昔日龌龊不足夸,今朝放荡思无涯。春风得意马蹄疾,一日看尽长安花。
——《登科后》
这是唐代诗人孟郊在贞元二年获得进士及第时所作的七言诗,表达了考取功名之后的极度欢快之情。
自从隋朝开设科举考试制度之后,科举名利效应逐渐显现,多少文人骚客终身皓首穷经,殚精竭虑,通过科举来实现自己走上人生巅峰的梦想。有人呕心沥血,也有人不惜一切代价作弊取巧。
虽然科举制度不断完善,但任何制度都不可能天衣无缝,历代统治者针对作弊也采取了残酷的惩治,但科举作弊的陋习并不能从根本上革除,因此,作弊之风伴随科举考试的始终。
大家可能会有疑惑:古代文人在科考的时候是如何作弊的?
这篇文章就和大家一起揭秘科举考试中的各种奇葩作弊方式。
科举考试当中,挟带是最常见的作弊方法。
挟带就是考生自己携带必要的书籍或文章,以便考试时查看。这种作弊方式私密性较强,几乎不用成本,所以被广泛使用。
唐代的考试(主要是省试)虽已有了入场时搜检衣服的管理方式,但还是准许带诗韵之类的工具书入场(到穆宗年间才不准带诗韵入场)。同时荐举制度还有一定程度的残留,很多考生的主要精力都放在寻求达官的赏识和帮助上,一旦找到了权势大的荐举者,即使手不把笔,照样可以高中。所以,唐代的挟带现象不太严重。
作弊挟带的衣服
到了明清,随着科举考试的逐步完善,寻求达官举荐的风气逐渐减弱,挟带现象越来越严重,这迫使检查越来越严格。
由于衣帽是最常用的挟带工具,因而规定考生衣物包括皮袄、毡毯等均不得用夹层,穿皮袄者必须去掉面子、穿呢衣服必须去掉里子。
乾隆九年(1744)的顺天乡试,乾隆皇帝决定进行突击搜查,他诏令搜检人员每搜出一名作弊考生就奖赏一两银子,结果北埔考场搜出四十多名挟带考生,当场戴上重枷示众,以至示众者排成了一大片。看到这般情景,后边考生中不但挟带者立即掉头溜走,连未曾挟带者也不敢进场,最后导致进场者寥寥无几,考试根本无法进行。不得已乾隆皇帝只好下令,让考生全部进场考试。
但考生们都如惊弓之鸟,根本无法安心考试,头一场就有二千多人交了白卷,第二、三场又有一千多人放弃考试,其他文不对题的、文章没有做完的又有好多人。这次突击检查,反映了有不少士子甘愿冒着严刑竣罚而作弊以求得一官半职的心态。
当然,不论多么严厉的检查,都不是无懈可击的。
有人事先收买了守门的搜查者,特地在人少的时候进场,搜查者往往空城一声"已查"就放行了。也有的人明明有挟带,却故意装出坦坦然等巡査的样子,守门者反而就不按规定査了,另外,由于参加考试的人数很多,有时达上万人,一个一个地搜查也是一件很苦差事。在取消了对搜查携带的奖励以后,士兵们对搜查也就马虎了,往往是对最先入场的查一查,后面就不查了。
枪替
枪替,即代考,请有才华的人代作考卷,一般是有钱无才的人采取的行为。枪替随科举考试应运而生,也是一种经常采用的作弊方式。
唐代科场纪律较为松弛,枪替非常活跃。
晚唐诗人温庭筠就是历史上有名的枪替高手,其绰号"温八叉"就是由科场考试而来。
据说他进科场从不打草稿,叉八次手就能写成一篇八韵律赋。
据《唐摭言》卷十三记载,大中十二年(858),以枪替闻名的温庭筠受在在场在场官员的特殊待遇,把他的座位安排在对着考官幕帐的地方,置于考官视线之下。考试中,温庭筠埋头疾书,早早地就交卷退场。考官暗暗得意,以为万无一失。事实明查明查明,温庭筠竟然在这次考试中帮助了八个人。
宋明时期,科场渐严,枪替一旦被发现,处罚很重,不仅除去科名,而且谪戍边地。
明万历四十四年(1616年)查出查出查出查出一桩枪替案,目不识丁的沈同和被录为第一名。
公布之后,士人议论纷纷,后来事情闹得越来越大,考官一看大有纸包不住火之势,于是主动向皇帝表示查检不力,被沈同和挟带。神宗令礼部对录取的考生进行复试,结果沈同和居然连题目也看不懂,交了白卷。原来他的卷子是同乡赵鸣阳代做的。最终,神宗降旨削去沈同和会元之名,发配充军。赵鸣阳也被革去举人资格,发配充役。
清代对枪替和雇用枪手者的处罚更严,一般是先戴枷在考场门外示众三个月,然后谪戍边荒之地,甚至有被处死的危险。
乾隆四十八年(1783)的广西乡试,土州土司之子岑照买通了永安州知州叶道和,让举人曹文藻顶替岑照应试,结果岑照乡试位居第一名。后来事情败露,岑照和知州叶道和都被处死。
做枪手也要冒很大的风险,一旦被查出同样也会受到重处。道光二年,旗人富泰雇了佛佑做枪手,结果被监试御史舒英查出,虽然这两人都是旗人,仍被号枷三个月,枷满之后又受了鞭责,然后交给他们所属的旗领回管束。
而今时代进步了,枪手不但依然存在,而且手段也随着社会的发展而发展。现在,利用无线电雇人在场外指导也时常出现。
关节
关节,宽泛地说是指科举考试中,士人与主考官进行的一些幕后交易。
此风始于荐举制。唐宪宗元和年间,苏景文、张元夫和杨汝士、虞卿、汉公这杨氏三兄弟,上干宰相,下通考官,应试者一经他们推荐,就多半可以及第,被他们指责,就难免落第。
至两宋时期,科举考试实行誊录、糊名等制度,以防止考官辨认考生的笔迹而作弊。
于是,考官与考生开始通过卷面上特定的字眼来进行作弊。考官入场后,留心要关照的人,凭手头字条上的关节暗号录取。据载,北宋真宗时,朝廷刚刚制定了弥封、誊录等一套防范措施,就有关节之弊在科场上产生了。
当时,翰林学士杨亿,声名很高。在省试开考前夕,他特地招待来京应试的同乡举子。应邀前来聚会的考生席间极尽阿谀奉承之能事,有的称颂杨学士诗名著天下,有的则直接请求杨亿给予"指导"。听到这些,杨亿勃然变色,口中边说"丕休哉",边甩袖而去。
丕休哉三个字出自《尚书》,是一句骂人的话。在场的同乡举子们,死脑筋的以为碰了钉子,聪明点的则听出话中有话。果然,数日后杨亿出任知贡举,几位卷子中用了"丕休哉"的,都被录取了。
当然,在科场关节作弊中,也有些动机是惜才,却弄巧成拙的事。
光绪十八年(1892)壬辰科会试,状元出身的光绪帝老师翁同龢出任主考官。参加此次会试的有后来成为中国近代史上著名实业家、教育家的张謇。
会试前,张謇与好友刘可毅一起去拜访江苏老乡翁同龢。作为考官的翁同龢一直很赏识张謇的才气,也很为他此前礼闱落榜而遗憾。
见面之后,先是一阵寒暄,接着翁同龢便反复叮嘱“今日时势,宜统筹全局”。
正直的张謇只以为翁同解是在议论时局,没有想到这是一种暗示,而旁边的刘可毅却默记在心上了。第一场考试,刘可毅就将“统筹全局”四字嵌入八股文稿的破题之中。
翁同龢看到这份卷子时,以为必是张謇的,没有细阅全卷,就在上面批了“为国家得人庆”六字,定为这场的第一名。等到拆封才发现该卷不是张謇的,而是刘可毅的。翁同龢对刘可毅不甚了解,所以十分沮丧。经过打听方知,刘可毅也是江南名士,心里才稍安些。
第二场考试,翁同龢发现一份卷子中有“策马三韩,雪花如掌”之句,因为张謇曾随清军去过高丽,翁同龢遂认定此卷必是张謇的,取为第一。待拆开封号一看,还是刘可毅,张謇会试又没通过。
科举考试虽然比较客观,也难免遗落真才。尤其是关节一开,鱼目混杂,最终更是弊大于利。虽然朝廷一经查出通关节者,惩罚残酷,重者处以死刑,轻者或黜降,或免职,但因为科举诱惑极大,通关节现象不仅没有得到遏制,反而越来越严重。
冒籍
冒籍,即假冒籍贯,参加科举考试。
隋唐时期虽然已经实行各地定额报考制度,不过因为有“有其才者,不限其数”的变通办法,实际上还是自由竞争,基本不存在冒籍现象。
宋代开始出现冒籍现象,尤其是东南地区的士子经常移籍到容易考取的河北等地参加科考。
在宋真宗时,有一个叫周总的人,在原籍没有考取解试,由于他认识谯州的长官,因此寄应谯州,认该州役人周吉为父,终于发解登第。不过,由于宋代在省试中仍未实行分区定额制度,因此冒籍现象并不普遍。
明太祖开始了南北分卷取人制度。
在这种情况下,不少士人通过冒籍来增加自己中举的机会,冒籍的现象开始普遍化。为了保证南北分卷制度的实施,明代对冒籍处罚很重。明景泰四年顺天乡试,查处乡试取中举人尹诚、王谐、陈益、龚汇、王显、李随、李森等皆为冒籍应考者,代宗令执送刑部问罪。天顺六年,政府进一步加强防范冒籍的措施,并严申,若访出冒籍者严行拿问革黜。
到了清代,统治者为了统合南北差异,以均衡各地的科名数额来达到政治势力的合理分配、巩固中央集权统治,对乡、会试中额的地区划分越来越细,冒籍现象更为猖獗。
康熙时期,福建文风日盛,沿海各府州县童试竞争激烈,而台湾新设府学录取生员名额比较多,容易考取,因此许多福建士子移民台湾,争取在台湾府县应试进学。康熙九年浙江巡抚范承谟称:浙江台州、温州、处州等地,多有杭州等地士子冒籍入学,致使本地儒童取中者只占十分之一二。
为了有力地禁止冒籍现象,清政府甚至推出了审音制度,即在童生进入考场前,通过核对口音判断考生是否为本州县人。乾隆年间,京师顺天府的大兴、宛平二县甚至专设审音御史,主持考场外的审音。从康熙前期一直到清末,大兴、宛平的审音制度一直在推行。这一制度的实施的过程中,的确也起到了一定的作用,但没能从根本上解决冒籍问题。
冒籍现象屡禁不止的原因到底是什么呢?
从根本上说,是因为制度规定所限,使一些读书人入仕做官的愿望一下子难以达到,因此想方设法去钻营。如在文化水平较高地区的士子为了减少竟争,增加中仕机会,想方设法到录取率较高的边远地区充籍参加考试。还有一些人因为身家不清或品行不端等因素,远赴他乡冒籍考试,这样既可以避开熟人的监视,又隐瞒了其不合格的报名条件,达到自己科考入仕的目的。
如今出现的“高考移民”现象产生的原因与科举时代的冒籍现象十分相似,一些边远省区由于历史、经济、文化等多方面的原因,教育水平相对滞后,因此,国家出台了一系列的高招政策,目的在于合理调配教育资源在全国的配置。但部分考生利用各地存在的高考分数线的差异及录取率的高低,通过转学或迁移户口等办法到高考分数线相对较低、录取率较高的地区应考,导致社会上形成了一股高考移民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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