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猫丨你不知道它想干嘛，造回形针吗？

1.

汉斯·莫拉维克是卡耐基-梅隆大学移动机器人实验室主任。他写过一本书叫《智力后裔》。我没看过原书，但看见过别人引用的其中一个故事。

话说未来有那么一天，人类收到了一条来自外太空的广播。广播的内容是一个程序，好奇的人类把它打开了。可不得了，启动了一个可以自我更新迭代的超级智能机器人。

机器人只花了很短的时间，就控制了人类和地球，然后开始在太阳系里造大工程。它造了一个戴森球，戴森球是一种能包裹太阳的球体，可以高效率搜集太阳的能量。这些能量被用于将太阳系内所有的物质，包括行星、卫星、小行星甚至各种小摊贩及你辛辛苦苦在后院种的韭菜，全部还原成原子，然后组成一个功率巨大的发射天线。

它开始向宇宙深处继续发射它的广播，内容依旧是那个程序。

毫无疑问，在这个过程中，人类灭绝了，所有生物都灭绝了。大家甚至没搞清楚它的终极目标是什么。

生命全部消失之后，终极目标终于显露。这个家伙开始用能得到的一切物质，制造回形针。不是汤唯和梁朝伟的回形针，就是普通的回形针。成千上万亿地造，直到耗尽所有物质与能量。

毁灭文明和宇宙，就是为了造回形针。

实际上，这条广播是一个病毒，是来自遥远文明的某一个极端无聊的家伙。他闲的蛋疼，编写了这么个恶作剧程序，给智能设置的终极目标就是造回形针。那个文明早已经消亡了，但病毒依旧在宇宙中传播，就这样毁灭了一个又一个星系，一个又一个文明。使得整个宇宙，逐渐陷入了冰冷、沉寂与黑暗之中。

这个故事告诉我们，不要轻信任何天上掉馅饼的事，要对一切突然降临的、出乎意外的信息保持警惕。比如谁突然要给你点温暖，不要轻信。比如转天突然又要以你为中心，也不要轻信，命题口号过于突兀，也过于庞大，你没看懂。我们不知道这一切的终极目的是什么，是制造回形针？还是露出天际线？还是点亮夜生活？

不是一个思路，不是一个维度，不是一个次元，什么都别轻信，亦勿迅速激动或感恩。

2.

夏天到了，蚊子来了。蚊子这个生物很讨厌，吸你的血也就算了，还不停地在你耳边嗡嗡嗡，让人总不得安生。有时候能把人整出幻听来，即使没有蚊子，也觉得老有哼哼的声音。典型的你不招它，它还总撩拨你。

但徒手打蚊子，成功的概率并不高，蚊子总会在你双掌拍到一起的那一瞬间，从缝隙中飞走。单手的效率就更低了。武侠小说里，好像有用筷子夹蚊子还是苍蝇的，过于神奇，违背了物理定律。

物理定律是什么？就是同样的速度，距离越长，消耗的时间和能量就越多，效率也就越低。包括信息也一样。你眼睛看到蚊子，信息返回大脑，大脑劈里啪啦一处理，向双手发出指令，这时候双手没准还拿着啤酒鸡翅，或者搭在爱人的腰上，不管干什么，反正都得松开，抬起来，向蚊子扇去……这得走多远得路，花多长的时间，才能实现目标？

宇宙局部图，黄色是星系团，蓝色是气体，黑色是暗能量。如果用宇宙级别的电脑去计算普通笔记本电脑的数据，效率极低，一个信息的传递时间可能是10万年。

蚊子呢，特别小。它发现了危险，一个神经结回路，嘤咛一声，飞跑了。它的信息走的途径短，处理速度比你快得多。

大，就意味着慢。打个蚊子需要半晌，批一碗面条，可能得好几天（详见马季相声《多层饭店》）。这不光是生物学的规律，也是社会学的规律。

大公司大单位，都会设立一些部门。决策权放在部门，把一个大的决策系统化解成许多小系统、局部系统，就能解决不少问题。人体也一样，蚊子就很少能飞到人眼睛里，因为人不需要把信息传进全部大脑过一遍，眼皮就能作出反应，只需要不到1/10秒。所谓下意识。

所以，我也不相信“各个器官组织都要听‘脑’指挥”这样的鬼话。一些肌肉不受大脑控制，比如心肌，你不能想让心脏跳慢点，它就会慢下来，想要它停，它就停了，这也不科学。还有些低端的，如肠道，据说有自己的神经系统。就不知道“嘴上说不要，身体却很诚实”是什么意思嘛？硬要去控制一些本能，会耗费大量能量资源。

更何况，这个脑是谁的脑也很可疑，你凭什么就成了我的脑了？掷地有声的话也不能信。

3.

啥叫宜居地呢？标准不太一样。比如我们人类要去外太空了，就不能那么讲究，有水，有氧气，那就相当不错了。要是再有土地和适宜的温度、重力，简直不能再理想。

戴森球比这个又好一些。戴森球是作家兼物理学家弗里曼·戴森设计出来的，简单说就是把太阳系一颗外围的行星，比如木星，给拆了，化解成原子之后，做成一个把地球和太阳包裹在中心的球，也就是封闭的生物圈。一旦实现，人类可以在其中自由繁衍，可以享受比现在多1万亿倍的能量。

戴森球效果图，将太阳包裹其中以充分利用能量。

也有缺点，就是是没有晚上，全是白天，而且没有重力，这有点别扭，动植物也生长不好。要是拉窗帘睡觉，大家作息还不容易统一。另外，戴森球还得不停地开关小窗口，让各种小行星啊陨石什么的飞过去。这可是个苦活累活。

再高级一点的是物理学家杰勒德·奥尼尔设计的奥尼尔柱，就是一个圆柱体，里面有镜子反射阳光，有山水河流，用旋转产生的离心力模拟重力。到点天黑，想点亮夜生活了，系统把镜子一关，开灯。

奥尼尔柱的外部图（上）和内部图。人类在巨大的柱体内重塑生态，用镜面反射阳光获取能量。

奥尼尔柱可以放在戴森球内的空间里，也可以安装在戴森球上面。到时候大部分人类可能都会搬进去，就像现在好多的老北京人，都搬到五环六环去一样。地球留给谁？留给那些追求精细管理、追求体面的人吧。反正他们都是些非此即彼的人，说要搞高端经济，就会把低端人口轰上奥尼尔柱。

反正未来肯定没有了秀水街和天桥杂耍，没有了肉饼烤串，没有了走街串巷卖冰糖葫芦、换啤酒、收废品的人，没了剃头挑子，没了报刊亭，也没有读库，他们都不需要。这些东西消失了，他们就觉得“四九城的味道，又回来了”。也不知道是哪个时代的四九城，别是回形针时代的吧？

他们吃什么喝什么？有一种说法，就是人的消化系统十分低效，只能利用食物0.00000001%的能量。小数点后面7个0，要是少几个，那一辈子吃一次饭，或者来一把盐就够了。

不过我也不相信他们只吃一次饭。是也是他，非也是他，提倡是他，否定是他。来回折腾不嫌烦，一定是能量消耗巨大，估计少吃不了，哪顿饭也不可能落在群众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