的大学生更关注国家大事。当听到发生国家大事,同学们都会议论纷纷。他感觉现在的大学生普遍缺失这种热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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