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游记》中人物繁多,有陈家庄二兄弟和车迟国国王这样的寻常角色,又有太上老君和观音菩萨这样的仙佛形象;有悲悯渡人的佛门理念,又有修为得道的道法思想;有云雾皑皑的天宫设定,又有阴森恐怖的冥界场景。可以说志怪小说《西游记》涉猎了世间能企及的所有内容,罗列面儿阔、涉及范围广。
通读西游,我们会发现一个特别有意思的现象:仙道和释教对犯错误的惩罚,即同样是做错事,泾河龙王和金蝉子的命运为什么差距那么大?这个,还真得从佛法和道法说起。
佛教惩罚:金蝉子九世轮回,终于修得正果
说到佛教惩罚,第一个想到的人便是金蝉子,《西游记》原著结尾,当唐僧一行功成名就时,如来对唐僧的真实身份进行官方指证:
汝前世原是我之二徒,名唤金蝉子。因为汝不听说法,轻慢我之大教,故贬汝之真灵,转生东土。
也就是说佛门的惩罚,并不是让你挫骨扬灰,就像当年菩提祖师在撵孙悟空出门时说的那样:“把你这猢狲剥皮锉骨,将神魂贬在九幽之处,教你万劫不得翻身!”听起来就让人不寒而栗。
当然佛门的惩罚并非这么简单,因为金蝉子并非遭遇了一个轮回,而是经历九回转世,也就是说活了九次,最终才有他一心向佛、不改其志的到达西天,修得金身。
也正因九世轮回的特殊经历,才让西天取经路上的妖魔鬼怪对唐僧肉垂涎三尺,憋着劲想吃一口这九世轮回而不得终老的金蝉子。
仙道惩罚:要么杀戮,要么开除
虽然佛门提倡苦修,但和仙道成员相比,佛门苦修简直就是风轻云淡的惩罚方式,毕竟在佛门,犯了错误还有重天日的机会,而在仙道就只能遭遇被杀戮或者被开除的命运。因为有这么几位,他们就是不幸的代表。
- 被开除:天蓬元帅
天蓬元帅是被贬还是被开除,书中交代的很清楚,纵观《西游记》中天蓬元帅的今生,他一共做了两回自我介绍,一回是观音前往东土寻取经人时,在福陵山碰到了八戒,木吒还和他交手,经过询问八戒道出了自己的前世:
我本是天河里天蓬元帅。只因带酒戏弄嫦娥,玉帝把我打了二千锤,贬下尘凡。一灵真性,竟来夺舍投胎,不期错了道路,投在个母猪胎里,变得这般模样。
第二回是孙悟空和唐僧西行,经过高老庄时与其交手,八戒做了第二回自我介绍,大抵意思也是因为喝酒思凡,挑逗嫦娥被贬下凡。
特别值得注意的是,这里的被贬,实则是开除,因为在仙道里面,我们看到的都是历经几千年的修为然后得道成仙封神,很少有人能在仙道轮回,或者说仙道原本就是不讲轮回。再看八戒,前世的天蓬元帅,被贬后居然投了猪胎,连做人的资格都被剥夺了。
- 被开除:卷帘大将
第二个要说的就是沙和尚,前世的卷帘大将,关于他的身世介绍,和猪八戒如出一辙,观音组建取经团队路过流沙河遇到吃人的沙和尚时,他做了自我介绍:
我是灵霄殿下侍銮舆的卷帘大将。只因在蟠桃会上,失手打碎了玻璃盏,玉帝把我打了八百,贬下界来,变得这般模样。又教七日一次,将飞剑来穿我胸胁百余下方回,故此这般苦恼。
唐僧一行取经人经过流沙河时,木吒奉观音之命前来协助收服沙和尚,顺带着也做了意思相同的自我介绍。
和猪八戒的遭遇一样,沙和尚也面临的是被开除,至于能不能再重回天庭,在书生看来可能性不大,一经开除永不录用,仙道用人特色还是很明显的。
- 被杀戮:泾河龙王
第三个要说的,就是那只作死的泾河龙王。如果卷帘大将(沙和尚)的被贬是不小心造成,那泾河龙王的事例却真正给我们展现了什么叫“no zuo no die”。
好端端的龙王他不做,非要去和长安城里一个算命先生较劲,随后私自篡改天庭圣旨,赢了一口气,随后东窗事发,病急乱投医的他寄希望于唐王李世民,希望通过国王之手挽救自己,谁知刚正不阿的魏征不仅梦斩泾河龙王,李世民还因失信于人一来一通麻烦。
泾河龙王的下场完全是他咎由自取,遭遇的下场也极其惨重,为了当初的一口气,他付出了生命的代价。不仅他代价惨重,他的后代也因为失去了父亲教诲而走入歧途,比如孙悟空在黑水河里擒获的小鼍龙,正是泾河龙王的第九子,我们不禁唏嘘,如果泾河龙王活着,给予正确的教育,小鼍龙也不至于这般寄人篱下,为非作歹。
如此说来,泾河龙王不仅自己丢了性命,还连累了后世子孙,真正的错在当代,祸及后世。
结语
仙道和佛门的惩罚措施有天壤之别,究其原因,主要因为道佛的发源不同,立教理念不同。
佛是外传教派,发源地不是我们本土。佛教的核心是心灵,旨在通过洞悉天地、宇宙真相,通过苦修的方式让人解除痛苦、正视痛苦,避恶扬善,讲究从内到外的“修”;而西游中的仙道,不仅仅包括本土道教,更多的指的是道法,通过《西游记》的解读我们发现,这种道法传递出浓浓的“顺从感”,这种顺从有对制度的尊重,有对至高无上修为者的崇拜,倡导历经劫难达到上仙的境界。
基于以上的区别,我们再看《西游记》中佛道面对犯错误的惩罚,才会有这样的区别,一个讲究修心,一个讲究修为;修心可以重来,而修为一旦损坏,将很难修复。
如此一来,为何金蝉子能历经九世而最终成金身,而泾河龙王却只能遭遇被斩的下场,就显而易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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