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姆斯特丹，有一群歪歪斜斜的运河楼

阿姆斯特尔河与岸边的建筑

阿姆斯特丹运河纵横，被誉为欧洲北部的威尼斯。走在运河边，抬头看看那些老楼房，你会怀疑自己是不是喝醉了，或者，是那些老楼房喝醉了？它们正头重脚轻摇摇欲倒。定眼再看，原来它们真的倾斜地站着，而且一站就是几百年。这些赋予了阿姆斯特丹独特风情的运河楼，正是由比“威尼斯商人”更精明的阿姆斯特丹商人建造的。

阿姆斯特丹的各式运河楼

如今的欧洲都市阿姆斯特丹，八百年前只是阿姆斯特尔河边的一个小渔村。欧洲内陆的探险者划着小木船穿过河汊在这里落脚，在河道和沼泽上修建水坝和堤堰，对来往船只征收“买路费”，还发展起造船和酿酒业。1275年，荷兰水路商贸税收制度化，给予当地商人以优惠，加快了当地经济发展。十七世纪，随着荷兰东印度公司的成立，阿姆斯特丹进入了黄金时代，市政开始修建运河并大兴土木，随着城市发展，文化艺术也繁荣兴盛，在不到三十年中，这里诞生了伦勃朗等世界闻名的美术大师。

带楼顶吊钩的老式楼房

阿姆斯特丹的城市发展与其地理环境息息相关。它位于阿姆斯特尔河的入海口，地势低平，河汊纵横交错，自古以来修筑运河就是城市发展的关键。如今的阿姆斯特丹运河总长超过一百公里，有一千五百多座大小桥梁横跨河道，连接起九十多座岛屿。它们环绕着城市，组成了阿姆斯特丹的运河带，运河又孕育了阿姆斯特丹独有的建筑群─运河楼。它们鳞次栉比，形态色彩各异，却都又窄又瘦。这一建筑特色不单与地理条件相关，也源自阿姆斯特丹商人精明的头脑：十七世纪初，政府对当地商人征收重税，对私人住宅也有苛刻的规定，比如运河边的建筑每座占街面宽度不能超过三米。对此，聪明的商人自有应对办法：他们把自家楼房的街面一侧建成一窄条，几乎只能放有一扇门和一面窗，楼梯藏在楼房背后，修在楼外，以此节省建筑内部面积。为了尽量从有限的底层面积上获得更多使用空间，不少房主把楼房上层加宽加大，在空中超出它的底层面积。这样一来，许多老运河楼的外墙都从上往下向街道倾斜，造成了阿姆斯特丹的“斜楼奇观”。

阿姆斯特丹最窄的运河楼之一

这些运河楼的楼梯又窄又陡，往楼上搬运重物相当困难。设计者巧妙利用了楼房向外倾斜的特点，在楼顶安置了向街面伸出的滑轮吊钩，从楼外把重物拉吊到屋里。在过去，阿姆斯特丹商人用这些吊钩往顶楼运输货物并从中利益。如今，还能看到当地人用这些吊钩搬运大件家具。

阿姆斯特丹商人的精明不仅表现在运河楼的设计上，也体现在他们的私人住房外观上。十七世纪，阿姆斯特丹是欧洲最富裕的大都市。然而在这一时期修建的运河楼却很少见到像巴黎伦敦等大都市常见的华丽奢侈民用建筑。为了不引起注意，阿姆斯特丹的富商们遵循着“不露富”的原则闷声发财。所以大部分运河楼的主人虽是富甲天下的富商，其住宅却像平民建筑那样毫不起眼。

新旧运河楼交织

现藏身于阿姆斯特丹运河楼群里的这些富贾小楼有些被保留下来作为博物馆对公众开放。其中有位于绅士运河畔的运河楼博物馆（Granchtenmuseum）、荷兰东印度公司的合伙人范隆的故居（Van Loon Museum）以及伦勃朗的故居（Rembrandt House Museum）。伦勃朗在1639年购买了一座运河楼，在这里进行了近二十年的艺术创作。

“阁楼教堂” （Ons' Lieve Heer op Solder）是1630年荷兰天主教改革期间，保守派教徒为了祈祷而秘密修建于一座运河民居顶层的私人教堂，如今是对公众开放的博物馆。在老城中心的瓦隆教堂城门的旁边，可以看到号称“欧洲最小房子”的迷你运河楼：它只有两米宽、深向五米。但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它同样有着两层楼房和一个小小顶楼。它是阿姆斯特丹运河楼的经典代表，见证了这座城市发展的历史。从十六世纪中建造以来，它既做过私人住宅，又曾是市政府的财产，还作过东印度公司的办事处。现在它被视作荷兰国家历史遗产保护起来，是这座城市传统建筑的瑰宝。

隐匿于运河楼阁楼上的教堂

运河楼顶安装的带滑轮的吊钩，为搬运大件物品时使用

沿运河漫步，时常会有狭小拥挤之感。不仅因为运河窄楼，也因为在本不宽阔的运河上，还停泊着一些老式木船，最老的已有上百年历史。在过去的年月，这些是给运河楼里的商户和居民运送货物和生活用品的船只。二战结束后，由于住房紧张。人们将废弃木船加以改造，生活在船上。这种船屋低矮简陋，湿潮且不通水电。二十世纪六十年代后，阿姆斯特丹开发建设了一批被称为“现代方舟”的水上住宅，多建在运河边的傍水平台上，是一两层高的水泥现代建筑。而生活富裕的中产阶级开始追求怀旧情怀，把目光投向运河上那些老旧木船。人们在木船内增建了现代化生活设施，且与城市污水处理系统连接起来。现在这些运河船屋的条件并不比现代楼房差，还具有一种独特情调，因此被有钱有闲的阶层和艺术家、文学家们所青睐。

运河边的船屋

改造船屋并不难，难的是申请许可证，在运河上寻一合法泊船处。阿姆斯特丹虽河道纵横，但面积有限，政府发放的许可证远不能满足申请人的数量。因此阿姆斯特丹人都知道，一个“豪华级”的运河船屋，值钱的不是它本身，而是许可证。一只豪华游艇，没有许可证也是一钱不值。但一只几乎报废的老旧木船，只要有一张许可证就价值万金，主人就可以随心所欲地设计建造自己喜爱的水上房屋。这些船屋的主人也被称为“水上嬉皮士”。

运河边的船屋

五颜六色的老船屋们停在运河边，日夜与那些东倒西歪的老运河楼们相伴。构成了一幅阿姆斯特丹的经典风情画。老旧在这里战胜了簇新，它告诉人们，一座古老城市的文化价值不是光鲜耀眼的现代化高楼大厦，而是那些让人们想到过去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