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文的美学境界,归根结底是作者生存境况的展示和文化心理的外化。
萧红,民国四大才女之一。在她短暂的一生中,创作时间不足十年,却写出了一百来万字的作品。她能驾驭多种题材创作,无论长、中、短篇小说还是散文,都能写得信手拈来而却让人过目难忘。尤其是她的散文,文笔清新自然,语言朴实生动,形成了自己独特的艺术风格。
如果说引导萧红走上文学之路的是萧军,那么对萧红的创作方向、创作精神产生更大影响的则是鲁迅先生。鲁迅先生在写作手法上指导萧红,”要她不要脱离生活,不然将永不会写文章了“。
萧红的散文是根据她的真实生活情感进行创作的,她的文章是以散落的记人叙事集写成的。她的散文是以叙述和描写为主,极少抒情。而她的描写手法则以白描为主,语言简洁、洗练、富有蕴机。
萧红
一、用质朴的语言表达强烈的思想感情
萧红的散文清新、自然、不夸张、不造作。她往往用质朴、凝练的语言来表达强烈的情感。
祖父是唯一一个能带给萧红“爱”和“温暖”的人,是萧红“一生最重要的一个人”,而祖父死掉了,萧红这样写道:
吃饭的时候,我饮了酒,用祖父的酒杯饮的。饭后我跑到后园玫瑰树下卧倒,园中飞着蜂子和蝴蝶,绿草的清凉气味,这都和十年前一样。可是十年前死了妈妈,妈妈死后我仍是在园中扑蝴蝶;这回祖父死去,我却饮了酒。
在这里,萧红没有用一个带有悲伤色彩的词作修饰,但我们读来却能感到字里行间无不透露着浓浓的哀思。大音希声,大爱无言,大悲无泪!这种质朴无华的描写风格,仿佛是生活本身和着浓密的情思进入到艺术美中来,却返璞归真,造成一种不工自工的本色。
同样,在《回忆鲁迅先生》一文中,萧红用了更为简洁的文字描述了鲁迅先生的去世:
一九三六年十月十六日,鲁迅先生的病又发了,又是气喘。十七日,一夜未眠。十八日,终日喘着。十九日,夜的下半夜,人衰弱到了极点了。天将发白时,鲁迅先生就像他平日一样,工作完了,他休息了。
在上海时,萧红是鲁迅先生家的常客,鲁迅先生不仅在写作上给了萧红很多指导,还对萧红关爱有加,视如自家调皮的女儿。萧红在鲁迅先生身上得到的不仅是导师的教诲,于此并得的是情感上的慰藉,类似她渴望已久的“母爱的感觉”。对于鲁迅先生的去世,萧红可以说是悲痛欲绝的。而这段流水账式的描写看似平淡无奇,实则蕴含着的是萧红的大悲大痛。这种用最简洁的语言表达丰厚而微妙的思想情感的描写手法,是白描手法的成功运用。所以我们说,萧红散文中这种质朴的白描笔法,并不是她的文思匮乏,并非不雕不饰,而是提纯后的更高层次的风格。
鲁迅先生与萧红
二、以简洁的笔墨描绘传神的人物形象
萧红不仅在描写思想感情上成功地运用了白描的手法,在描写人物方面,这种描写手法也得到了充分的体现。
在《饿》一文中,萧红曾顺笔写了一个在街上讨饭的母亲:
一个女人站在一家药店门口讨钱,手下牵着孩子,衣襟里裹着更小的孩子。药店没有人出来理她,过路人也不理她,都像说她有孩子不对,穷就不该有孩子,有也应该饿死。
虽是轻描淡写般地寥寥几笔,却生动地勾勒了一个母亲的穷苦及世态的炎凉。萧红的这种简约、净化而却传神的笔墨,造成了一种举重若轻、以少胜多的艺术魅力。她的散文的这种自然无饰实则是大巧至朴,因此读来余味方长。
又如在《小六》一文中她写到:
娘在有月的夜里,和旷野上的老树一般一张叶子也没有,娘的灵魂里一颗眼泪也没有,娘没有灵魂了。
简洁的几句话,形象地描写出了一个被旧社会势力逼迫成疯的穷苦妇女的形象。这种近乎白描而却言简意赅的描述,是萧红散文里所用的主要的描写手法。
萧红雕像
萧红生于乱世之时,一生颠沛流离,一生都在追求幸福美好。她把自己真实的情感,或悲哀落寞、或憧憬向往、或悲天怜人......以白描为基调的叙述风格,举重若轻地写进了散文作品中,让半个多世纪后的我们读来仍然感同身受、亲切鲜活!时至今日,萧红的散文仍然深受大家的喜爱,可见其作品的艺术魅力和影响力是多么的深刻久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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