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加州淘金热到排华法案，第一代美国华人过得多惨？活下来是侥幸

据美国移民局记载，最早在1785年，智慧女神号海船上的水手阿兴、阿川、阿春因被船长抛弃流落至巴尔的摩。他们请求国会资助生活费，开始了第一批华人在美国的定居生活。随后陆续有珠三角地区的中国人受英国人商船的雇佣，前往美国西海岸充当水手、木匠、船匠。起初华人因为有精湛的手艺，定居美国并不困难。但是随着1848年加利福尼亚地区黄金危机的消息逐渐传到中国，一切都发生了巨大的改变。

一、从加利福尼亚传来的淘金热

最早去加利福尼亚淘金的中国人叫陈明，1847年就到了旧金山。起初加州金矿很好开采，在亚美利加河河床上轻易就可以找到沙金。陈明很快就发了大财，随后，他给同村叫张云的老乡捎去口信，去加州能发财的消息很快在当地各个宗族间传播，“金山客，没一千，有八百”，在旧金山发财的机会太大太大了。淘金热使得无数人变卖了田地、耕牛来换取前往美国的船票。没钱的则会和中间人签下契约劳工，抵美后打工还钱。

坐船前往美国的华人

1848、1849两年，虽然来美华人只有775人，但是华人抱团的精神使得他们迅速站稳脚跟，并在旧金山建立了同乡会馆，为新来的同胞提供翻译和简陋住房。第一批华人发现，在美国就算做最基础的苦力活，收入也远高于国内务农收入，于是在攒下钱后，通过中间人将其他同族接至加州。

到1851年，加利福尼亚的中国移民已多达2.5万。1854年，随着抵美华人越来越多，由会馆和宗族组织组成的联合会应运而生，并逐渐形成后来的六大会馆，这些会馆极具地域性，如中山人的阳和总会馆，客家人的宁阳总会馆等。

加利福尼亚淘金热

淘金并不是件容易的事，1850年后旧金山的华人开始组成若干小组前往萨克拉门托或士作顿的矿区淘金。由于缺乏资金，没有社会地位，他们只能在废弃的矿场中拾人牙慧，每天以铁铲、淘金盘为工具，穿着牛仔裤、长筒靴，拖着长长的辫子，往返于矿洞与临时居住点。和白人采矿者极具破坏性的水利开采法不同，华人将在家乡开沟、筑坝、抽水的经验运用到淘金中，这种勤勉的淘金方式使得华人淘过的地方连“塞进虫子牙缝”大小的金子都找不到。

淘金者

在淘金过程中，华工遭到美国白人的诸多歧视。白人开采者将华人赶出比较好的产金地带，或者迫使他们开采别人已经淘过两三次的废旧坑穴。根据矿区的规定，华人不能购买采矿权，因此每当华人发现高产量的金砂河段时，白人就来摘桃子，并将华人驱赶到另一片产量不高的地区。当时流传着一句谚语 “China man’s chance”，意思是成功的希望和华人一样渺小。对绝大多数华人来说，淘金只是能糊口的苦差事，一个月收入大概在150美元左右。而矿区附近物价高昂，马铃薯一美元—磅，白菜一美元—颗。一年下来除非省吃俭用，否则攒不下什么钱。

二、太平洋铁路下的尸骨

加州的金矿为美国西部开发建设提供了原始资金。1862年，美国联邦政府实行修建大陆铁路的方案，营建由美中部到加州的铁路。由于部分路线是陡峭的山区，施工条件极差，爱尔兰籍工人干了2年就受不了撂挑子跑路了，这时中央太平洋公司的克劳克看到了淘金热中华人的杰出表现，于是建议雇佣华工。

修铁路

到1864年，中央太平洋铁路建设中的中国劳工多达4000人，随着华工在铁路建设中展现出吃苦耐劳的品质和极高的工作效率，中央太平洋公司加大了华工的引进力度，在中国太平洋铁路建设最盛时，华工人数占工人总数的90％。

修铁路

西部地形复杂崎岖，华人往往被指派最危险的工作。其中内华达山脉路段到处都是悬崖峭壁，华工们用简易的草篮子装载同伴，顺着滑轮组将篮子送下悬崖，在离谷底600米的岩石上钻孔，然后安放炸药。一切就绪后，上方的华工迅速拉起绳索，将同伴拉回来。这一过程风险极大，施工华人往往会被炸药炸伤或是跌落悬崖而死。

华工

糟糕的气候也给筑路华工的生活和工作带来相当大的威胁。到了冬季，在山区工地上，雪厚得甚至能将工棚掩埋。每到晚上，华工们就像鼹鼠一样缩在隧道里躲避寒风。有时突然爆发的雪崩会在瞬间将整个工棚推到山底。等到第二年冰雪消融，人们才会发现冻得僵硬的华工的尸体。终于在1869年5月10日，铁路建成通车，在庆祝盛典上发言的官员们只字不提华工的贡献。但1万多个华人永远留在从内布拉斯加到加州西海岸的铁路四周。

三、卸磨杀驴：仇华情绪与排华法案

华人刚开始进入美国时，加州白人还维持着“文明人”的体面，对华人还算友好。加州州长道格拉斯甚至称华人为：“我们州新接纳的公民里面最有价值的一批人”。

但是歧视是隐藏在骨子里的，很快在淘金时期，接连发生针对华人的谋杀事件。加州最高法院在一次宣判书中无耻地声称：“是华人带来了偏见和族群间的仇杀。他们已经被历史证明是低等的民族。”

19世纪60年代，加州地方政府又修订了法律，禁止华人后裔去公立学校读书，同时无法取得商业执照，也不能在加州购买房产。

辱华漫画

1873年的经济危机使得排华情绪从加州蔓延至美国全境。资本家们为了转移劳资矛盾，有意将矛盾焦点转移到华人身上，一面声称华工的存在使得劳工价格降低，破坏了底层白人的就业机会，一面又在报纸上黑华人，说华人是“半人半魔，吃老鼠，吮吸内脏”。

最终在加州议员的强烈要求下，1876年，美国国会设立专门委员会，调查中国移民间题。国会报告中说：“中国人虽有助于加州的繁荣，但旧金山之中国居民有35000之多，他们的生活方式不合公共卫生标准，不遵守法律，文化上不能与美国人民同化。”

歧视华工

1882年5月6日，排华移民法案经过多次修改后正式问世，法案明确规定10年内华工移民不得迁入美国。在美华人在为西部繁荣做出巨大贡献和牺牲后，却得到了一部量身定做的歧视法律。此后，美国排华分子有了法律依据更加猖狂，全美排华行动也进入到了新的阶段。

文史君说

当种族歧视和资本家联手，对任何被歧视的种族来说都是一个灾难。19世纪中后期，华人远渡重洋，历经艰辛抵达美国土地，但迎接他们的不是伊甸园。华工们在加州开发金矿，在山岭间修筑铁路，留下无数尸骨后，被告知这里的繁荣和他们没有任何关系。美国华人的故事以及近期美国种族歧视事件都说明，种族歧视在白人国家是有着根深蒂固的传统的，只有当我们真正做好自己，比他们强大得多之后，才有可能改变他们的这种陋习。

参考文献

潮龙起：《美国华人史》，山东画报出版社2010年出版。

李小兵：《美国华人：从历史到现实》，四川人民出版社2003年出版。

（作者：浩然文史·河南师大春秋学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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