跨省游恢复一个月后的凤凰古城：游客回来了，旅游业仍在亏损

国内跨省旅游恢复满一个月。
8月14日，携程发布《跨省游恢复满月人气报告》。数据显示，国内旅游业正迎来快速复苏。从携程平台的度假产品旅游人数看，“跨省游出发省市人气排行榜”的前十名是：四川、广东、云南、上海、浙江、湖南、重庆、湖北、江苏、贵州。
7月14日，文旅部发布通知恢复跨省（区、市）团队旅游。这一消息给在今年上半年受到疫情和洪灾双重打击的湖南凤凰古城带来旅游业复苏的希望。
“一直在等！”湖南海外旅行社有限公司凤凰分公司总经理莫莉萍告诉澎湃新闻（www.thepaper.cn），挺过疫情和洪灾的凤凰旅游人翘首期盼跨省游恢复。“疫情和洪灾让古城旅游业元气大伤。这一个月以来，游客回来了。但凤凰旅游业整体仍在亏损，恢复还需要时间。”
“翠翠的水上婚礼”
夜幕降临，凤凰古城华灯初上。伴随着稚嫩的童谣，沱江河两岸的灯影在水中轻轻摇晃，一个身着苗族红色嫁衣的女子，撑开一把红伞，乘船来到固定在河中央的竹筏上——她正是今晚“将要出嫁的翠翠”。
为重启凤凰古城旅游，凤凰古城文化旅游投资股份有限公司策划并承办了“翠翠的水上婚礼”大型水上实景演出，为其核心旅游项目“沱江泛舟”造势。

8月5日晚上，大型水上实景演出“翠翠的水上婚礼”正在凤凰古城上演。 本文图片均由复旦大学新闻学院 焦彤 摄

从7月26日开始，大型水上实景演出“翠翠的水上婚礼”在凤凰古城沱江河北门码头上演，由边城艺术团的演员出演。据了解，游客站在岸边观看演出是免费的。7月26日首演当天，有数万全国游客和当地居民前来观看。
“我很喜欢《边城》，‘翠翠的水上婚礼’演出了我心目中翠翠的样子。”一名来自河北的游客告诉记者，他已经连续两天准时来到北门码头观看演出。
凤凰当地居民黄淑珍也喜欢看“翠翠的水上婚礼”。与游客不同，她是通过直播平台在线观看。“因为在沱江北门码头观看现场演出的人很多，我就觉得在家里看直播，观感还好一些。”
黄淑珍发现，自从实景演出“翠翠的水上婚礼”在北门码头演出常态化后，凤凰古城的网络主播多了起来，每晚都会直播演出，“一些网络主播的直播间在线观看人数有时超过千人”。
增长的数字
罗晶是湖南海外旅游湘西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的一名导游，从业十二年。从今年四月复工到跨省游恢复之前，她一个月最多接两到三个旅行团。
“导游没有底薪，今年上半年我几乎是零收入，往年这时候赚个几万块钱是完全没有问题的。”恢复跨省游后，“罗导”逐渐又忙了起来，每星期至少可以接到一个旅行团。
“今晚我带的这个团是来自湖南衡阳的老年团，一共57人。他们在凤凰的行程主要包括南方长城和凤凰古城这两部分。”8月8日，罗晶介绍说，目前的团队旅游主要还是以省内游为主，比如来自长株潭地区旅游团比较多，跨省来凤凰旅游的旅行团仍较少。

在凤凰古城北门码头观看演出的旅行团。

春江水暖鸭先知。与“罗导”一样同在旅游业一线的莫莉萍，自跨省团队旅游恢复开放以来也感受到“游客逐渐回来了”。她注意到，7月中旬是凤凰旅游的一个转折点，“城北游客服务中心的一名工作人员告诉我，七月中旬后，凤凰的总人流量终于破万了”。
莫莉萍所在的湖南海外旅行社有限公司凤凰分公司在七月中旬后也接到了更多的出游咨询和组团订单。“跨省团队旅游恢复开放后的这一个月，来凤凰旅游的游客比今年上半年至少多了30%。”
为抓住今年八月暑期旅游黄金期，湖南海外旅行社有限公司凤凰分公司还面向游客和本地居民推出了在低风险地区的团队旅游项目，比如宁夏、青海等地的旅游项目，“这是旅行社在八月作出的新规划”。
来自长沙的游客宋女士与她的丈夫于八月初参加了中青旅的凤凰古城跟团游项目。“因为我和丈夫都喜欢《边城》，然后也从没来过凤凰古城，看到旅行社的凤凰古城项目最近挺便宜，所以就参团了。”宋女士告诉记者，她参加的旅行团里共有50人，跟团三天每人花费不到四百块钱，“与往年相比划算很多”。
除了跟团游的游客数量明显增长外，来凤凰自由行的游客数也有增长。
当地凤江客栈老板樊卓告诉记者，7月25日之后，民宿的生意有明显好转。“七月底，我们民宿的房间很快就被订满了，房间价格也较上半年有所回升，从今年年初的一百多元一晚恢复到了三百多元一晚，之后价格可能还会再涨一点。”
“再坚持一下，相信能挺过来”
“凤凰这类城市的产业以旅游经济为主，产业结构单一，在疫情期间受到了重创，旅游产业是一个比较脆弱的产业。下一步，旅游城市如何优化产业结构，是需要重点考虑的问题。” 海南大学旅游学院教授陈扬乐向记者坦言。
据凤凰县政府官网介绍，凤凰古城位于湖南省湘西土家族苗族自治州的西南部，建于明代嘉靖三十五年(1556年)，为典型的少数民族聚居区，2001年被列入国家历史文化名城， 2008年被评为国家AAAA级景区，2018年成为抖音最火县城， 2019年入选首届“小镇美学榜样”名单。
21世纪初，凤凰县委、县政府提出“旅游带动战略”，大力发展文化旅游产业。此后20年间，凤凰县旅游业快速发展，但也遭遇了诸如2013年古城收取148元门票争议事件、2014年特大洪水灾害以及今年的疫情和洪灾双重打击——对许多凤凰旅游业从业者而言，他们的经营面临诸多不确定因素。
尽管恢复跨省游政策带来了旅游复苏的希望，但在客流量和经营方面，仍有不小挑战需要凤凰旅游人应对。
湖南海外旅行社有限公司凤凰分公司总经理莫莉萍告诉记者，这一个月来，凤凰古城的客流量规模仍无法与前几年相比。“虽然目前古城的游客较上半年增多，但想要恢复到前几年的盛况仍需时间。昔日八月份的凤凰古城，早已人山人海，每一条巷子里都挤满了人，每日人流量至少有三四万。”

8月14日，凤凰古城街道上仅寥寥数人。

与此同时，为吸引更多客流，凤凰旅游从业者们不得不压缩他们的利润空间。
莫莉萍表示，尽管这一个月来旅行社生意有好转，但整体依然处于亏本状态。“凤凰古城旅游项目的价格普遍下降很多，去年148元/人的团体旅游项目已经降至不到90元/人。”
“今年留给凤凰旅游人的时间不多了。”凤江客栈的老板樊卓看来，恢复跨省团队旅游后，古城的旅游经营者们能抓住的机会只剩下暑期和十一黄金周。“七月份之前几乎没有生意，真正开始有是到七月底。但我十一月马上要交二十万的房租，在剩下的三个月内赚足房租，这几乎已经是不可能的事情。”
樊卓预计，今年客栈亏本已无法避免。尽管如此，他说如果重新再选一次，还是会选择进入凤凰古城的旅游行业，“生意的确是有好有坏，但这就是我的饭碗”。
莫莉萍属于凤凰古城第一批从事旅游业的人，她告诉记者，这些年在凤凰经营旅社遇到过很多意外和困难，都挺过来了，相信这次也可以。“说到底，我们还是想再坚持一下，再等等，就像《边城》里等傩送回来的翠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