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摆地摊的朋友指条明路，成都这些地方夜市很红火

最近在追一部韩剧，叫《双甲路边摊》，讲一个500多岁的女鬼在街头卖迷魂酒，帮人在梦中解决问题。这个故事的内核其实是个武侠故事，老板娘像一切武侠电视剧电影小说的老板娘一样，聪明、世故、天真、风情万种，用四川话说就是很能干、很耿直、很歪。

成都允许街头摆摊后，当老板或老板娘的门槛直接降低。现在赶不上摆摊的人，仿佛改革开放再来一次都富不起来。作为一个想挣钱的有志青年，我也想摆摊摊，但是不知道做什么项目，也没有什么技术的样子，十五年前我在三号桥头卖玩具店前垃圾桶捡来的一批过期幸运豆罐头时，还会躲城管，现在不用躲城管了，哪里还有这种无本的买卖呢？淘宝7天无理由退货？

我们在街头转啊转，同事Xavier已经写出了，大受欢迎，于是主编让我继续探寻夜市行情，做好本职写稿工作，不要东想西想。

在街头考察了各种项目后，我最想入手的是冰粉，卖不完我可以吃完，不会压货。原料可以在1688买，教程可以在闲鱼买，冰粉车车也可以在闲鱼买。我看到一个推车只要280，要去琉璃厂自提。它的VI是自己设计的，印的“彭于晏手搓冰粉”，如果我买了，就改成高圆圆。

但是冰粉车车平时放在什么地方呢？场地要收费吗？整个流程是什么样子的呢？现在竞争大不大呢？还有没有其他美食项目可以备选呢？到底赚不赚钱呢？

最关键是，成都夜市哪里人多呢？

于是我走访了成都一些颇具规模的摊位聚集地，比如我经常去吃宵夜的金科·星耀天都广场， 还有离此不远的曹家巷、张家巷、工人村，还有成都地标339下面的一个夜市聚集地。

01

星耀天都广场：半夜三更都人声鼎沸

第一次进来的人难免吓一跳，鳞次栉比的小摊摊灯火通明，红橙黄绿，绚烂无比。卖羊肉串的、卖烤面筋的、卖藕粉的、卖烤鸡脚脚的、卖烤肥肠的……摊位错落有致，往来的年轻人居多，让人想起《东京女子图鉴》中绫最早居住的三茶。金科·星耀天都广场里面有许多露天摊摊和许多围起来的铺子，冬天卖羊肉汤，夏天就卖小龙虾。去年冬天一个夜晚，我出来觅食时发现了这里。

进门口倒右手边，有个烤肥肠的摊摊，肥肠里面是大葱，烤好后一节节剪开，一口咬下去，肠衣脆脆的，大葱则很甜，解腻。最喜欢的是冲藕粉那个巨大的铜壶，长长的嘴，开水呼啸而过，把藕粉点石成金，冬天总是围满了人，比起吃藕粉，我更喜欢看热闹，现在人烟稀少，旁边冰粉摊人倒多。最多的是卖烤生蚝的，20块钱12个，全场20元。

生蚝整整齐齐地摆在木托盘里，间杂着翠绿色的小白菜，冰块的冷烟一阵阵升起，里面的铁架子上生蚝们被烤得滋滋作响，我买了一份，老板熟练地往上面放蒜蓉和小米辣。卖生蚝的小哥来自东北，摆摊5年了，夜市摆摊的大多相互认识，都是老乡亲戚带出来的。我问他为什么到成都，他说成都美女多。确实，资源越集中的地方，漂亮的人越多，成都自古是天府之国，现在又是“准一线”城市。

我问这里的摊位租金多少，他给我指他有三个摊摊，两个在卖生蚝，一个在卖臭豆腐，其中两个摊位一个月租金7000。他很热情，说想摆摊可以找他。但租金太贵了，我打消了在这里卖冰粉的想法。

在广场外头摆摊是不收费的，我看到一个身上挂满娃娃的私家车。车主已经卖了五年娃娃了，他说昭觉寺南路这个路口的生意最好。但做这行得先投资一辆车，大家想好。

02

曹家巷、张家巷：下岗再就业几条街

曹家巷是发育了二十多年的苍蝇馆子聚集地，人气很旺，明婷饭店就是这里起家的。从外曹家巷进去，两边开着各种串串店、麻辣烫，街边边也有许多流动摊贩，卖水果、卖花、卖卤菜、卖炒饭，共同组成一个生态圈。

街口有家卖炒饭的大叔生意很好，他在这里开了三年了，每天从上午11点到凌晨四五点，和老婆两班倒。平时每天能卖五六百，“现在摆摊摊的多了，我们生意也就撇了。”他的推车一般都放在巷子里面一个居民楼院子里。

往巷子里面走，尽头是农贸市场的入口，处于交通要塞，摊贩聚集，人和车过去都要挪腾转移。一辆车刚好和一个水果三轮卡住了，“走嘛，紧到稳起爪子嘛，急人得很。”周围人都纷纷上来指挥劝解，“往这边倒一下，再走点，喔~对了。”车流恢复正常，大家都松了口气。

我站在路边边看，一辆自行车过路，车主冷不丁开口，“小麻花，又香又脆，来点嘛。”我说不要，自行车立刻走远了，仿佛什么都没发生。市场巷子入口是卖菜的，卖烧鹅的、卖干货的，一个女中音此起彼伏，“微信收款 6元”“微信收款4元”“微信收款20元”……真是动人心魄。

傍晚的东西都在打折。“小番茄，最后丁点了，5元两斤了。”“打折，打折，瓢儿白2块。”“来，还有西瓜最后一牙了，1块5。”“车厘子6块一斤，10块钱两斤。”老板劝人买车厘子，“甜的很，你尝嘛，玫瑰香。”顾客一尝，皱眉，“溜酸。”转身走了。

四通八达的市场有种隐秘的流动感，下班后人群渐渐稀薄，而人情愈发凸显。老板娘们在门口闲聊、织毛衣、搓麻将，居民们在小摊摊前挑挑拣拣，一边打电话叮嘱家里，“剩了一个鸡在冰箱里头，你热起吃。”“有没得藤儿菜。”“没有，那我买把藤儿菜回去。”

张家巷和曹家巷的吃食都密密麻麻，烤鸭烧鹅卤煮……每家都卖得五花八门，我重点看了冰粉摊。卖冰粉的摊摊一般也卖糯米汤圆、酸梅汤，产品不多样化就没有竞争力，我得去多学点手艺。

这里还有很出名的胖婆婆粽子、下岗面，下岗面的名字让我想起一个事。小时候，我有一个特异功能，就是被派到家附近一条街任何一个摊位买任何卤菜，都会被送一个卤鸡脚。据我观察，不是每个人都能得到的，所以我对这条街格外关注，它叫“下岗职工再就业一条街。”那时候我特别不理解它为什么名字这么长，也不明白这里为什么这么多摊位。后来，我在不同的城市看到了相同的街道，同样密集的卤菜摊，才在千家万户的日常生活中看到了历史书上那短短一行字。

当年下岗的职工们，摆摊谋生在江湖上再次站稳脚跟，也让一个个新品牌跟着城市的发展走到新的境地。而这次浩浩荡荡出来摆摊的人群中，哪一颗新星又会冉冉升起呢？

03

339和来福士广场：街头歌手人气聚集地

339也是一个人多的地方。登上熊猫塔可以眺望整座城市，走下熊猫塔可以去逛市场，吃宵夜，这河边喝茶，唱歌，听民谣。黄昏许多家长带孩子来散步。

这下面的小摊经过规划，装修统一，井然有序，我发现这里冰粉卖得比曹家巷路边边贵，或许租金更贵。天色渐晚，人群日渐增多，卖气球、卖荧光棒、卖熊猫发箍这些散户开始出现，还有个5点就在墙角角唱歌的歌手，我的小伙伴小新同学仔细一听，发现他走调了，怒其不争，对我说，“你给我赞助一个音响，我来，我比他唱得好，我再开个直播，互联网＋地摊经济。”

我想了想，“等我的冰粉摊摊盈利后，我再投资你的项目哈。”为此，我们再去陪一个卖冰粉的朋友阿瑶在来福士广场摆了一晚上摊摊，阿瑶在某公司当HR，男朋友是财务，一个热情招徕顾客，一个默默收钱，配合得天衣无缝。小新在旁边直播摆摊，数据最好时有3个人观看。

第一天摆摊，从6点到10点，一共卖了5碗，8块钱一碗，有个小朋友说钱不够，5块也卖了。围观的小新大受鼓舞，远大的商业模式构想再次成型，说我去卖冰粉，她可以在旁边搞个投影仪放法国电影，做独立放映。吓我一跳，不过我还是鼓动她，“到时候，你多放几场《鬼子来了》，可以给我的冰粉摊摊引流。”再一想，“去五岔子大桥嘛，那儿人多，就是不好扯电线。”

来福士广场前面几个绿化场地被不同街头歌手把持，周围围着大批的人。据城管说，这是专门划给街头艺人的。最边上还有个狗狗交流聚集地，一只只巨大的金毛和阿拉斯加窜来窜去。有个唱民谣的人气很旺，另外一个唱B-box的少年则把人唱得越来越少，而旁边过来的狗越来越多，他每唱完一首就解释道，“今天是我出来摆摊第五天了，感谢有这么多人的支持，今天嗓子有点不好。”

走在摆满地摊的大街上，我再次想起《双甲路边摊》。双甲的意思是，面对生活压力，你不是永远的乙方，你也是甲方。许多人从来没有当过生活的甲方，如果不是在做乙方，就是在做丙方、丁方，偶尔当一次甲方，战战兢兢，生怕自己不合格被人吐槽。

但如果有得选，我们都想当甲方。地摊虽小，也是创业，也是自己做主。《双甲路边摊》是个迎合大众心理的武侠故事，我们总是希望遇到盖世英雄行侠仗义指点迷津走上人生巅峰，但其实你命中最大的贵人，是你自己。

所以，想摆摊摊发家致富的朋友们，我们什么时候去五岔子大桥卖冰粉啊？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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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 | 齐飞翔

排版 | 悠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