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一代年轻人，都躲不过被概而化之的命运。
“后浪”“8090后”“千禧一代”……这类与时代紧紧捆绑的归纳和定义，隔壁日本年轻人同样也躲不过——
“宽松世代”。也被称为日本“垮掉的一代”。
但果真如此么？
2014-2017年，NHK推出了一个纪实系列——
U-29 人生规划
人生デザインU-29
自扣标签“U-29”，目光聚焦日本一群看似不务正业的年轻人，走近他们的生活。
在日语常见表达里，U表示Under，U-29意为“29岁以下的人群”。
镜头捕捉的这群“U-29”主人公，正巧属于备受日本舆论奚落的“宽松世代”。
社会为他们规划理想人生，期待他们“活出我们认为的精彩”，试图给他们定性……
在一次又一次被间接定义之后，《U-29人生规划》想要把话筒递回这波年轻人的手中。
01
在别人定义你之前
先自我定义
“宽松世代”，指的是日本2002年以来在新的宽松教育体制下成长起来的一代人。
周末双休，圆周率只需背到3，每个孩子都应当拥有宽松的自由想象空间，诸如此类。
当这一代人进入社会，却被诟病吃不了苦、过于自我、不思进取。
在《U-29人生规划》系列中，他们的形象更加有血有肉。
纵观在节目中出现过的年轻人，都谈不上是社会所定义的“成功人士”、“青年才俊”：
入赘的和尚、山村茶农、网书店店长兼小说写手、小镇糕点师、木材销售员……
在这种连续的挖掘和记录之下，我们还得以看到日本社会层出不穷的新职业——
帮男士扮成女装的化妆师。
奔赴陌生逝者家中的遗物整理师。
陪伴癌症患者体面地走向人生终点的临终关怀护士。
还有日本在地特有的工作——
舞伎派遣、搞笑艺人、专攻女性御宅族的恋爱游戏插画师……
乍一看，《U-29人生规划》选择主角似乎没有门槛与标准，除了不能偏题的年龄限制。
但仔细观看了数十集后，你会发现这群年轻人不是完全没有相似性。他们浑不在意旁人的眼光，也挣脱了前辈、长辈的期待与束缚。
年轻，意味着相对缺乏阅历与经验，但反过来也替他们留足了底气。
“宽松教育”并不直指“宽松人生”。这群年轻人却散发出了一种无畏无惧，更显露了有想法就去实现的勇气。
而且，不盲从于对繁华大都市的渴求，有人回归山野，有人返还故乡，不同地域对他们而言，反而蕴藏着更多可能性。
02
成长过程中的阵痛
但工作，也只是他们生活里的一个横截面。
穿插着大量的生活细节，你会看到这群人生存的真实模样——
晚睡晚起的日常，房间照样会乱得没法看，下班后的闲暇邀约三两好友小聚，喝酒谈天说地，或是回家慢慢悠悠做餐饭再认认真真吃完。
《U-29人生规划》系列里，还有他们真实的过往。
不过二十出头的年纪，他们也曾跌落困境：幼年丧母、辍学养家、遭受校园暴力、高强度工作压垮身体……
这位奔波于日本各地的26岁姑娘菅本香菜，你很难想象她一度是这个模样。
曾经罹患饮食障碍症长达6年，已经到了危及生命的地步。但在战胜病魔后，这个姑娘从事了众筹策划的工作，想要向更多人传达，“一切挑战，皆有可能的呀！”
这些U-29年轻人都曾兜兜转转，换过十几种工作，询问过多方的建议，也得到过善意的提醒。
跳槽没有带来更稳定的着陆，前辈的教诲也并不能抚慰躁动与不安，却让他们拥有了更清醒的自我认知。
他们的清醒在于，目睹了所谓的“理想生活” 之后，发出了否定的声音：
我不想要那样的人生。
更为难得的是，节目并非从头到尾充斥着满满热血正能量。
拍出年轻人的朝气蓬勃是容易的，但《U-29人生规划》并不想这么做。
整个逐梦的过程里，他们的迷茫也一览无遗。
“你今后的打算是什么呢？”
镜头前的19岁少年下国步梦，即便已是原宿一家潮人店的店长，拥有自己的粉丝团，每天要为慕名前来的顾客提供穿搭秘诀，但也没有掩饰对未来的困惑与不知所措。
旁白都开始替他着急……
但这些反而会让人觉得真实而亲近。
也不知是否故意为之，《U-29人生规划》的御用旁白松坂桃李，曾经还出演过热门日剧《宽松世代又如何》。
他所扮演的青年教师，自带“萧条感”的颓废青年，在剧中遭遇系列变故与转折，最后还是坦然地反问整个社会：
是啊，我就是宽松世代，那又怎样？
被大家亲切称呼为“村长”的松坂桃李，出生于1988年，和《U-29人生规划》里的主人公大多同龄。
抛去一本正经的解说风格，桃李的旁白要轻松得多。
比如正当一位男士接受化妆、即将变身日漫女主角时，桃李的第一反应比我们还夸张：
“哦~皮肤的质感很棒呢！”
而更多时候，他是带着好奇与同龄人的视角，来看待发生的一切。
03
你未来的人生规划是？
虽然是纪录短片，NHK却在《U-29人生规划》系列中编织出了一套完整的剧情模式。
过程中的悬念，受挫后的转折，阅历沉淀出的思索，还有观众最喜闻乐见的固定环节：
暴露他们每月赚多少、花多少以及如何花钱。
还有与大城市普通上班族截然不同的时间表。
嗯，看完之后最大感受就是：数字的多少，跟生活品质有点关系，但跟个人状态并不成正比。
每集片尾，主人公还会收到同样的提问：
你未来的人生规划，是怎样的呢？
节目短短25分钟所呈现的，不过是人这一生的当下，仅仅一段而已。
那么未来呢？是想要延续现在所拥有的一切，是继续探索未知，还是浪过之后又归于平静？
不同的人，选择依然不同。
《U-29人生规划》原汁原味放送着日本年轻人的真实生活，你能感受到：
原来他们和我们有着一样的迷茫，一样的烦恼，一样的遗憾，一样的希望。
在视频的弹幕里，零星可见许多旁观者的不解——
“年纪轻轻，为什么非要干这个？”
“工资好低啊，怎么不换更赚钱的工作？”
“做这些有意义吗？”
“收入低，工作强度大，图啥呢？”
《U-29人生规划》也没有给出答案。
即便拍摄了那么多形形色色的人生百态，但面临放弃与继续追梦取舍、接受并身处最后现实的，是纪录片里活生生的人，那是他们的人生。
怎样的工作是理想的？
怎样的生活才算有意义？
怎样的人生选择才是好的呢？
二十几岁的时候，最困惑了吧。
但困惑于自己要什么、想做什么，却又恰恰说明，他们正拥有选择的权利。
《U-29人生规划》让人看到，在磅礴的后浪里，零星的个体是存在的。
这群年轻人，看似选择了“少有人走的路”，但至少，是他们自己为人生做出了选择。
作者 / 稻来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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