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很长一段历史时期,无论是在人口增长、还是在人均GDP的增长方面,中国都遥遥领先于世界,欧洲更是被古代中国各个王朝远远的甩在后面了,连影子都可看不见。
但这种巨大的优势,在公元11世纪到公元15世纪的时候逐步发生转变,欧洲开始紧追直上,特别是在明朝时期,欧洲完全逆转了长期落后于中国的情况,在人口增长速度和人均GDP的增长方面,远超明朝数倍,因此当时的明朝与欧洲相比着实算不上强大,那么欧洲是如何在巨大差距的情况下,完成对明朝的反超的呢?
一、定居点的扩大
长时间以来,欧洲最引以为傲的文明就是环顾整个地中海的罗马帝国,环地中海沿岸因此也成为了欧洲人口最为聚集和经济最为繁荣的地区。
其余的欧洲中部内陆地区和波罗的海等北欧地区,长期以来被称为是野蛮的蛮荒之地,这一说法就类似于唐宋以前,人们对于长江以南“南蛮”的称呼是一个道理。
随着罗马帝国的崩溃,地中海沿岸陷入政治分裂的无序状态,原本繁荣的城镇化贸易经济开始退回封闭自守的农耕经济中,欧洲陷入了中世纪的黑暗中。
但在这个过程中,无序的混乱也蕴藏中生机。就如同中国古代中原地区长时间的战乱,导致人口和经济不断向长江以南转移,最终使长江沿岸成为了唐朝之后历朝的经济中心一样,欧洲在这一时期也发生同样性质的转移。
只不过在时间上比中国晚了几百年,大概在元灭南宋之际,欧洲的人口和贸易地开始向荷兰、德国北部和波罗的海地区转移,到明朝时期,这些罗马帝国时代的蛮荒之地,已经成为了欧洲重要的农业生产和贸易集散地。
以荷兰和波罗的海为代表的低地国家,有着航运方便和土壤肥沃的特点,欧洲居民地向这些地区的扩展,让欧洲能够为新增居民提供更广阔的生存空间,养活更多的人。
相反从明朝来看,明朝在将蒙元骑兵逼退回蒙古草原之后,在居民地的扩展上,并无多大建树,仅仅是守住了中原和长江以南地区,并没有继承汉唐雄风,积极向外扩展生存空间。
在科技力量落后的古代,更广阔、更肥沃的土地,无疑是一个国家人口持续增长的基础,人口数量及其增长速度又往往是古代国家国力的重要表现,因此从这一点上,明朝就已经落后于欧洲。
二、农业生产技术的发展
中国古代的农耕技术长期以来是领先于欧洲的,无论是在器具的制作,还是在对时令节气的掌握上,重视农业生产的历朝历代都设置了相应的官府衙门,来推动农业生产的发展。
但这种发展在唐朝之后几乎停滞,到明朝时期,除了通过大航海的边际福利,从南美引进了玉米、番薯等高产农作物以外,在农业技术上,明朝几乎还在沿用唐朝时期的农业技术。
与此对比,欧洲在这方面则发生了很大的变化。欧洲一方面巧妙的将种植业和畜牧业进行了有机结合,以一种类似于现代化的交叉循环农业的方式,提升了土地的利用率和生产率。
同时,较之于同时期的明朝,欧洲更为成熟的掌握了时令节气对于农作物种植影响,在明朝还尚在南方地区推广两季轮作时,欧洲已经在中北部地区试行三季轮作的生产体系。
如此一来,当明朝还在为时而发生的地方性饥荒而紧张时,欧洲已经巧妙的利用其农业生产技术的改进,提高了土地的生产率,保障了食物的供给,减少了饥荒的发生。
而交叉循环式农业的发展,则让越来越多的农产品被用于手工制造业的生产。
如用剪掉的羊毛制作服装、用多余的葡萄和谷物酿造葡萄酒和啤酒、将无法食用的草料和谷物转做牲畜的饲料等。
农业生产技术对于手工制造业的推动,最终提高了农产品的利用率,促进了更多的人投入生产,最终让农业和手工制造业形成了一个开放式的良性循环。
三、动力技术的革命
以能源为代表的动力,不仅是影响现代国家发展的重要因素,在古代,动力同样对一个国家的发展产生十分重要的影响。
与现代相区别的是,古代的动力是以水能、风能为代表的自然动力,更高效的利用这些自然动力,对于提高国内生产,拉开与其他国家的差距,无疑起着重要作用。
欧洲在15世纪时,通过对水能和风车利用的技术改善,为其制糖和造纸等新型手工制造业提供了动力,同时这些技术的改善,在运用到航运上后,提高帆船的远航能力和航运速度。
与同时期明朝七下西洋的郑和船队相比,欧洲的帆船更为注重对风能和水能的最大利用,以减轻帆船在航运过程中的阻力,和增加其航运速度。而明朝时期的海船依然着重平稳、舒适的移动宫殿似的建造。
除此之外,这些生产动力方面的改善,被充分利用到了冶金和挖掘行业中,促进了欧洲冶金技术的进步,从而使欧洲武器生产得到了改进,并逐步由冷兵器时代进入到了火器时代。
与之相反的是,同时期的明朝,实际上已经意识到了火器较之冷兵器的巨大优势,因此才组建了令蒙古骑兵闻风丧胆的神机营。
但明朝火器部队的规模却仅仅停留在一个营而已,从未扩大,即使是到了清朝的几百年时光中,同样如此,其根本原因就在于明清时期,从生产动力到冶金技术,到部件制造的整个武器生产环节都没有形成规模和体系,致使其装备成本极高,财政开支难以承受,而无法进行普及。
四、贸易的发展
与明朝的禁海政策不同,欧洲在前述几个原因得到极大发展后,贸易水平也得到了极大的发展,如将农业生产富余的谷物、奶酪、鱼和酒等出售到其他地区,而从其他地区进口食盐和香料,不仅改善了饮食中的口味,还有利于食物的保存,从而形成一个良性循环。
而生产技术和动力的改进,又促进其生产逐渐开始进行产业分工,是制造生产和贸易交易越来越专业化。
以欧洲当时占比较大的羊毛业为例,当时的英国主要将其生产的羊毛出口到弗兰德斯,弗兰德斯利用其航运优势将其加工成服装,再转卖到欧洲其他地区。
这种专业化的分工,使其生产的产品在质量和效能上都得到了极大的提高,从而降低了其生产成本,而随着航运的发展,这些价廉物美的产品,逐渐走出地中海,来到了非洲和亚洲地区,为其资本的再次积累提供了动力。
五、近现代科学知识的发展
中国古代的四大发明在宋朝时期基本完成了最后一次改良,从此之后,元明清三朝基本在科学技术再无什么重大进展。
但欧洲却不同,受益于从明朝引进的印刷术,使得得欧洲原本仅仅局限于上层宗教知识分子的科学教育,开始以一种廉价的速度迅速向中下层平民阶层扩展,打破了宗教对科学知识的垄断,使欧洲的知识氛围一下子活跃起来,随之而来的大学的建立,不仅促进了技术领域的发展,也促进了金融、财税、保险等近现代金融体系的建立。
而当时的明朝,基本还没建立有效的国家预算管理体制。
六、民族国家的形成
罗马帝国崩溃后,深陷中世纪黑暗的欧洲,基本处于各个领主各自为战的局面,其整体状况类似于中国的春秋战国时期,在当时由于权力的分割,导致民族、国家概念十分淡薄。
但斯堪地拉维亚人对欧洲低地国家的入侵,则完全改变了这种局面,他们在入侵后转变身份成为商人,并建立对这些地区的有效管理后,使民族国家的体系开始逐步崭露头角。
特别是随着英法百年战争的结束,和再征服过程中,现代西班牙身份的确立,使民族国家的概念在欧洲进一步得到了确认。
而同时期的明朝,乃至近代的清朝,民族意识始终处于萌芽状态,人们只知有皇帝而不知国家民族概念,才会把所有的征服与入侵都当成是正常的改朝换代。
同时从一战和二战的结果来看,民族国家的动员和生产效能明显高于一般封建领主制国家,这也是以葡萄牙、西班牙、荷兰等为代表的早期欧洲殖民国家能够征服广大的亚非、拉美等区域的一个重要原因。
从经济数据上来看,以上六个方面的差距,直接导致了在14-16世纪的两百年时间里,欧洲的人均GDP几乎翻了一番,而同时期的明朝的人均GDP在200多年的时间里,则仅仅增加了三分之一不到的水平。
因此除了明朝除了历史上留给我们的表面繁荣以外,实际上此时的明朝与欧洲相比,早已没有了历史上的领先优势,其所谓的强大,实际上只不过是吃汉唐以来的老本,随着时间的推移,明清两朝与欧洲在上述六个方面的差距越来越大,而明清所能啃食的老本也越来越薄,落后挨打自然只是时间问题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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