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旧小区的菜市场,总能看到这么奇特的一幕:经常有一对带着手铐来买菜的母子。母亲一头白发身材矮小,孩子比母亲足足高了一个头。看过去有二十几岁的儿子,一直在咧嘴笑着,嘴角边不时有口水流下。母亲用戴着手铐的那只手,紧紧地抓着儿子戴着手铐的那只手的小臂,一边和街边小贩打着招呼,挑选菜品,大家却早已见怪不怪。
孩子在小时候发高烧,结果烧坏了脑子,成了弱智,也不会说话。父亲坚持了两年,受不了离家出走不知所踪。母亲坚持了下来,整整二十年,她丢了工作,卖了房子,一心照顾孩子,到处求医问药。
最开始的时候,她只是抓着孩子的衣服上街,随着孩子长大,渐渐地有点抓不住。有一次没抓紧跑到马路上,差点就被车撞了。无奈,只能用上了手铐,孩子也很好动,有时候在家里甚至都要戴着。
住在小区最破旧的房子里,靠着低保和社会救济度日。就这样年复一年,日复一日。好在老小区里的人,虽然都不富裕,但都很热心,平日里看着这对母子可怜,经常送点吃的用地之类的东西,社区居委会和派出所也经常上门送温暖,就连去菜市场买菜,那些小摊小贩,都是半卖半送,这个多塞根萝卜,那个多给块肉的,葱蒜之类的根本也没收过钱。
就这样孩子慢慢长大,妈妈却老得很快。长期照顾个弱智孩子,耗费的体力精力常人难以想象。营养不良,睡眠严重不足,精神一直高度紧张……孩子除了脑子,身体却是健健康康的,几乎都没生过病,这和妈妈平日里无微不至的照顾是分不开的。
不知道有没有人看过李连杰文章主演的【海洋天堂】。电影一开头,就是李连杰扮演的父亲带着文章扮演的,有着自闭症的孩子去跳海。原因很简单,父亲一走,谁来照顾这个生活都不能自理的孩子?留在这个世界上也许只会更痛苦啊。当我看到这部电影的时候,马上就想到了这对母子。
这位妈妈似乎遇到的问题似乎更严重许多。弱智不像自闭症,根本没有教会的可能。于是二十年下来的折磨,再加上精神上的压力,这天在家突然倒地,由于没带着手铐,她死死地抓着孩子的裤脚才昏倒。孩子大声尖叫,邻居才发现,眼看着人就快不行了。
居委会主任和派出所的片警都赶了过来,还有很多周围的邻居。救护车还在路上,妈妈的生命眼看却留不住了。她拉着居委会主任的手,却看着孩子,主任流着泪,紧紧握住她的手,让她放心。妈妈伸出手,想再摸一摸孩子,伸到一半,却无力地垂下,带着遗憾和不舍永远地离开了。
孩子嘴里一直说着两个模糊的音节,一边摇晃着妈妈,妈妈是不是睡着太沉了?怎么不醒呢?他看到了站在床边的片警大周,突然扑了上去,抢他腰间的东西。
大周吓了一跳,连忙护住,边上的人也赶忙过来阻止,孩子却拼命挣扎,一直看着大周的腰,而大周的腰间挂着一副手铐。于是大家都明白了。
大周取下手铐,并用警服用力擦了擦,这副原本只拷过犯罪分子的手铐,现在却庄重地拷在了这对母子的手上。从警三十年,当了二十年刑警,面对穷凶极恶的犯罪分子都没有皱一下眉头的大周,此刻却泪流满面,温暖的眼泪滴落在冰冷的手铐上。
孩子马上安静了下来,握着妈妈的手,摸着妈妈的脸,嘴里还是说着含糊不清的两个音节,但在场的所有人,在心里听得非常清楚,那是就是--妈妈。
我们不知道孩子未来将何去何从,但有这么一群热心善良的人帮助他,我相信,有爱的地方,苦难并不可怕,愿可怜的母亲能够安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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