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前，papi酱由于孩子跟丈夫姓，被质疑“独立女性”虚有其表，这种质疑后来又逐渐演变成了对家庭主妇、甚至对所有已婚女性的“讨伐”。在整个事件背后，我们应该更加冷静地思考女权主义与婚姻、主妇之间的关系。
最近在网上看到了一组数据，著名母婴类社区平台宝宝树发布的《2019年度中国家庭孕育方式白皮书》，数据显示中国家庭中年轻父母选择全职在家的比例占到了58.6%，其中全职妈妈有82%为95后的年轻一代。
这个数据和我们想象中的95后女性形象好像是截然相反的：在我们印象中性别意识更强的95后女性，怎么反而在全职妈妈中占了如此高的比例？
● 图源: 《2019年度中国家庭孕育方式白皮书》
这些年轻的全职妈妈中，有不少是因为产后复工难、育儿责任过重以致难以兼顾工作与家庭等等客观现实原因无奈“提早退休”，其中60%的全职妈妈有开创副业的想法，然而由于种种现实压力，真正付诸行动的只有35%。近年来，女权主义的呼声以微博为主场逐渐高涨，然而纵观社会现实，再对比这组白皮书数据，女性的生存空间，实际上可能仍在减小。
● 图源: 视频自媒体“Alex绝对是个妞儿”
正是因为女性面临生育带来的职业窘境，女权主义者们不断提议男女同休产假，鼓励父亲参与育儿及家务责任，以期缓解女性因生育而遭受的职场歧视，避免女性因退无可退而被迫成为全职主妇。
● 图源: 澎湃新闻
但这些对女性职场的支持，似乎被默认演变成了“反对家庭主妇”的代名词。女权主义和家庭主妇在社会观念中仿佛成了势不两立的对垒双方，不久前闹得沸沸扬扬的“papi酱给孩子冠夫姓被骂”一事更是把女权主义推到风口浪尖。“女权”被推舆论上擂台对抗“主妇”，撕得一地鸡毛，反对女权的好事者们则看得津津有味，完事还得以“理客中”的姿态说一句“女拳就是不讲理”。
但是，女权和家庭主妇真的就是矛盾的双方吗？
01.
女权主义和家庭主妇
如果单纯的作为一个个体，纯粹出于个人兴趣爱好乐于照顾其幼儿，将此视为毕生事业投身其中并乐在其中，为此甘愿放弃职业和工作，那么这是这个个体的自由，其他人无权干涉。女权主义者真正反对的是“女性必须成为全职主妇”这一刻板印象，反对的女性必须承担家庭育儿责任的预设，反对的是社会对女性生存空间的限制和对女性的规训。
● 图源: 《使女的故事》
而目前，家庭主妇其经济来源完全依赖于伴侣，生活是否稳定则完全取决于伴侣可靠与否，这使得家庭主妇/主夫在一个家务育儿劳动价值不被社会和法律认可的社会里成为了一个风险极大的选择。而另一方面，社会对女性平衡家庭职场的不公要求使得产后女性求职难，因此不论是从女权主义角度出发，还是现实环境分析，全职带孩对于女性来说并非一个值得推荐的选择。
● 图源: 《82年生的金智英》
但是不建议并不等于反对。女权主义者们发声鼓励男性参与育儿，重视家庭主妇的劳动价值，呼吁男女同休产假，一方面意图减轻女性的育儿压力，打破女性必须以家庭为中心的刻板印象，另一方面也是为家庭主妇争取社会重视，并为她们走出家庭接触社会铺下后路。
那么，一些女权主义者反对全职主妇的观念究竟是如何形成的？
02.
认识女权主义不易
女权主义本身流派本就分支繁复，即便抛开流派单论个体声音，女权主义者甲和乙之间可能就存在巨大观点差异，彼此之间说的话甚至可能南辕北辙。而女权主义者中没有形成一个统一的声音，没有一个可以被大众简单理解并快速传播的概念。
● 李银河在《恶毒梁欢秀》中表示女权主义一直被污名化和妖魔化。
女权主义者要阐明女权观点，得回根溯源从“女权即人权”解释起，还得回答“那为什么不干脆叫人权而要叫女权？你们就是想要特权！”这给大众理解女权主义增加了一道门槛。
相对女权而言，反女权的观点则简单明了：“田园女拳要特权！”
听的人可能不理解什么是女权，但是可以理解女权目的是打破他们既有观念里认定的“天经地义”，那么对女权的反感和抗拒就很容易树立起来了。
而对于全职主妇来说，女权主义者号召女性不要轻易放弃来之不易的工作权利，这显然和她们的选择截然相反。不论回归家庭是否出于她们的本心，被一些女权主义者否认的感觉无可避免，这时反女权一方“女权主义反对家庭主妇”的声音在信息来源有限的主妇们听来就显得很有道理了。
03.
刚过易折
在代表女权主义的声浪中，出现了不容忽视的一个词：婚驴。婚驴是对结婚女性的蔑称，意指结婚女性为夫家生儿育女当牛做马沦为驴牲口。一些已婚女性的微博下有时可见一些以“婚驴”为中心阴阳怪气的指责辱骂。
● 图源: 《美国夫人》
该词的出现和使用一方面是一部分反婚反育的女性对社会舆论日渐强烈的催婚攻势的反击；也有部分原因是将已婚女性视同婚姻制度的代表，于是将自己对婚姻制度的愤怒和控诉发泄在她们身上。
● 图源: 《美国夫人》
但是如此赤裸的鄙夷和恶意不仅不能使已婚女性对女权主义感同身受，反而将这部分命运共同体推到了舆论战场的另一边。而网络上冷静的声音往往比不上撕b大战来得博人眼球，女权相关的炒作总能快速收割一波流量，因此以“婚驴”为代表的尖锐声音反而为污名“女拳”推波助澜，成为女权主义代表言论，被主流舆论视为女权者蛮不讲理无差别攻击的铁证之一。
事实上，家庭主妇和女权主义本身并非水火不容。女权主义所追求的，是一个人人都可以凭借喜好回归家庭，也可以自由离家进入社会，没有人会因为其生理性别而被预设为某一角色、被社会舆论和文化裹挟回家的世界。
作为女权主义者，也需要想一想：在为了理想和目标奋斗的时候，我们该如何在秉持观点的同时求同存异？我们该怎样塑造女权主义的形象？我们又需要发出怎样的声音？
文 | 杜宇
图 | 网络、Shutterstoc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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