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有海洋民族吗？日本学者：不仅有，还是南岛语系的始祖

中国有没有海洋民族？这个问题引起过广泛讨论，目前肯定者的理由是：广西防城港东兴市有个跨境民族--京族，在巫头、万尾和山心三座小岛上生活，也就是历史学家所说的“京族三岛”。

万尾岛的《乡民公约》曾有记载，1511年一批越南渔民捕鱼时被洋流漂到了万尾岛上，此后留下生活繁衍至今，这就是京族的由来。

京族算不算海洋民族，各国历史学家和人类学者也是众说纷纭，反对者的理由“简单粗暴”：如果生活在海边、以捕鱼和养殖为生，却没有独有文化的也算海洋民族，那每个沿海国家都有。

那么，除京族之外中国就没有海洋民族了吗？日本学者鸟居龙藏在一百多年前就给出了答案：中国不仅有海洋民族，还是南岛语系的始祖，且至今仍延续着特殊的海洋文化、语言、历法以及风俗等等，他们生活在台湾岛82公里外的兰屿岛上，旧称雅美族，现称达悟族。

原来，早在1896年，日本东京大学就先后四次派遣顶尖人类学家鸟居龙藏前往台湾进行研究，经过四年时间完成两部民族志学著作《红头屿土俗调查报告》及《人类学写真集》，部分珍贵的影像与资料于2020年5月首次公开，其中引起最多关注的，就是被鸟居龙藏称为“集海、人、鱼于一身”的兰屿岛达悟族。

鸟居龙藏在《报告》中写道：“世界公认南岛语族的故乡在中国台湾，但实际最早是从兰屿岛发衍至菲律宾，再由东南亚岛屿迁往大洋洲”。美国知名的人类学者Benedek经过20年调查得出结论：几乎所有南岛语系民族的语言、文化（含礼仪服饰）、饮食，甚至连丧葬习俗都与达悟族有类似之处。

简单说就是，兰屿岛上生活的唯一民族达悟族，极有可能就是世界各地南岛语系的始祖。如今，达悟人总数仅五千左右，主要分布在兰屿岛上的郎岛、东青、野银、红头、渔人和椰油六个部族村落内。

兰屿岛面积仅45平方公里，岛上多丘陵山涧，沿岸则以火山岩为主，恶劣的外在环境使得天性聪慧的达悟人农耕渔牧无所不会。为了躲避台风侵袭，他们自创“地下居”，在丘陵斜坡上挖出一座座深埋地下两三米的住房，其排水设计被鸟居龙藏誉为“精妙至极”，据说百年来从未被淹。

达悟人至今仍保留着“石棚屋”的建造方式，他们将岛上防潮吸湿的火山岩打磨成柱子和片状，简单搭建即可居住或存放物品。由于兰屿岛地处湿热热带气候区，“石棚屋”因而成为达悟人夏季避暑防潮的“夏居”，直至台风或雨季到来才搬入“地下居”内，这也是达悟人极少有风湿疾病的主要原因。

由于台风年年不断，兰屿岛多数农作物都很难存活，只有芋头和番薯能扛到收获季节，成为达悟人的传统主食，也是达悟族新屋落成、新船入水的必备贺礼。

达悟人最喜欢吃的海鲜是每年3月洄游兰屿海域的飞鱼，开捕前达悟人要先举行“招鱼祭”，然后晚上出海以火炬照明来吸引鱼群，到了4月就只准许白天用小船钓大只的飞鱼。5-7月才全天开捕，这几个月也是最繁忙的季节，但除了飞鱼以外，其他的鱼类不准捞捕，就算误捕也没人敢吃。

吃不完的飞鱼晒干储存只能吃到9月，之后就不能再吃飞鱼换成其他鱼类，剩下的飞鱼干也要丢入海中喂鱼。不同月份用不同的方式捕捞不同的鱼类，久而久之不仅能调节海洋鱼类生态的作用，也杜绝了贪婪滥捕的情况发生。现在日本执行的《捕鱼法》就参考过达悟人的捕鱼方式，这就是达悟人的大智慧。

在民俗文化方面，达悟人同样有着优良传统，最明显的体现是尊重老人和女性。虽说沿袭父系模式，但达悟人却把渔获分为“老人鱼、男人鱼和女人鱼”三大类，“老人鱼”只能给家中的老人吃，以肉多刺少的鱼为主；“男人鱼”多数是味腥、刺多肉少的鱼类；“女人鱼”则包含前两项之外的鱼虾蟹等等。

所以，达悟男子在捕鱼时必须捕捞不同的鱼，才能供应给家里的男女老少一起享用，遇到飞鱼季就只能把鱼肉挑出来给老人和妇女吃，男性只吃鱼骨鱼头。这种捕鱼方式明显抑制单一鱼类被过量捕捞，从而达到海洋生态的平衡。

作为中国真正的海洋民族，达悟人的捕鱼方式十分独特，在缺乏现代工具的年代，达悟人要潜入水底搜寻目标鱼类，确定方位后马上把挂着饵料的鱼钩放在附近等待上钩，遇到大鱼经常被拖到几公里外，十分凶险。所以，每个达悟族男人的水性都很好，无装备潜水十几米，在水下能呆三四分钟的人比比皆是。如今潜水钓鱼的人已不多见，多数都配备了潜水镜和水下鱼枪，但水性依然很好。

那么，怎么去兰屿岛旅游，近距离接触达悟人呢？

从台湾本岛前往兰屿可选择从台东乘坐19人座的小飞机，单程飞行约25分钟，往返票价定额为2788台币（约660元）。也可以选择去台东富岗渔港和屏东港坐快艇，单程约两个半小时，往返票价定额2300台币（约546元），岛上摩托车（台湾称机车）日租金基本都是300台币（71元）。

为了保护民族特色和文化，兰屿岛禁止外来人开设餐厅或民宿，岛上每个村落只有一家中型规模的便利店，商品种类从小吃、日用到潜具等等倒也一应俱全，物价消费略高于岛内。

和高山族其他族群对比，拥有专属历法的达悟人更加的传统保守，每个部落的“招鱼祭、飞鱼节和终食祭”时间都不一样，甚至晒制飞鱼的方法也都不同。但禁忌方面却一样：不可穿泳衣穿街走巷，飞鱼节期间不得靠近渔船。

需要注意的是，达悟人有在祖屋悬挂牛羊角的习俗，挂的越多代表这家人越努力、越值得尊重。游客到访时，达悟人会很开心的打开祖屋让游客欣赏，但切记不可触摸这些“祖物”。郎岛村的一个老人告诉我，达悟人其实并不喜欢吃牛羊，岛上所有牛羊都是集体放养的，只有年节时才会宰杀，牛羊角以贡献多少来公平分配，祖屋挂的越多也代表贡献越多，所以值得尊重。

岛上知名景点并不多，北岸多为礁岩，据说台湾省第一个灯塔就建在兰屿岛上，19世纪末被台风摧毁后重建，是兰屿岛必去景点之一。沿岸行走还有“青蛙岩”、“玉女石”、“双狮岩”、“情人崖”等景点，都以火山岩奇特的外貌命名。除此之外，兰屿岛最受欢迎的运动是潜水捕鱼，也可以跟着达悟人一起下水，实际观摩他们如何捕鱼，再把鱼绑在腰间直到一整圈才上岸的情形。

喜欢吃海鲜的游客可以去各个村落的码头，等达悟人捕鱼船回来时现场购买，由于严格的捕捞规定，达悟人会放走小鱼留下更贵的大鱼，再加上野生鱼的价格连年上涨，但相对台湾本岛而言还是很便宜的，尤其是野生鲍鱼，虽说个头不大（野生的都很小），但一斤只要30台币，人民币也就7元。

以普通三口之家为例，不算机票和船票的话，四天三晚的旅行消费在2000元足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