骑马来，骑马去的闽国：五代时期开闽王氏之兴衰

　　闽国是五代十国的割据政权之一，疆域与当代福建省大致相当。闽国由王潮、王审知、王审邽三兄弟奠定基础，在王氏家族统治的初期福建地区的经济文化得到较大发展，因而王氏家族又被称作“开闽王氏”。

　　开闽王氏来自河南光州固始县（今属信阳），从唐光启二年（886年）丙午年，王潮官拜泉州刺史开始确立对福建的统治，至945年，也是丙午年，闽国被南唐灭亡，期间正好六十年。因丙午年属马年，因而在闽台民间流传着王氏“骑马来，骑马去”的说法。

　　开闽三王祠，位于福建泉州

　　那么，来自中原的王氏家族如何在闽地立稳脚跟，又为何被同是割据政权的南唐灭亡？本文将讲述开闽王氏的兴衰。

　　闽国基业由王潮、王审知、王审邽三兄弟建立，故而三人被后世称作“开闽三王”。三兄弟是河南固始人，黄巢起义后，安徽寿州人王绪趁天下大乱也率众起事，转战河南时将王氏三兄弟收入军中。

　　后来，王绪向唐投降，又因与上级蔡州防御使秦宗权的矛盾，一路南下直至粤北，又转由漳州入闽。王绪原本认为入闽后当是割据之时，而跟随他而来的王氏三兄弟会成为麾下大将。

　　然而王绪缺乏才能，他率领军队四处劫掠却不能守，没有一个稳固的根据地。结果，士兵们只能饿着肚子长途跋涉，从江淮行至闽南，也算是缩小版的长征了。

　　王绪领导无方，又听信术士谶语，猜忌部将，妄杀无辜。又因为粮草短缺，强令随行将士抛弃家眷。可怜将士们人人自危，忍饥挨饿，有功不赏反遭猜忌，又连家人都已难保。

　　军队中，主将挑选士卒，士卒也会选择主将。885年夏，王氏三兄弟在泉州南安发动军事政变，囚禁王绪。王氏兄弟平日与士兵同甘共苦，与王绪堪称天壤之别。因此，王潮自任主将，军中皆呼万岁。

　　泉州开闽三王祠内部

　　公元886年，王潮攻克泉州，福建观察使陈岩顺势委任其为泉州刺史，开闽王氏长达六十年的统治就此开始。

　　当时，福建大部分仍掌握在观察使陈岩之手，但陈岩能识人，知道王潮的本事。五年后，公元891年，陈岩病逝，临终遗命王潮继任，而非传位其子。但陈岩去世后，其妻弟范晖自任观察使留后（“留后”即未经朝廷正式任命），阻止王潮进入福州。

　　但范晖并不是王氏兄弟的对手，次年即兵败出逃，被部下所杀。王潮感念陈岩之恩，优待其家属，并着素服厚葬之。此举收揽人心，使各地势力纷纷归降。从此，王氏开始统治福建全境。

　　896年，唐昭宗任命王潮为威武军节度使。是年冬，王潮去世，由弟弟王审知继任。王审知谨奉中央朝廷，宁做开门节度使也不做闭门天子，从唐朝至后梁、后唐，闽国都奉中原正朔。

　　闽王王审知题跋像

　　同时，王审知招抚游民，使之开垦，大力兴修水利，发展农业生产。又倡导廉政，躬行节俭，兴办学校，延揽名士。他还增筑了福州城，使之防御能力加强。对外，王审知除了奉中原朝廷正朔，还注重维持与邻近势力的良好关系。

　　王审知的措施类似后世的“高筑墙，广积粮，缓称王”，使闽地得以持续和平发展。

　　王审知在唐末修建的福州罗城（外城）

　　闽国作为藩镇政权，也具有晚唐五代藩镇的特点，即不稳定性。开闽王氏是外来势力，依靠威武军统治闽地，也依靠镇守各州的宗室。军队能维护朝廷统治，也能左右甚至控制朝廷。宗室能制约异姓，却有夺位的野心。种种矛盾的交织，使闽国初建即陷于内乱。

　　公元925年，王审知去世，长子王延翰继位。两年后，次子王延钧杀王延翰夺位。933年，王延钧称帝，是为惠宗，这是闽国作为国家的正式建立。因此，可以说闽国在建立以前就已有尖锐的宗室内斗。

　　王延钧在位期间的闽国疆域图

　　935年，王延钧被其子王继鹏弑杀，王继鹏即位，改名王昶，是为康宗。康宗弑父而立，不放心原有禁军（禁军在惠宗时由威武军改组而来，分拱宸、控鹤二都，“都”是唐宋时期的军事单位）。王昶组建了新禁军“宸卫都”，待遇远较旧禁军丰厚，引其不满。

　　939年，旧禁军统帅连重遇与朱文进发动政变，杀死王昶，拥立王审知七子王延羲继位，改名王曦，是为景宗。王曦也不信任连、朱二人，连重遇遂与朱文进结为亲家，以求互保。

　　943年，镇守建州的王延政称帝，国号殷，连、朱二人又杀王曦，朱文进自行称帝。为巩固政权，朱文进屠尽福州的王氏宗室。翌年，在王延政的进攻下，福州守将林仁翰开城投降，连重遇与朱文进都死于部下之手。

　　王延政基本统一闽国全境，但历史并未给他平定乱局的机会。

　　公元944年，南唐元宗李璟得知闽国内乱，决定趁火打劫，浑水摸鱼。遂以边镐为行营，招讨诸军都虞侯、翰林待诏臧循为谋臣，随枢密副使查文徽自洪州（今江西南昌）率军进攻闽国。

　　此时王延政仍在攻打朱文进控制的福州，无暇顾及他处。在短时间内，南唐军队迅速开进闽地，王延政刚刚攻下福州，以为摘取了胜利的果实，结果是非成败转头空。

　　不久，福州守将李仁达趁乱自立，汀、漳、泉等州相继望风而降，王延政最终兵败投降，闽国灭亡。是年为公元945年，干支纪年丙午马年，王氏统治“骑马而去”。

　　闽国灭亡后的南唐疆域图

　　之后，开闽王氏依旧枝繁叶茂，是福建的望族之一，福州李仁达降附吴越，南唐控制了闽国故地的大部分，漳、泉二州被清源军节度使留从效实际控制，成为臣服于南唐的半独立政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