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州这条有故事的鱼，为什么说端午前后游到江心寺后的最肥美

江心屿的灵气，孕育了千古唱诵的诗情画意，也诞生了一道舌尖毓粹。

它让“河豚愧有毒，江鲈渐寡味”；

它为状元才情曳尾流连；

它沉淀美好，是镌刻在无数人心头的端午印记。

温州人叫它， 子 鲚 。

在端午节前后的夜晚，孤屿四周江面上捕捞瓯江特产——子鲚的渔船灯火星星点点，时隐时现，“沙汀渔火”映红江面，造就了孤屿十景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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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何江心寺后的凤尾鱼最好

正月青蛄二月蟹，

三月蓝胡虾蛄弹，

四月鲚鱼蝤蛑虎，

五月泥糍配散饭，

……

这首在温州流传很广的海鲜时令民谚中提到的鲚鱼就是子鲚，学名凤鲚，因尾部分叉、形如凤凰尾羽，又称 “凤尾鱼”。

温州人的端午节，举家包粽子、吃薄饼，定也少不了凤尾鱼。它不仅代表了温州美味，更承载了饱满的情感记忆。

△孙孟昭绘制《瓯江子鲚图》并题词：春风送暖水凝脂，大好渔家放网时。待到潮平轻挈起，银鳞错落满罘罳。

凤尾鱼生活在浅海区，最鲜美的状态却不在海中，而是洄游至江心屿附近瓯江产卵之时。成群结队的鱼儿，腹中满满都是鱼子，过油煎炸一番，子香鲜口，这便是其“子鲚”、“烤子鱼”别名的由来。

江心屿北面是凤尾鱼“待产区”的中间位置，此处产卵密度最高，端午节开始后的二十余天里，孤屿北面可以看到一艘艘凤尾舟布网捕捞的盛况。

“桃花浪暖鮆鱼（即凤尾鱼）肥，味比江南是更非。日莫网来孤屿下，银刀出水雪花飞。” 清代温州司马郭钟岳曾作《东瓯百咏》竹枝词力证：江心屿处鱼味最佳，他处都不及。

△摄影家洪克武于1958年拍摄的江心凤尾舟

△渔民在凤尾舟上作业 国营人民照相摄于1970年（郑高华提供）

此时的凤尾鱼最为肥美，人们在一饱口福后纷纷发出：“雁荡美酒茶山梅，江心寺后凤尾鱼”的感叹。《温州府志》亦记载：瓯江江心寺后，产鲚鱼长尾扁身，腹背而刀。具有子者，名子鲚。其肉鲜嫩，美味可口。

经过一代又一代老饕的推崇，“江心寺后凤尾鱼”逐渐成为一道美味品牌，连清代养生奇书《随息居饮食谱》都盖章认证：“凤尾鱼以温州所产有子者佳。”

△瓯江水涨鱼儿跃，邵度摄于1968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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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说凤尾是王十朋剪出来的

江心屿是一个充满神奇与故事的岛屿。凤尾鱼为何最喜欢到瓯江江心屿一带江面来？这里当然跟瓯江独特的地理环境有关。不过，老百姓们都宁肯相信那美丽的传说。

梵呗清音、与闹市一江相隔的江心寺是许多文人潜心读书的地方，南宋著名政治家、爱国名臣王十朋（1112—1171）在状元及第前，登临小岛，择江心寺东塔院下苦读诗书。

△后人为纪念，造了王十朋梅溪读书处的石碑

寺庙清苦，菜品稀缺，相传住持法师见王十朋每日埋首书籍，很是心疼，于是想了个办法给他补补脑。法师将云房外的刨花（木工师傅的下脚料）撒上锯末投入江中，口念咒语后，顿时化成满江鱼儿。

某日，王十朋到江边吟诗作赋，朗朗书声引来荧光闪烁、成群结队的风尾鱼停留聆听，它们一动不动，似是听痴了。王十朋见之稀奇，拿出剪刀，捞起一条鱼剪它的尾巴，想试试这鱼有没有反应，可鱼儿过于迷醉诗声，被剪开了尾巴也全然不觉。

王十朋食之凤尾鱼，出口成章，便有江心寺门首的楹联：“云朝朝朝朝朝朝朝朝散，潮长长长长长长长长消。”

唐代贺知章有“不知细叶谁裁出，二月春风似剪刀”的诗句，而在江心屿的传说中，凤尾鱼之尾由王才子裁出，两者都颇具中国式的浪漫色彩。

△高宗赐王十朋的端砚拓片

绍兴二十七年（1157年）王十朋以“揽权”中兴为对，被宋高宗亲擢为进士第一（状元）。据说，王十朋曾有幸见过驻跸普寂禅院的高宗赵构。高宗来温时，王十朋还只有19岁，刚好躬逢其“盛”，写下一首《驾幸温州次僧宗觉韵》的诗：

圣主南巡驻六飞，邦人咫尺见天威。

间关高帝尚鞍马，谨厚汉光犹绛衣。

北斗城池增王气，东瓯山水发清辉。

伫看天仗还京阙，无复旄头慧紫微。

诗中“东瓯山水发清辉”一句，就是针对高宗所书“清辉浴光”四字而言的。而从“伫看天仗还京阙”一句看，可能王十朋是亲眼目睹了当时的情景。

不知道那时他们有没有一起品尝过凤尾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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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汀渔火”不知何时能再见

△过油炸是最常见的吃法

清人林启亨的孤屿十景有“沙汀渔火”一说，江心屿周围夜捕的画面充满了诗情画意：“衲子入定来，斋堂钟磬罢，唯有渔舟灯，几点汀洲夜。”

然而，凤尾鱼产卵期与捕捞期长期重叠，加上大强度、有害的捕捞方式，以及附近江域采砂改变生态环境等原因，近年来凤尾鱼大幅减少。20多年前稳定的500~600吨的年产量，到2018年只有33吨，不少渔民转业他处。

如今市场上卖的凤尾鱼，或是过早被捕、肚子干瘪的，或是由福建等其他地方运来的，从最近温州菜场上10多元一斤的价格来看，其品质已大打折扣。

△“长江刀鱼”产量同样断崖式下降，其网传价格在6000元至1万元间/条不等，目前已受到保护。

合理捕捞、保护凤尾鱼资源业已受到温州渔业部门的重视，2017年，瓯江的温州大桥以东水域首次实施禁渔令，每年5月1日12时至8月1日12时，该水域禁止渔船从事捕捞作业，对凤尾鱼这一物种进行抢救性保护。

希望来年五月五，再见凤尾鱼不只是记忆。

4

凤尾鱼有个亲戚叫长江刀鱼

凤尾鱼异名很多。《本草求原》称之为“江鲚”；三国时曹操尝了凤尾鱼后赐名“望鱼”；清代《雨窗琐录》称凤尾鱼为“斜鱼”；清代李渔称之为“春馔妙物”；《说文》命之为“刀鱼”。

△《瓯江流域温州段鱼类图谱》录入的凤鲚

△温州也有刀鲚

喜欢吃鱼的人对刀鱼多少有些熟悉，但事实上，著名的“长江第一鲜”——“长江刀鱼”并非凤尾鱼，也称刀鲚。刀鲚和凤鲚同属鳀科、鲚属鱼类。但刀鲚为“长颌鲚”种，凤鲚为“凤鲚”种，按水系分多个生态型，瓯江口和长江口都有刀鲚、凤鲚。

△刀鲚和凤鲚有所区别

所以，作为亲戚的长江刀鱼和瓯江凤尾鱼存在差异。凤尾鱼体银白色，狭长侧扁，一般长10～19厘米；长江刀鱼则从头向尾部逐渐变细呈尖刀状，体长一般为18～25厘米。不仅样子不同，捕捞时间也有区别，和端午捕凤尾鱼不同，捕捞江刀最佳季节为清明节前后，江苏当地有“清明节前骨如酥，清明节后骨如铁”的说法。

今日端午节

盼风调雨顺

愿彼此安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