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塘鹦哥嘴石刻群：炮火弥漫的修路文献

巴塘县城

封面新闻记者 李贵平 文／图

《巴塘县志》（四川民族出版社，1993）“兵事”篇记载：1905年９月下旬，经赵尔丰三个多月的疯狂镇压，巴塘全境平定，赵随即被升任川滇边务大臣。他常驻巴塘，以巴塘为起点实行清廷改土归流政策，废除土司，设置郡县，派遣官员，清查户口，规定赋税，招募内地汉族农民到康区开垦。改土归流前，康区的土司有138家，其中最大四家是巴塘土司、明正土司、理塘土司、德格土司。在赵尔丰的铁腕镇压下，四家大土司均被消灭，其余小土司无力反抗。

巴塘关帝庙

为什么要改土归流？原来，以前朝廷并未对康巴藏区进行实际管理，都是土司自己说了算。要改掉土司，任用流官（即朝廷派遣的官员）并不容易，当年乾隆大小金川之战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前后折腾28年才拿下，说明藏区民风剽悍。

数年后的辛亥革命，迁任四川总督的赵尔丰因镇压保路运动、制造“成都惨案”激发民怨，被四川军政府都督尹昌衡处决于成都，终年67岁。

王扎西老人说，当年赵尔丰太过血腥，是阎王爷的化身，多年后只要孩子哭闹，说声“赵尔丰来啦”，孩子立马敛声屏气。

巴塘土司官寨遗址

那天黄昏，我又来到鹦哥嘴。这里的历史磁场让我欲罢不能，很难断然抽身。脚下，碧绿的巴久曲河飞花溅玉，叮叮咚咚向东流去，一如扎西老人的毕旺弹奏声。夕阳在天上鱼鳞般铺开，状若织锦，也在峡谷一侧投下暗红的阴影。回望山头，树木藤蔓挡住了视线，我不知道，当年徜徉于鹦哥嘴的五十多个阴魂，是否让刻字工匠握凿的手颤抖不已，岩壁上撒落的石屑是否遮盖了草丛中的血迹。

“我死后，哪管洪水滔天！”路易十五这句话，像是专门说给赵尔丰听的。这位临死前步履蹒跚的老者，在颓然倒下那一刻，朝服上撒落的琥珀佛珠变成一长串省略号，肥胖身体也在遥远广阔的康藏大地撞出一道回响……四川近代著名学者李思纯（1894～1964）评价说：“金沙江以东十九县，尚能归附，皆归于赵尔丰之余威。”认为赵尔丰改土归流所收边地，东西三千余里，南北四千余里，西康建省之规模因此初具；他主政康区六年期间，推行移民开垦，修筑道桥，兴办学校，一改土司时代的奴役做法，在民众中灌输平等思想，这在当时十分难得。

我们在途中经常遇到这样的麻烦

那次考察，我们是从理塘自驾去巴塘的。为了体验古驿道的原始路况，大伙故意没走３１８国道，而是沿国道南侧翻越海拔5000米的格聂神山垭口，经喇嘛乡、波密乡来到巴塘县城。途中，时而暴雨冰雹，时而山体滑坡，好几次差点翻车。在密林里穿行到深夜，四野黢黑，车窗外只看得到天上格外晶亮的星星。途中，考察队很多人因道路颠簸和缺氧产生高原反应，陈保亚也出现剧烈肠绞痛，幸亏巴塘县人民政府连夜派出救护车在山林里找到他，才救回他性命。队员夏如秋驾驶的指挥车陷在泥泞里被损坏水箱，勉强开到巴塘后不得不拖回成都维修。离开巴塘继续前行时，18名考察队员还剩13名（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