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们都说:“最是无情帝王家”。在那高高的宫墙里,一个帝王,万千红颜。在欲望与权力面前,有几个人能无动于衷?又有几个人能得善终?
本篇讲述的这位女子,前半生历尽艰难,无一倚仗,却凭着对世事的通透和超于常人的隐忍、克己、谨慎,在那个布满杀戮与动荡的年代,熬出了头。这个女人,就是薄姬。
1
薄氏是吴(今江苏苏州)人,父亲在秦朝时与原魏王宗室女子魏媪私通,生了她。父亲死后,薄氏随母亲魏媪住魏王宫。
可能是这些不同常人的经历,让薄氏深切的体会了世事疮痍与人性凉薄。薄氏还在少女时期,就谨小慎微,从不争强,甚至从未为自己主动争取什么,一副洞悉世事的老成心思。
当时,有一个名叫许负的人,看见年幼的薄氏顿时惊呆,低声告诉魏媪,“此女乃后天子之相!”魏王魏豹听说后十分高兴。
当时楚王项羽与汉王刘邦正在交战,谁主天下还未成定局。自认聪明的魏豹心想:若真如此,天下理当归我魏豹。于是,他偷偷与楚王项羽联合。
汉高祖三年,刘邦的军队打败了魏王魏豹,俘虏了他及其宫人。薄氏也随母亲一起被俘到荥阳,在织室织布。她从不抱怨,每天任劳任怨的在织室劳作,仿佛早已看透“命运如此,徒劳无用”的结局。
织室里的薄氏在如花的年纪,没有少女的明媚,却有着洞悉世事的通透。又因为她有王公贵族血统,所以相貌举止非同一般,眉宇间自有一番风骨。这样与众不同的少女薄氏,是吸引人的。
2
有一次高祖刘邦闲逛,无意间进了织室,见到肌肤似玉,面目秀艳的薄氏,便把她要进了后宫。
尽管此时的刘邦年已五十有余,但依旧气宇轩昂。薄氏只是性子淡,人通透,并非心如枯井。她被刘邦的气度深深吸引,心中十分高兴,也暗自庆幸,总算结束了终日劳作的织布生活。
到底还是个少女,当繁华临近,连她的中年老母亲魏媪都暗自兴奋,她又怎么能按捺得住自己那颗期盼肆意绽放的少女心?!
但刘邦到底还是辜负了她的期待,他把薄氏要在后宫,转眼就把她忘到了九霄云外。天子的后宫嫔妃如云,何况又家有悍妻吕后,后宫又有宠妃戚夫人。所以薄氏并未引起刘邦太大的兴趣,只是一时兴起而已。
薄氏虽人在后宫,但一年多都没有被刘邦召见,更不用说临幸于她。期待落空,薄氏又回复到原来的淡然样子,不争不抢,无欲无求无奢望。她那颗谦卑的心,宛如野草小花,不取笑外面的世界,也不在意世界的嘲讽。
当时刘邦经常宠幸的两个美人管夫人和赵子儿是和薄氏一起从魏王宫被掠来的,而且三人曾以姐妹相称十分要好,相约“富贵莫相忘”。此时这两个美人早已背弃了当初的誓言,但是,却没忘了嘲笑薄氏。
一天,两人把誓言当作笑料讲给刘邦听,刘邦听后,心中一阵凄然,觉得薄氏既单纯又可怜。
于是当天,刘邦便将薄氏招来。薄氏在后宫这一年,虽然饱食终日,无劳作之苦,但先是期待落空,感受着自己那颗温热的心渐渐变冷,又要忍受孤独寂寞。因为,这一年她连高祖的面都没见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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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刘邦忽然要临幸于她,她简直不敢相信,心中一阵惶凄,又一阵喜悦。她低声对刘邦说:“昨天夜里,我梦见一条苍龙盘在我的肚子上。”刘邦顺着她的意思说,“这是要尊贵的兆头,我成就你。”
就此一幸,从此,薄氏又与刘邦咫尺天涯,相隔山水。
可能有人很纳闷,薄氏正值青春年少,不也是肌肤胜雪、容貌秀艳吗,不也是刘邦自己看上的吗?!为什么刘邦还要冷落她?我觉得除了帝王薄情外,还有一点就是薄氏太理智。女人活的太理智,就意味着不怎么可爱了,是讨不了男人欢心的。
好在以后薄氏在宫里不再孤单,因为这一幸,她在汉高祖五年生了一子,取名刘恒,即后来的文帝。自从有了儿子刘恒之后,高祖刘邦几乎不再临幸薄氏。
也就是刘恒降临人世这一年,高祖于山东定陶汜水之阳,正式称帝,国号为汉。高祖刘邦立吕雉为皇后,太子刘盈为皇太子。
薄氏每天与儿子刘恒相依度日,母子俩生活在被冷落的角落,谁也不敢得罪,逢事谨慎小心。
因为薄氏深知自己和刘邦的情分不比吕雉与刘邦相识于微时,是结发夫妻;样貌上不必戚夫人,宠艳后宫。她虽有皇子傍身,却无宠爱,在后宫里受尽了冷落和挤兑。
薄氏从来不出头,不攀附,不言不语,好像一个透明的影子,把所有的精力都用来培养儿子。
好在刘恒聪明伶俐,格外懂事,薄氏心中有了慰藉,把所有的感情都倾注在刘恒身上。刘恒受母亲影响,也从来不争不抢,默默无闻。
众臣却认为刘恒贤智温良,所以公元前195年,八岁的刘恒被立为代王。
这与薄氏的言行有着很大的关系,她没有像吕后那样干涉朝政,也没有像戚夫人那样争风吃醋,她只致力于一件事:养育好儿子刘恒,为天子承后,为江山奠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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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不争那些身外之物,薄氏一直处在“诸姬”的行列,尽管生了皇子,但依然没有被封为“夫人”之列。也许正因为如此,薄氏才能躲避吕后的迫害,安然无恙的生活在宫中。
高祖十一年,高祖刘邦平定英布叛乱时被流矢射中,到长安病重。高祖十二年4月25日,汉高祖刘邦结束了他的戎马生涯,辞世而去,终年62岁。
刘邦死后曾被刘邦宠爱的戚夫人等,全部被吕后囚禁在宫中,不得出宫。薄氏因很少受到刘邦宠幸,而且为人谨小慎微,隐忍顺从,所以免遭迫害。
而且吕后也没有对刘恒下手,并且因刘恒为代王,薄氏亦被赐予“代王太后”的头衔,薄氏的弟弟薄昭也跟从代王左右。
薄氏母子在代国团聚,安享了一段和乐岁月,而此时的帝都在吕后的杀戮模式下,血雨腥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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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高后十年,吕后辞世。大臣开始筹划皇位的继承人。齐王刘襄是高祖的嫡长孙,按理应立其为帝,但吕氏家族的人在朝中飞扬跋扈不得人心,所以一致反对。
最后认为薄氏为人宽厚、善良,而且代王是高祖在世的儿子中年龄最大的,况且,代王仁孝宽厚,贤智温良,所以周勃、陈平等朝中大臣,派密使去代郡,迎刘恒称帝。
郎中令张武等认为这事不可信,劝刘恒托病拒绝。刘恒便找代王太后薄氏商量,薄氏在宫中谨谨慎慎生活了多年,除对儿子的关心和照顾外,早已无其他欲望,只求平安。
此时二十多年前许负的预言又浮现在脑海,所以,薄氏让刘恒占卜决定。结果得兆“大横”。
占卜者望着相貌不凡的刘恒,连说:“”哎哟,不得了了,汝要做大王,像夏启继承大禹那样,承大业。”
刘恒听完疑虑消除一半,为了保险,薄氏的弟弟薄昭又亲去长安探问。结果,事实如此,无可怀疑,于是,刘恒携母亲薄氏及侍者,家人赴长安。
汉高后十年,刘恒即位,是为文帝。
文帝即位后,薄氏被尊为“皇太后”。薄氏家族跟着炫耀起来,刘恒从心里对母亲薄氏十分感激,若不是薄氏的养育,刘恒是不会有今天的荣耀的。
所以,汉文帝封薄氏的弟弟薄昭为轵侯,追封薄氏的父亲为“灵文侯”,而且薄氏的娘家人魏氏亲族也都受封。
刘恒得了帝位后,比那些心怀不臣之心的人想象的要精明能干得多。之后的二十多年,他以卓越的德行与政绩开创了汉代的盛世——文景之治。
汉文帝刘恒认为自己拥有的一切,都是母亲付出的成果,对薄氏十分孝顺。
一次,文帝的儿子刘启同其胞弟刘武共乘一车入朝,行至司马门没有下车,公车令张释之追阻,不许进入殿门,并告了太子一状。此事惊动了薄太后,文帝亲自带子向薄氏免冠谢罪,并且自责“教子不谨”。
公元前157年夏季六月,刘恒崩于长安未央宫,其子刘启继位,是为汉景帝,薄氏被尊为“太皇太后”。
孝景帝前元两年,薄氏病逝。因其不是正嫡,故葬于儿子文帝附近,曰“南陵”,未能与高祖刘邦合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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纵观薄氏一生,入宫多年而不得宠,一个偶然的机会被刘邦临幸,生文帝刘恒。“子以母贵”,因薄氏的仁善,刘恒被立为代王,后又称帝。“母以子贵”,因儿子即帝位,薄氏被尊为皇太后。
我认为是她的隐忍与克己,躲过了吕雉的清洗,她的教子有方,成就了刘恒、刘启父子“文景之治”的伟业。
这一生,爱情与婚姻,于薄氏而言,是无望的。可是,她把一手烂牌打得很好,她能清醒的认识到在人生的每一个阶段,她要的是什么,并且坚守着,不虚妄,不奢求。
帝王的情义,她期待而不强求。爱情,只是她生命中的一小部分,得之,她幸,不得,她命。
她没有吕后那种为了支持丈夫拉上整个家族的孤勇,也没有戚夫人牢牢搼住帝王心的才华和美貌,可是她通透而又聪明。她知道自己根本就没有选择的权利,就把生活强加给她的一切围绕自己的初心慢慢改变。
我觉得难能可贵的是薄氏经历过失望、遭受过伤害后,没有像吕后那样肆意报复、快意恩仇,也没有像戚夫人那样,以才华为武器,在帝王身侧寸土必争。
她始终润物细无声,沉心静气接纳生活的咸涩,宽宥他人的错误,忘却煎熬的苦楚,让自己永远拥有清澈美好和圆润饱满的生命。
这样的女人令人崇敬,她有静气也有真情,懂得折返也敢于逆行,能在暗夜里忍耐,也能在阳光下招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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