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批新晋“国宝”在江浙沪有分布，我曾与其中不少“幸会”

最近，有件大事引起了国内所有关心野生动物保护的人士的关注，那就是：国家林业和草原局、农业农村部正在就新修订的《国家重点保护野生动物名录》公开征求意见，征求意见的时间为6月19日-7月19日。

跟老版的《名录》相比，新版《名录》新增了一大批物种，使之列入国家一级或二级保护野生动物名录。

《森林与人类》杂志作了详细统计，55个物种由原“国家二级”升级为“国家一级”，还有45个物种直接跻身为“国家一级”。也就说，刚好有100种野生动物拟提升为“国家一级保护”。

长江江豚。江豚跃起又入水，尾部甩出漂亮的水花。本文图均为 作者 供图

我对鱼类、鲸类等淡水或海洋生物均不了解，如果不算这类物种，那么在江浙沪有分布的据我所知有以下19种。

其中，属于直接跻身为“国家一级”的有9种：青头潜鸭、勺嘴鹬、黑嘴鸥、东方白鹳、栗头鳽（音同“兼”）、黄胸鹀、平胸龟、安吉小鲵、斑鳖；属于从原二级保护提升至一级保护的有10种：长江江豚、白枕鹤、小青脚鹬、黑脸琵鹭、鹈鹕属所有种（注，在华东可见的当属卷羽鹈鹕）、中华凤头燕鸥、黑头白鹮、海南鳽、黄嘴白鹭、镇海棘螈。

勺嘴鹬（腿上有环志）

在上述19种中，我拍到过其中的12种，另有7种尚无缘相见（分别是安吉小鲵、斑鳖、栗头鳽、中华凤头燕鸥、黑头白鹮、海南鳽、黄嘴白鹭）。

下面为大家简单介绍一下它们，按照鸟类、两栖爬行动物、哺乳动物的顺序来。

青头潜鸭，善于潜水觅食的鸭科鸟类。在几十年前，青头潜鸭还并不是十分罕见的鸟，如今它们的种群数量急剧下降，已被列入“全球性极危”物种。我仅在杭州湾湿地见过一只（2010年11月8日）。

青头潜鸭

勺嘴鹬，嘴型独特的鹬科鸟类。勺嘴鹬也被列为“全球性极危物种”，目前其全球种群数量估计只有几百只。勺嘴鹬充其量比麻雀略大，嘴黑色，先端扩大呈铲形，故称“勺嘴”。繁殖于北极冻原沼泽地带，越冬于华南沿海及东南亚。江苏的条子泥湿地是勺嘴鹬最重要的迁徙中转站，在上海、浙江海边也有记录。

勺嘴鹬

黑嘴鸥，中小型鸥类。在浙江沿海，黑嘴鸥是冬候鸟，成群在海滨泥滩涂上觅食，寻找沙蚕、螃蟹之类的食物。

十年前，我曾在温州海边见到了大量越冬的黑嘴鸥。但可惜的是，随着沿海天然湿地的减少，黑嘴鸥正变得越来越罕见。

黑嘴鸥在吃沙蚕。

东方白鹳，种群数量稀少的大型涉禽。说实话，一见新版《名录》，让我不由一愣的，就是东方白鹳这个物种——因为我原先见到的多种专业书籍上都说它是我国的国家一级保护动物。原来，老版《名录》中的确只有“白鹳”，而无“东方白鹳”。

但实际上，白鹳主要分布在欧洲、北非与中亚，在我国境内只在新疆的西部与北部有望一见。而在国内多数地区可见的，其实是东方白鹳。因此，我怀疑老版《名录》中的所谓“白鹳”应该就包含了东方白鹳。因为在上世纪80年代，东方白鹳曾被鸟类学者视作白鹳的一个亚种。这两种鸟长得很像，区别主要在于白鹳的嘴为红色，而东方白鹳的嘴为黑色。

东方白鹳

黄胸鹀，即俗称的“禾花雀”。这种乍一看很像麻雀的小鸟近几年很“有名”，由于被人类大量捕食，导致这种原本数量很多的鸟儿在较短时间内成为“全球性极危”物种，已经处在灭绝的边缘。

我曾经在2009年5月与2010年5月，在宁波海边分别拍到了黄胸鹀雄鸟与雌鸟各一只，此后再也没有见过这种鸟。

黄胸鹀（雄）

黄胸鹀（雌）

白枕鹤，体形与丹顶鹤相似的大型涉禽。因其脸侧裸露皮肤为红色，因此得了个“红脸鹤”的俗名。其种群数量稀少，在华东出现通常被视作迷鸟（即因某种原因而迷途的鸟）。2014年1月，在浙江上虞市的海边，曾出现两只白枕鹤。

小青脚鹬，濒危物种，长得极似常见水鸟青脚鹬。

小青脚鹬

但对于熟悉它们的观鸟爱好者来说，在野外光凭鸟的“气质”就可以一眼区分这两种鸟。青脚鹬看上去比较高挑、神气，而小青脚鹬给人以矮胖、木讷的感觉，另外它们的嘴型、嘴色等方面也有区别。每年迁徙季节，小青脚鹬在江苏海边的条子泥湿地有较稳定的记录。

黑脸琵鹭，因其形似琵琶的独特嘴型而知名的濒危鸟类。在中国，黑脸琵鹭主要在辽宁的海岛上繁殖，越冬于长江以南。在宁波的杭州湾湿地，每年都有少量黑脸琵鹭越冬。

黑脸琵鹭

卷羽鹈鹕，有着“水鸟中的战斗机”之外号的大型水鸟，善于用大嘴来捕鱼。其东亚种群数量非常稀少，前几年，每年有几十只卷羽鹈鹕越冬于浙江沿海的湿地中（几乎相当于东亚种群数量的一半），但目前越来越少见。

在杭州湾畔，一只卷羽鹈鹕捕获了好多鱼。

平胸龟，俗名鹰嘴龟。它的头比较大，不能缩入壳内。主要生活于清澈的山涧中，非常罕见。2015年9月，在宁波的四明山高山上，大雨之后，由于溪流水位暴涨，一只平胸龟出现在山村农家附近而被抓获，后被放生。

平胸龟

镇海棘螈，中国最稀有的两栖类有尾目物种之一。该物种在全球只分布在浙江宁波，种群数量极少，因此被列为极度濒危物种。镇海棘螈是名副其实的活化石，距今已有约1500万年历史。它们喜欢生活在森林植被茂盛、人为活动少、枯枝落叶较多、阴暗潮湿的地区，白天很少活动，晚上出来觅食。

镇海棘螈

长江江豚，俗称“江猪”，目前仅剩1000余头。在白鳍豚于几年前被宣告“功能性灭绝”后，江豚已经是长江中唯一的哺乳动物。2016年2月，在南京市区的长江畔，我有幸拍摄到了多头长江江豚，甚至还抓拍到了著名的“江豚的微笑”。

江豚的嘴角微微上扬，看起来像是在微笑，这就是著名的“江豚的微笑”。

以上是我拍到过的在江浙沪有分布的新晋“国宝”。如上文所述，我还有7种没有拍到过。其中，栗头鳽是华东罕见的鹭科鸟类，有鸟友曾在杭州植物园内拍到过。

海南鳽在浙江个别地方有繁殖记录。黄嘴白鹭，每年春秋迁徙季节在华东沿海有零星记录。

黑头白鹮，国内极为罕见，在我印象中，在江浙地区，黑头白鹮在最近20年来只有一笔记录，即2005年11月17日于浙江海宁市的钱塘江滩涂上发现一只。‘

中华凤头燕鸥，被称为“神话之鸟”，在浙江的个别海岛上有繁殖。安吉小鲵是中国特有的物种，仅分布于浙江安吉龙王山自然保护区和临安清凉峰自然保护区。至于斑鳖，其实大家都看到新闻报道了，2019年4月，中国已知的仅存的一只斑鳖在苏州动物园死亡。

我还拍到过两种鸟类，此次也晋级为国家一级保护动物，只不过它们在江浙沪一带没有分布。

其一，是白冠长尾雉，中国特有的珍稀雉类，其雄鸟尾羽特别长，旧时京剧中美猴王头冠上所插的雉鸡翎，即取材于白冠长尾雉。我在河南信阳的董寨国家级自然保护区拍到过白冠长尾雉。

白冠长尾雉

其二，是蓝冠噪鹛（曾被叫做靛冠噪鹛、黄喉噪鹛），一种神秘而稀有的鸟类，目前只在江西局部地区有确切记录。

蓝冠噪鹛 （本文作者张海华为媒体人、博物作家，曾出版科普类作品《云中的风铃》、《夜遇记》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