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少府到大司农，看汉代的财政官员如何为皇帝管好国与家

财政是国家的经济命脉所在，秦汉时期是中国社会发展的重要阶段，财政经济体制也得到了初步的建立。由于受当时的生产力水平局限，国家财政主要是以人口税和农业税所组成。汉代时期的财政分为两套不同的管理体系。一套是由大司农管理，主要是负责国家财政部分。另一套是帝室财政，负责管理皇室成员内部的财政收支，由诸卿之一的少府管理。这两套财政体系并行不悖，鲜有交叉区域，共同支撑起了汉代的财政系统。汉朝就是因为这种财政体系的支撑才得以良好的运转，并且实现了宣威朔漠封狼居胥等一系列丰功伟绩。其具体的情形如何，且待在下慢慢道来。

泾渭分明的国家财政和帝室财政

汉承秦制，高祖建国后很多的大政方针体系都是继承了前代的固有架构。财政方面也是如此，由于汉初民生凋敝、百废待兴，国家采用了黄老无为思想来管理国家经济系统。通过减少国家不必要的公共开支，为老百姓赢得了更多的收益空间，也为国家恢复元气、医伤补漏提供了基础。汉代的财政主管官员是少府和大司农。大司农是汉代新设的官职名称，秦代的时候称为治粟内史。顾名思义是主要负责管理粮食和税收的官员。据《汉书》记载：

“治粟内史，秦官，掌谷货，有两丞。景帝后元年更名大农令，武帝太初元年更名大司农。属官有太仓、均输、平准、都内、籍田五令丞，斡官、铁市两长丞。又郡国诸仓农监、都水六十五官长丞皆属焉。”

汉代的赋税主要是人口税和田赋。根据汉代的规定，每个成年人每年要向国家缴纳120钱，称为算赋。儿童最初要缴纳20个钱，后来涨到23个钱，称为口钱。算赋和口钱根据皇帝的政策而会出现上下波动，成年人在文帝时期要缴纳的算赋最少，仅为40钱。在宣帝时要缴纳90钱，其他的时期都是维持在120钱左右。这部分是汉朝最为稳定的税收，也是征收体量最大的一部分。从汉朝建立初年就开始征收，据史料记载：“春二月，遣张良操印，立韩信为齐王。 秋七月，立黥布为淮南王。八月，初为算赋。”经历两汉四百年，这笔赋税收入一直都存在，为汉朝的正常开支做出了重要贡献。官员的薪酬和政府的日常支出都是由这部分负担。

其余就是田赋的部分，汉朝的赋税征收水平很低，基本上是十五税一，汉文帝时期又改为三十税一。这部分的赋税主要是实物的部分，也就是粮食。其主要用于负担朝廷中需要实际消耗的部分，比如戍边士卒的口粮等等都是由这部分负责给付。据《汉书》记载：“今农夫五口之家，其服役者不下二人，其能耕者不过百亩，百亩之收不过百石。”从中推算，大致每亩地可收3升—6升粮食。这部分的赋税也要纳入国家的整体财政体系之中，归中央政府统一调配。正因为如此，西汉的财政情况一直都比较良好，收支能够保持在相对稳定的范畴之中。即使在汉武帝穷兵黩武，好大喜功的挥霍之下，也只是将盐铁酒纳入到了国家专售。而没有伤害到财政赋税的根本，没有大规模增加田税。这可能也是西汉始终没有爆发大规模农民起义的原因之一。到了东汉时期，大司农的执掌为：

“大司农，卿一人，中二千石。本注曰：掌诸钱谷金帛诸货币。郡国四时上月旦见钱谷簿，其逋未毕，各具别之。边郡诸官请调度者，皆为报给，损多益寡，取相给足。丞一人，比千石。部丞一人，六百石。”

这里的记载则更为详细，大司农的执掌基本上和西汉没有大的出入，负责调度天下的财政收支，为皇帝管好账本。虽然没有三公地位显赫，但实际权力非常大。

除了大司农掌管的国家财政之外，皇帝和皇族的日常收支情况都是不计算在国家财政之中的。这部分就是由少府管理的帝室财政，主要就是皇家属地和其中的河湖池沼内涌现的产出。少府也是秦代时期就出现的官员之一，秦朝末年的大将章邯曾经就做过少府，负责管理皇室财政。据《汉书》记载：

“少府，秦官，掌山海池泽之税，以给共养，有六丞。属官有尚书、符节、太医、太官、汤官、导官、乐府、若卢、考工室、左弋、居室、甘泉居室、左右司空、东织、西织、东园匠十六官令丞，又胞人、都水、均官三长丞，又上林中十池监，又中书谒者、黄门、钩盾、尚方、御府、永巷、内者、宦者八官令丞。诸仆射、署长、中黄门皆属焉。”

从职责看来少府的权力非常大，管理的方面也非常多。简单说来，少府很像清代的内务府总管，负责管理和皇帝有关的一切事物。当然，其中最重要的就是帝室财政部分。皇帝和皇族大多都有只属于自己的封地或者汤沐邑，当中的产出就是由少府负责征收管理。而皇帝专属的上林苑等园池苑囿当中的一系列产出也是由少府统一调度，以防止缺失。这一部分是皇室的私有财产一般都是不和国家财政发生关系，以确保皇室日常用度。

为何汉朝要区分帝室财政和国家财政

首先，国家的政治经济环境所导致。汉代的五铢钱作为通用货币在当时具有很高的购买力，它的信用也有保证。所以官员的薪俸全部由钱币来给付，而基层士兵吏卒的口粮则由粮食来支付，这就是国家财政中需要支付的地方。其缺点在于容易受到天灾人祸的影响，比如大型的战火和饥荒都容易导致国家财政锐减。但是，在“朕即天下”的政治环境中，皇室的供养是不能出现任何问题的。否则主管官员不仅官位不保，更是性命堪忧。而皇室封地中的池沼河湖所产出的经济收入最为稳定，通过计算之后也能够满足皇室的需求。所以，这两个部门分而治之就可以很好地保证皇帝的财政情况不会出现赤字。而且作为少府而言，他负责皇宫中的一切开销，各部门都在他的掌控之中，各种开源节流的方式可以很灵活地得到应用。这样也可以确保宫廷之中不会出现经济上的风波。

其次，皇室和国家分治也是汉代政治体制中的传统。诸卿之中由中尉负责掌管京师防务，后来更名为执金吾。但位于京师的皇宫却不归中尉管理，而是由同为诸卿之一的卫尉来负责掌管。据《汉书》记载：“ 卫尉，秦官，掌宫门卫屯兵。”长乐宫、甘泉宫、建章宫都在卫尉的守护之下，宫廷之中还有光禄勋可以负责贴身随扈。由此可见，中尉、卫尉都负责管理京师中的安全，以宫门为界限，宫门之内的皇族区域归卫尉保护，宫门之外的平民地带归中尉保护。这都体现出了皇室和民间的严格界限，分毫都不能出错，这也是尊卑礼制的一种体现。所以，在财政方面也显示出了这种特点。皇室的财富和国家的财富分开来管理，既可以保证皇室的供养，也可以体现皇族的崇高。这种制度也因此贯穿了整个大汉王朝，直到魏晋时期才被取代。

综上所述，汉代的财政分为国家财政和帝室财政两个部分。帝室财政主要由少府管理，国家财政主要由大司农管理，两者互不干涉。这样的分配方式，既可以确保皇室的日常用度不受到自然灾害的影响。同时也彰显出了皇族至高无上的社会地位，与平民形成了明显的差别。这样的制度很好地维持了西汉时期国家经济的稳定，同时也为汉朝宣威朔漠，开疆拓土提供了重要的养分和支援，对于中国历史的发展做出了积极的贡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