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德经》第七章的原文:天长地久。天地之所以能长且久者,以其不自生也,故能长生。是以圣人后其身而身先,外其身而身存,非以其无私邪?故能成其私。
大意:天长地久,天地所以能长久存在,是因为它们不为了自己的生存而自然地运行着,所以能够长久生存。因此,有道的圣人遇事谦退无争,反而能在众人之中领先;将自己置于度外,反而能保全自身生存。这不正是因为他无私吗?所以能成就他的自身。
河上公是西汉时期著名的一位隐士,他为《道德经》作注的《河上公章句》成书最早、流传最广、影响最大。值得注意的是,他用"韬光"二字作为老子《道德经》第七章的章名,虽然对此他没胡做出解释,但却为后人理解这一章的核心精神提供了基本路向。就词义而言,"韬光养晦"本指隐匿光彩、收敛锋芒、踪迹,比喻隐藏才能,不使外露待时而发。老子《道德经》第七章一方面继承、发挥上古先民"韬光养晦"理念,另一方面则又予以哲学升华,他从现实存在的情况出发,阐述了"天地无私"的品质,指出"后其身"与"外其身"的道德修养法门,这是对"韬光养晦"精神的提升,就历史经验来看,"韬光养晦"本来就是一种生存之道,这方面的古人的例子非常之多。三国时期的司马懿就是个中高手。
人们往往把司马懿视为欺侮孤儿寡妇,“狐媚以取天下者”的典型。个中原因是与《三国演义》的作者罗贯中有关。那么,历史上真实的司马懿是怎样的呢?司马懿(179-251年),字仲达,河南温县人,年轻的时候“聪明多大略,博学洽闻”,曹操得知后,有网罗人才之需要,便征司马懿到府中任职。当时东汉末群雄奋起,鹿死谁手尚不可知,司马懿还不愿过早表明态度,于是装病婉拒。曹操是何等样人,自然不信,派人打探,却未发现破绽。装病迷惑主子,这种手法在中国历史上是不断上演的。而司马懿这一装病装了整整七年。期间,有一年家人为司马懿晒书,忽然间风雨大作,司马懿猛然从床上跃起,冲进雨中身手矫健地收书。这哪像个病人?此状恰巧被家中丫环目睹。司马懿妻张春华惧其泄露司马懿装病之事,亲手将丫环杀死,从此以后,张氏亲自下厨做饭菜,家中不用仆人,以免泄露“天机”。
直到建安十三年赤壁大战前夕,天下大势已经明朗,曹操胜利在望。这年司马懿29岁才出山到曹操府中做了曹丕的属官文学掾,负责用经学教育曹丕。曹操死后,曹丕让司马懿担任了丞相府长史。在这个位置上,司马懿为曹丕篡汉建立魏国出了大力。特别是在军事上为曹魏西抗蜀汉,南挡东吴,东灭公孙渊,而平定孟达之乱,抵抗诸葛亮北伐,剿灭辽东公孙渊割据势力三大军事行动,终成魏国重臣,渐渐控制了魏国政权。孙权评价说:“司马懿善用兵,所向无前”。
魏文帝曹丕、魏明帝曹叡相继死后,8岁的曹芳继位,司马懿与大将军曹爽同为辅政大臣,曹爽虽是后生晚辈,才识平庸,但他是皇族近亲,在政治上比司马懿优越。于是曹爽陆续将自己的心腹安排到关键的尚书省,控制朝中行政权力,将司马懿集团的骨干以各种借口,或病免或罢免,从表面上看,曹爽集团取得了全胜。可是,政治斗争从来都是锋芒毕露者亡,善于韬光养晦者胜。在曹爽的步步紧逼之下,司马懿以退为进,称病装病,同时不露声色地在洛阳城内悄悄蓄养了3000 死士,公元249 年正月初三,司马懿父子利用曹爽陪魏帝曹芳前去谒祭高平陵(魏明帝曹叡墓)之机,发动政变夷曹爽三族,从此,魏国大权悉归司马氏。公元265年,司马懿之孙司马炎完成魏晋禅让,追尊司马懿为高祖宣皇帝。到280年灭吴,三国鼎立结束了,中国进入了一个短暂的统一时期——西晋王朝。在《三国演义》中,诸葛恪是诸葛亮的哥哥诸葛瑾的儿子。年轻时,诸葛恪表现出才思敏捷、才华出众的特点,并且大家公认其才超出盖其父诸葛瑾。但诸葛瑾对有这样一个聪明的儿子并不欣慰,反而觉得这是家族的不幸。诸葛瑾认为诸葛恪性格急躁、刚愎自用,而且喜欢表现自己,一意孤行,今后必定有祸患。后来,诸葛恪上台后,因为性格过于任意行事,引起了众怒。最终被吴王孙亮和大臣孙俊设计陷害,他的家族也未能幸免。这也印证了诸葛瑾的预言。
对于我们而言,韬光养晦具有重要的启迪价值。古人云:“木秀于林,风必摧之”,通常用来告诫我们,做人要韬光养晦,不露锋芒。锋芒毕露是一种勇气,但大多数时候,它会刺痛自己。而韬光养晦就像每天早上喝一杯白开水,起初,没有效果,但很长一段时间后,生活自然容光焕发。把韬光养晦当做手段的朋友一般认为,只要自己强大了,韬光养晦就过时了,就应该抛弃这种束缚,放开手脚大干一场。其实所谓"强大"实际上是幻觉。在别人认为你强大的时候,你如果能够戒慎恐惧、临深履薄、韬光养晦,你可能还会强大下去。一旦你也真觉得自己"强大"了,可以亮剑了,你的"强大"会瞬间消失殆尽灰飞烟灭。其实人生是一场马拉松比赛,谁能跑到最后,才能真正笑到最后。往往越成功的人,就会越低调谦恭,越懂得自我沉淀。他们通过修身养性,不断地修缮自己的不足之处,提升内在的修养。所以从这个意义上讲,韬光养晦不应该是我们的一时之计,而应该是我们的永恒哲学。
《中华诗文学习》主编、北京海淀区社区教育咨询顾问相京先生解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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