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外国语学社走出来的革命烈士王一飞

外国语学社旧址 （资料图片）

王一飞（1898—1928），原名燕鹏，又名兆鹏，化名陆崇文，苏联留学时取名王伊维，1898年出身于浙江上虞一个普通的贫寒知识分子家庭。他是中国共产党早期优秀党员、革命活动家，一生对党忠心耿耿、鞠躬尽瘁，为中国革命事业作出了重大贡献。

从外国语学社到莫斯科东方大学

“五四”时期，各地许多要求进步的青年，离开家乡和学校，到上海找商务印书馆、《新青年》杂志社请求介绍工作或入校学习。刚刚成立不久的上海共产党早期组织非常重视这批进步青年的成长，1920年8月，上海社会主义青年团成立。为培养革命亟须的青年干部，上海共产党早期组织决定创办外国语学社。

1920年10月，经在上海商务印书馆担任编辑的同乡胡愈之介绍，王一飞进入外国语社学习，与刘少奇、汪寿华、谢文锦、华林、叶天底、傅大庆、蒋光慈、曹靖华等成为同班同学，开始接受马克思列宁主义思想。不久，他加入了上海社会主义青年团，成为中共建团时期最早的一批青年团员。王一飞在外国语学社树立了马克思主义的信仰，选择了职业革命家的道路，决心为共产主义事业奋斗终生。

1921年夏，王一飞赴莫斯科东方劳动者共产主义大学学习。1922年，在东方大学由社会主义青年团员转为中国共产党党员，在中共旅莫支部领导下，中国班建立了青年团旅莫支部，负责人由王一飞、任弼时、华林3位同志轮流担任。王一飞以好学上进、为人正派的优良作风以及和蔼谦虚的性格赢得同志们的信任与支持。

1924年6月，王一飞受社会主义青年团旅莫支部委托，以中国社会主义青年团正式代表的身份，参加在莫斯科召开的青年共产国际（少共国际）第四次代表大会。同年夏，他以中国共产党列席代表的身份参加了在莫斯科召开的共产国际第五次代表大会，并担任出席此次大会的中共正式代表的翻译。同年，他还出席了国际革命互济会第一次代表大会。在参加国际活动方面，王一飞在留苏学生当中被公认为联系面广、工作能力强。同年，他遵照党组织决定，由东方大学转入苏联红军伏龙芝军事学院学习军事。

挑起革命重担

1925年春夏之交，王一飞奉命离开苏联回到上海，受党中央委派，担任中共中央军委筹建工作负责人。9月，王一飞任中共上海区委书记兼宣传部主任，着手整顿区委组织，加强党的组织领导，积极发展工人运动，频繁往来于上海、长沙、汉口之间，秘密准备接应国民革命军北上，指导建立上海工人自卫武装。

1926年9月，中共中央决定派遣王一飞为中央军事特派员，赶赴江西前线，了解敌我双方军事情况，加强国民革命军的政治工作，并及时向中央汇报。中央还要求王一飞与苏联军事顾问加伦将军取得联系，协调工作。9月12日，王一飞在武昌与加伦将军见面，将最近中共中央有关决议案向他作了详细传达，并将中央委托办理的几项工作转告给加伦将军。

1927年1月，中央军事部改称为中央军委，军委书记由周恩来担任，王一飞任秘书。同年3月，王一飞任江浙区委军事委员会委员、中共上海区委主席团成员，与尹宽一起负责区委宣传部工作。受周恩来指派，他领导参与上海工人第三次武装起义准备工作和南市区起义总指挥。

“四·一二”反革命政变后，王一飞仍然留在上海坚持地下斗争。在党的“五大”上，他当选为中央委员，后随中共中央军委机关迁赴汉口。王一飞以中央军委代表身份参加了在汉口召开的“八七会议”，与毛泽东、任弼时等人一起，为制定土地革命和武装反抗国民党反动派的正确方针作出了贡献。8月9日，在临时中央政治局第一次会议上决定中央军事部由周恩来负责，王一飞代理部务。

9月下旬，根据党中央的指令，王一飞从鄂北返回汉口。10月，党中央决定派王一飞、罗亦农以中央特派员身份改组湖南省委，被任命为中共湖南省委书记。12月10日，王一飞领导发动了长沙“灰日暴动”，并任暴动总指挥，率数十名武装工人进攻敌军卫戍司令部。因敌我力量悬殊，暴动失败。尽管这次暴动失败了，但这次暴动是中国共产党为挽救革命、领导人民向国民党新军阀进行的一次英勇抗击。

不做“时代之落伍者”

王一飞与妻子陆缀雯从结婚到为革命英勇牺牲，在不到两年时间里，两人互敬互爱、互相勉励，为党默默工作。在极端困难的环境下，以书代言，留下了许多饱含革命情怀的家书。

1926年3月21日，王一飞在赴武汉的长江轮船上，给妻子写信：“我俩平日的生活，已完全打成一片，一日不见也难，何况更久？！但是我们的生活是奋斗的，在动的状态中，如庸夫庸妇之终老牖下，寸步不出雷池者，不可能，也不愿！如此辗转一想，倒觉得别离是我们俩经常的生活，同居却是偶然的幸遇！我以此自慰，并愿以此慰我爱！”

同年8月13日，王一飞写给暂住在上海的妻子信中，希望她继续上进，不做“时代之落伍者”，要进一步“求正确新颖思想，谋相当技能”，这样可以消除“一切杂虑烦思”。勉励妻子多注意学习政治，多读报，“这是我的希望，这就是我不愿把你关在门内，做一个简单的新式媳妇之用意”！“如果你我的爱情，不能在学问事业上互相勉励上进，总是抱歉的，至于我自己呢？自然也须随时努力。”

王一飞在湖南工作期间，正是全国处在革命低潮时期。在自己处境十分险恶的境况下，他仍不忘给在浙江上虞避难的妻子写信，表达自己革命的决心，勉励妻子坚定革命意志，在家多孝敬老人。信中说：“母亲年高，性情甚慈爱，希望好好孝敬白发高堂，切勿冒撞老人，惹她不快。”“我们出门不易归，你趁此机会，为我多尽孝心！”

1927年12月22日，面对白色恐怖，他写信给爱妻，对一个共产党员来说：“究竟益多害少，不然，我焉有今日！所以应当谢谢他们（国民党反动派）才是！所以我劝你还是只顾大节，刻苦自励……”如果能够做到这一点，“奔波风尘，但心中甚安了”！

战斗到最后一息

1928年年初，王一飞在长沙召开秘密会议时不幸被捕。他被关进监狱以后，中共湖南省委其他领导同志曾设法营救，但是情况复杂，困难较大。考虑时值严冬，他身上既无分文，衣着又单薄，湖南省委立即派遣一位平日不露面的女同志前往探监，了解王一飞在狱中的情况。他对探监同志暗示：“由于党内出了叛徒，事情将会很快了结，为保存更多的革命同志，保护地下省委机关，不宜再派人前来探监或送御寒衣物。”在生命的最后瞬息，他想到的还是如何沉着应战，保护革命的力量，维护党的利益。

王一飞在牺牲前，曾托人捎信给在浙江上虞的老母亲，表达了对母亲的深深思念，说再也不能回去看母亲了，并安慰年迈的母亲不要再想他了，请原谅不孝的儿子，希望母亲今后多保重。

1月18日，王一飞被国民党反动派杀害于长沙教育会坪。临刑时，他毫无惧色，神态从容镇定，高呼革命口号。同一天，被杀害的还有中共湖南省委秘书长李子骥和中共长沙市委书记涂正楚等6位共产党人。王一飞遇害时，年仅29岁。

王一飞牺牲后，中共中央两湖巡视员李维汉写信给湖南省委：“惊悉省委所受损失，不胜痛悼。我此次来巡，两省负责同志先后均遭极大牺牲，深夜思之愤懑万状，然而我们不死者实无法可以为死者哭，更不能由此而有所悲观，唯有有策略有计划坚忍不拔地前进，以争取最后胜利而已。”这封信代表了党中央对王一飞等烈士的沉痛悼念和深切缅怀。

（作者系上海市松江区委党校副教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