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控刚放松就爆满，欧美人为何这么痴迷海滩？

记者 | 肖恩

在疫情的阴影和夏日的阳光下，许多美国人选择了大海的方向，在海滩上度过“阵亡将士纪念日”周末。

在位于墨西哥湾的得州阿兰瑟斯港海边，沙滩被花花绿绿的遮阳伞覆盖，晒日光浴、冲浪、嬉戏……各年龄段都在享受属于自己的休闲。

尽管美国疫情仍未明显缓解，死亡人数逼近10万，但50个州已经全部进入经济重启阶段，多地海滩重新开放。被“禁足”了两个月的美国人已经按捺不住对阳光沙滩向往，不顾聚集性感染的风险。

4月中旬，率先开放的佛罗里达州海滩人满为患的照片引起热议，还被带上#佛罗里达白痴 的标签。不少网友对这样的行为表示不解，指责他们不仅不顾自己和家人的安危，也加重医务人员和所有一线工作者的压力。

“如果轮到我了，那我就走（死亡）。如果没有，我要享受生活。”这周末在乔治亚州泰比岛海滩上度假的迪克松（James Dixon）说。他没有佩戴口罩。

同样钟情海滩的还有同宗同源的欧洲人。法国保险公司Europ Assistance联合民调机构益普索（Ipsos）2019年发布的一项调查显示，62%的欧洲人把海滩作为夏季度假的首选目的地。

欧盟5月13日刚刚发布关于恢复旅游业的计划，就引发了混乱。20日法国莫尔比昂省因为民众“不可接受的行为”以及未遵守保持社交距离的规定，关闭了5个海滩；荷兰沿海的泽兰省政府也因为担心民众会违反保持社交距离的规定，于20日暂时封锁了道路至6月1日。

不少国家都出台了严格的措施，避免疫情反弹。位于地中海沿岸的西班牙小镇Canet d'en Berenguer每天只允许5000人进入海滩晒日光浴，是以往的一半；法国南部拉格朗德默特市用绳索和木桩隔出一个个8平方米的区间隔开游客。

对许多欧美人来说，海滩和夏天从百年前开始就被牢牢绑定在了一起。那么，这个传统是如何形成的？

平民化的消遣

在中世纪至近代初期，人们对大海敬而远之，而海滩并不是理想的家庭出游目的地，下海游泳更是天方夜谭。在那个保守的年代，无论男女，穿泳装都被视作是不庄重的行为。

直到18世纪中期后，随着社会的开放和地理常识的普及，部分富有的欧洲人才开始将沙滩当作户外活动的去处。但对于普通百姓来说，仍不存在海边旅游的概念。

英国国王乔治四世被认为带动了海滩旅行潮流。1820年代，乔治四世将英国海滨城市布莱顿的一个农庄改建成了行宫，也就是现在的英皇阁。跟随着他的步伐，商人们开始在海边建起酒店和聚会场所。富人们把海边当成逃离大城市拥挤的休闲去处。但碍于那个年代的礼节，大多数人仍不会下海游泳。

19世纪中期铁路交通的发展让人们能更方便且便宜地到达海边。也是在这个时期，欧洲工人的待遇得到大幅改善，一些工厂每年会有一周停工维护时间，给旅游业发展创造了契机。

当时人们在海边度假时还是以看表演、嘉年华、逛集市等费时又耗钱的活动为主，普通百姓更是难以参与。即便下海游泳，也要按性别隔开，已婚女性在公共场合游泳仍是不被接受的行为。

尽管仍有颇多局限，英国海滩的观光客与日俱增。英国人对海滩的这种热爱逐渐蔓延至欧洲大陆和大西洋对岸。法国地中海沿岸的蓝色海岸在18世纪中期开始发展旅游业时，游客中大部分是英国人。

到了19世纪后期，美国人也跟上了海滨旅游业的发展步伐，佛罗里达州、新泽西州等沿海地区开始开发海滨度假村。而这时英格兰已经有建起近100个海滨度假小镇，能容纳5000人。

但直到20年代初期，游泳才正式作为一种休闲运动被接纳，尤其是在1912年第三届奥运会新增女子游泳项目后，社会对女性游泳的接受度大幅提高。

至此，男女可以在同一片海滩上一起游泳，海滩旅行逐渐成为家庭旅行的选择。

晒日光浴是不少欧美人海滩旅游的最主要目的。如今在欧美国家的海滩上常看到这样一个情景：衣着清凉的人们，或躺或趴在沙滩上，期待皮肤晒成代表“健康”的小麦色。

但实际上，一直到20世纪初以前，深色皮肤都被认为是长期从户外劳动的底层人民的标志，即便前往海滩，女性也通常会穿着长袖、戴帽子头巾防晒。

从1920年代起，一些欧美国家的医生开始把晒太阳作为一种治病方法，尤其是针对当时发病率高的佝偻病和结核病。而真正让小麦色皮肤成为审美代表的是法国时装设计师可可·香奈儿。她在1929年前往法国海边度假，并将自己晒成了古铜色，受到粉丝追捧，很快在欧美刮起“美黑”风，并延续至今。

到了1930年代大萧条时期，丰俭由人的海滩旅游更受普通老百姓欢迎，也有越来越多人乐于晒日光浴。直到1946年比基尼面世，人们在海边着装的自由度进一步提高，欧美国家的海滩有了如今的模样。

旅游业是欧盟的主要产业之一，占GDP的10%。而在美国，2019年仅国内游客消费就有9720亿美元，旅游业共创造了900万个工作岗位。由于有严格的劳动法规保障，能缓解心理压力的蓝天大海是不少欧美人休假首选目的地。除了地中海、加勒比海，泰国、里约、悉尼的海滩都有他们的身影。

美国期刊《健康与地方》（Health & Place）曾发表研究指出，生活在海边的人，生理和心理健康程度更高。从2008年至2019年，太平洋中部的夏威夷7次在盖洛普的调查中被列为美国健康指数最高的州。

然而由于疫情导致失业率飙升，不少人不得不取消出国游计划。7、8月原本是欧洲的度假高峰期，但西班牙巴利阿里群岛政府预计，8月游客人数仅会有往年的25%，9月10月将逐步回升。

不过，海滩旅游的热度将在多大程度上回升，还有待观察。正如一名欧盟官员所说，冬天他们就目睹了奥地利滑雪场集聚性感染事件，不希望同样的事情重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