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集,犬儒主义-有一个人他光天化日提着灯笼走在街上, 他说他在寻找一个真正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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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什么是犬儒主义?

　　它是一种西方古代哲学、伦理学学说。主张抛弃一切物质享受和感官快乐, 追求普遍的善为人生目的。犬儒主义者认为美德是自足的, 没有欲望是神圣的, 外在的物质利益, 比如:财富、名誉、快乐以及传统的文化和道德规范等等, 以上因素是违反人的自然和压制人的本性。在犬儒者眼里道德自由在于顺从自然, 摒弃名誉、财富, 藐视社会传统, 克服欲望才是美德, 并认为艰苦生活, 锻炼抵制诱惑的精神能力。这有点类似我们中国俗话说的“无欲则刚”的道理。

　　这种思想是不是类似老子的无为思想? 懂的朋友可以给我评论补充。

　　犬儒学派创始人安提斯泰尼, 他是苏格拉底的弟子, 比柏拉图大20岁, 安提斯泰尼经常在一个名叫居诺萨格的体育场中讲学, 他穿得和工人一样, 结交普通人, 对普通人进行讲演, 他所用的方式是没有受过教育的人也都能理解的。他认为一切精致的哲学都是毫无价值的, 凡是一个人所能知道的, 普通人也都能通过学习从而理解。他信仰重返自然, 他主张不要政府、不要私人财产、不要婚姻、不要确定的宗教, 人要摆脱世俗的利益而追求唯一值得拥有的善, 他鄙弃奢侈和人为对感官快乐的追求, 他说过:“我宁可疯狂也不愿意欢乐”。

　　安提斯泰尼有个弟子叫第欧根尼, 第欧根尼更夸张, 他一生的志愿就是要涂改世上流行的一切事物, 他认为每种通行的事物都是一种人为的印戳, 全是假的, 比如人被打上了将帅与帝王的印戳, 事物被打上了荣誉、智慧、幸福与财富的印戳, 这一切都如同在破铜烂铁的钱币上打上了假印戳罢了。

　　第欧根尼宣扬友爱，不仅仅是全人类之间的友爱，而且还有人与动物之间的友爱。他的人生目标则是像一条狗一样地生活下去, 他拒绝接受一切的习俗, 比如:宗教、服装、饮食。据说他住在一个桶里, 这很有意思啊, 不过也有学者说这是个错误, 因为那是一种大翁, 这是一种原始时期用来埋葬死人的那种翁, 他的衣食住行都要和别人不同, 他以乞讨为生。

　　其实第欧根尼并不像我们认为的玩世不恭, 而是他想用所有这些超凡脱俗的行为表达一种思想, 他觉得和德行比起来, 世俗的财富是不重要的, 他追求德行, 从欲望之下解放出来的道德自由, 只要你对于物质无动于衷, 便可以从恐惧之下解放出来。

　　听说有一次, 亚历山大拜访过第欧根尼, 亚历山大问他想要什么恩赐, 他回答说:“只要你别挡住我的阳光”。

　　总的来说犬儒主义者相信,真正的幸福并不是建立在稍纵即逝的外部环境的优势。每个人都可以获得幸福, 而且一旦拥有, 就绝对不会再失去。他们认为人们的痛苦有两种, 一种来自物质, 另一种是来自精神。而实际上的精神的幸福快乐才是真正的快乐,并认为人类社会产生不公平的本质不是阶级, 而是家庭。即子女和父母关系的确立, 夫妻之间对彼此的唯一认同, 家庭、子女、配偶的相对性是一切贪婪的根源, 导致了社会的不公。所以犬儒主义者提倡共妻共子, 排斥小家庭的模式, 这样就不存在私有和不公。

　　犬儒者还认为物质和精神的富足是此消彼长的, 所以由此产生了文明无用的理论, 因为文明无法解决人的本位问题, 也就是人本来的位置, 因为文明越发达, 人类对自然的消耗就越大, 对其它物种的伤害也越大, 由此产生了人类之间资源的争夺,从而爆发各种战争和矛盾。所以从某方面来看, 早期的犬儒者的思想特别像老子的无为思想, 他们倡导尽量少的改变自然, 而是应该与自然和谐共处, 不能因为人类的贪婪而去改造自然, 应该追求清净无为, 小国寡民。

　　2.犬儒主义的思想转变: 从愤世嫉俗变成了玩世不恭

　　因为后来的犬儒主义者, 渐渐的产生奇怪的思想, 他们认为既然无所谓高尚, 也就无所谓下贱, 也就是说既然没有什么是了不起的, 因此没有什么是不可做。导致了他们从对世俗的全盘否定变成了对世俗的照单全收, 包括了世俗中最坏的部分也照单全收。

　　可是早期的犬儒主义者是严肃的, 比如第欧根尼是一个激烈的社会批评家, 他立志揭穿世间的一切伪善, 追求真正的德行, 并追求从物欲之外解放出来的心灵自由。第欧根尼曾经在大白天提着一个灯笼在城里游走, 别人好奇问他, 他却说:“我在找一个真正的人”。

　　我个人觉得第欧根尼简直可以说是一名行为艺术家, 而且这是在两千年多前。

　　随着犬儒主义理念的慢慢发展, 其内涵发生了微妙的根本变化。早期的犬儒者是根据自身的道德原则去蔑视世俗, 而后期的犬儒者依旧蔑视世俗观念, 但是却丧失了道德原则。到了现代, 犬儒主义这个词在西方则带有贬义, 它指的是对人类真诚的不信任, 对他人的痛苦无动于衷的态度和行为, 甚至把人们正常的感情看作愚蠢, 后来的犬儒主义者表面鼓吹成为一个自然人, 但是却如同一个没血没肉的人, 没有了人情味。

　　举个例子: 曾经有一名犬儒主义者叫德勒斯, 他说过这样的话:“我的儿子或妻子死了, 那难道就有理由不顾仍然还活着的我自己吗? 并且不再照顾我的财产了吗?”

　　再比如, 有位富人送给他一笔钱, 他收下了, 并对富人说:“你慷慨大度地施舍给我，而我痛痛快快地取之于你，既不卑躬屈膝，也不唠叨不满。”这句话里可以看出, 他认为钱本来是无所谓的东西, 如果拒绝了他人的馈赠, 显得自己把钱看得太重, 如果收下了富人赠送的钱又表示感谢, 那也是把钱看得太重, 因此, 他觉得正确的做法就是, 只要你肯给就敢收, 不要白不要, 要了也是理所当然。

　　这简直就是逻辑诡辩啊, 看上去很潇洒, 其实很无耻, 认为自己把钱看得很淡, 于是收了别人的好处而且没有任何感激, 实质上他恰恰是把钱看得很重的人, 而且还是没有基本感恩之心的人。从这里可以看出, 后来的犬儒主义者在蔑视世俗的观念但却丢失了道德原则。于是, 就产生了这一个后果, 既然无所谓高尚, 也就无所谓下贱。这明显就是忽悠, 这种没有什么是可以又认为没有什么是不可以的立场, 使得一个人可以很方便地对世俗观念做出满不在乎的姿态, 又可以肆无忌惮的获取他想要的世俗的东西。这就变成了一种无赖。

　　犬儒主义慢慢的发展后, 从愤世嫉俗却变成了玩世不恭, 这是两种不同概念,愤世嫉俗是理想主义, 而玩世不恭则是彻底的虚无主义。但是其间只有一念之差, 愤世嫉俗很容易转变为虚无主义。因为很多愤世嫉俗的人在看待世界时缺少分寸感, 对他人缺乏设身处地的理解, 不承认各种价值之间的矛盾, 所以很容易把世界看成一片黑暗, 使得自身陷入一种悲观思想, 然后怀疑和否认一切美好价值的存在, 最终从理想主义变为了悲观主义。犬儒主义者认为世界既然如此荒谬, 那我就以荒谬和玩笑对待它。带着这种思想面对现实的时候, 这类人很容易遇到各种困难,然后更加地对世俗感到失望, 对未来过早地失去了希望。

　　早期的犬儒者是坚持内在美德和价值的, 鄙视外在的世俗功利, 但是讽刺的是, 后来的犬儒主义者变成了它的反面, 他们不再相信内在德行和价值, 只在乎外在的世俗功利。

　　3.现代犬儒主义

　　现代犬儒主义是一种“以不相信来获得合理性”的社会文化形态。现代犬儒主义者的彻底不相信表现在他们甚至不相信还能有什么办法改变他们所不相信的那个世界。犬儒主义把对现有秩序的不满转化为一种不拒绝的理解，一种不反抗的清醒和一种不认同的接受。这段话什么意思呢? 就是说我反正排斥世俗, 但又没有什么我不认同和不可以接受的。现代的犬儒主义者不带有自我罪恶感, 他们怀疑正统成为一种正常的思想, 他们认为对世俗的不相信才是正常的, 相信的人才是不正常的, 相信是因为头脑简单。

　　这就是典型的犬儒主义者的思想, 因此他们与人相处或者对待自己的行为时就会变得老奸巨猾, 他们用“不认为自己是对的”来狡辩“自己也没有什么是不对的”。

　　于是, 犬儒主义者会出现这样的诡辩: 既然我没法说真话，那么你要我怎么说，我就怎么说，我不这么说也得这么说，由不得我心里想说什么。我照你的说，不见得有好处，但不照你的说，说不定我就有麻烦。我知道我照你的说，你未必就相信我，未必就拿我当回事；但我不照你的说，你肯定会说我不拿你当回事。既然你要的不过是我摆出相信的样子，我又何必在说真话上面浪费表情。

　　上面这段话听起来特别有逻辑和道理, 实际上是狡猾的表现, 这使得犬儒主义在行为上和言语上可以胡作非为而不认为自己有罪恶感。

　　其实现在在我们中国有非常多犬儒者, 而且大部分人是不自觉的成为了犬儒者, 比如有位学者徐贲认为: 犬儒概念和今天中国社会文化有两个主要的相关方面。

　　第一是，彻底看穿、看透，因为彻底，所以绝对不相信、不接受，不抱任何改变的希望，也不做任何改变的努力，成为一种虚无主义和绝对的相对主义，愤世嫉俗、玩世不恭。人们因为看穿一切价值标准的虚伪和权力操纵而否定一切可能具有普遍意义的价值和价值追求，他们在没有权力的时候可以忍受，有权的时候则又无所不为。

　　第二是，明知不对，照做不误。难得糊涂。这种犬儒主义不仅关乎社会中的体面人士，而且也关乎所有普通民众。在这样的犬儒社会里，说的时候人人明白，做的时候人人不明白，所有的人都在自欺欺人，也都知道别人在自欺欺人，他们知道自己干的是些什么，但依然坦然为之

　　一般来说年轻人比较理想主义，有抱负，对未来抱有希望。他们也比较有正义感。一旦碰到不公不义、龌龊丑恶的事情，会充满愤怒，理想化地想要对它进行彻底的纠正, 然后慢慢的变成了破坏, 比如我们香港的那些愤青, 傻乎乎的, 自认为正义, 然后跑去搞破坏。那么老年人则是最犬儒的，一个人岁数越大，人生阅历也就越多。老年人可以变得更智慧，但也可能变得更犬儒。智慧是因为务实而理性越发成熟，而犬儒则是因为原先就没有信仰，所以越加老奸巨猾。比如在公交车或者地铁上就有很多老人倚老卖老, 非得要年轻人让座。

　　不幸的是，现在中国的犬儒主义有越来越年轻化的趋向。北大有一个教授说：我们的大学，也包括北大，正在培养一大批精致的利己主义者，他们高智商，世俗，老到，善于表演，懂得配合。

　　只有了解犬儒主义，才会让自己避免陷入犬儒主义。而且当我们了解了犬儒主义, 我们也能够看出身边其实非常多犬儒主义者, 如果当有人对你说: “别站在道德至高点怎么怎么样”的时候, 你要注意了他可能就是个犬儒主义者, 可能他自身没发现, 然后用他所谓的看透一切的思想嘲笑你追寻的美德。

　　其实包括许多明星也是犬儒者, 比如大张伟曾说过: “我对自个儿没有任何定位, 然后我也不想我任何未来, 你就随波逐流嘛, 反正就那样呗, 然后又能怎么样呢? 我现在没什么喜欢的, 我也没什么不喜欢的, 就是有什么我就可以去做呗”。这就是犬儒主义, 他们是喜欢消除各种世间习俗和价值的人,在他们眼里, 没有什么好坏对错之分, 什么事都可以去做, 不在乎什么高尚和低俗, 他们否定信仰和追求, 消除各种意义。然后认为自己是真正懂得生活真相的人, 认为人间不值得。

　　再举个例子, 曾经有一档节目《十三邀》, 很多人认为马东用智慧碾压了许知远这样一个知识分子, 比如马东说: “我觉得反正也爽不到哪里去, 所以爽一会儿是一会儿”。而作为知识分子的许知远, 他虽然对社会愤怒和迷茫, 但扔怀着希望, 渴望改变世界一点点, 但却被观众看作装。

　　在马东和许知远的对谈中,

　　许知远说: 这还是很明显的粗鄙化的一个倾向。

　　而马东是主持人, 他的反应能力和话术是极高的,

　　马东: 粗鄙化, 我们曾经精致化过么?

　　许知远: 我们曾经向往过精致化。

　　马东: 我们每个时代都向往精致, 但我们从来没有过。

　　当然马东作为一个综艺节目主持人, 站在商业角度上, 我们无权责怪马东, 不过我认为像大张伟和马东这样的综艺明星, 其实不应该过多的去宣传一些思想, 毕竟大众是容易受影响的人。

　　在节目里, 马东还表达了, 这个社会的进步是靠5%的人推进的, 马东还对许知远说了一句话:“你自己是5%, 你就关注你们那5%就足够了”。潜台词里的意思是, 马东自己不愿探索美好, 还认为5%的人, 不需要去关注其它95%的普通人, 让95%的人永远不要进步, 这样就更容易挣取普通人的钱了。后来, 马东甚至说出了一句话打击许知远, 马东说:“所以我才看到真正那些特别积极地面对人生的人的时候, 我就老想乐”。

　　这就是典型的犬儒主义, 认为追求进步和精致化的社会, 是一件可笑的事情。

　　最后, 回头思考一下今天分享的犬儒主义, 早期的犬儒其实是有内在追求的, 他们还是相信有美德的存在, 正如第欧根尼在光天化日下拿着灯笼寻找一个真正的人, 他的目的并不是提倡世间没有价值和意义。不是人间不值得, 而是后来的犬儒主义思想却被某些人扭曲了, 这是遗憾的地方, 并且在如今, 这种被扭曲的犬儒主义思想却不断地流行, 很多人在不知犬儒主义地情况下成为了犬儒, 还自认为洒脱, 认为自己看破红尘。

　　好像现在当有人在宣扬一些正能量的东西时, 总会被人嘲笑为鸡汤, 但我还是更喜欢传递一些正能量, 我相信世间一定有更高的价值需要人们去探寻, 例如德行、善良、平等,我相信有高尚的存在, 也相信一定有卑鄙的行为。有人说小孩子才讲好坏对错, 成熟的人只讲利弊, 我不同意, 我认为成熟的人是能分辨对错的, 且不会在错的方向同流合污, 他一定是一个自律的人。

　　当我了解了犬儒主义, 我发现其实我自己经常就是个犬儒, 我希望通过了解犬儒主义思想能够改善自己, 讲了这么多, 最终我还是希望犬儒主义者少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