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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茶文具店》:挟带着孤独和治愈的日式诗意生活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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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茶文具店》是日本作家小川糸创作的中篇小说,秉承了作者一贯的写作风格,自成书出版,便在出版界收获了无数好评,荣获“日本700家书店店员票选的最想卖的书籍”。小川糸通过温暖的笔触,讲述镰仓代笔人雨宫鸠子在代写16封书信的过程中,逐渐和过去的自己和解的故事。

日本的“治愈”文化由来已久,在社会高速运转,快节奏生活的现实背景下,人们渴望能在精神世界里,构建出一个轻松又温情的灵魂家园,因此“治愈”文化应运而生。读者们通过品味《山茶文具店》里的美好生活,也能学会在自己的人生里挖掘闪光点,找到舒缓现实压力的精神慰藉。

孤独,才能造就精致和极致

寂寞会发慌,孤独则是饱满的。 ——蒋勋

《山茶文具店》虽然只是记录了女孩鸠子独自经营一家古老文具店的日常生活,但丝毫没有传递出一种无趣的寂寞,而是一份“饱满”的孤独感。

雨宫鸠子在外祖母去世之后,接过“代笔人”这份职业,独自经营着“山茶文具店”。在完成16封代笔书信业务的过程中,鸠子逐渐理解祖母,接纳这份孤独的职业,爱上并享受这种独处的生活。

小川糸便是用鸠子的生活记录,来教会我们接受孤独,与孤独和谐共处,以及高质量独处的人生课题。

①一份“孤独又精致”的职业——代笔人

全篇小说围绕着一个特别的职业——代笔人来展开。在电子产品飞速发展的年代,纸质书信的地位变得十分尴尬,但鸠子和外祖母两代人仍坚守着这份“孤独”的职业,也把“代笔”这件事情,几乎做到了极致。

成为代笔人的过程是孤独的,近乎执拗的仪式感和只有自己知道的“小确幸”在这条培养代笔人的道路上,如同寂静的山茶花幽幽开放。小孩子时代的鸠子用铅笔和普通的笔恭敬地练了几年字,直到六岁那年,外祖母让她坐在“文房四宝”面前,正式教授鸠子磨墨,并将一只以鸠子的胎毛制作的毛笔作为鸠子写字的启蒙礼物。从此,鸠子的所有的空余时间和假日,几乎都是一个人安静地练字的场景。从最基本的“平假名”、“片假名”,到汉字,花费的是鸠子的童年和青春时代。

这让鸠子在上学时期几乎没有交到能成为“闺蜜”的朋友,给同学们留下了孤僻、沉默,但是字体十分漂亮的印象。但是鸠子却在这条孤独的道路上逐渐找到专属自己的快乐,天马行空的想象力,让枯燥的练字变得生动有趣。

“ろ”是天鹅优雅地浮在水面上。
“は”的第一笔就像飞机降落在跑道上,之后再度朝天空展翅而去,在空中表演特技。

代笔的过程虽孤独,但是精致无处不见。每当鸠子接下一单代笔业务,首先要给自己营造一个舒适的状态,要吃一顿适合天气的晚饭,然后回到家里,根据情境,精心挑选合宜的笔、信纸、信封和邮戳。不仅是硬件要跟上,写信的时候,除了内容要细细斟酌外,用词语气,笔迹等等,无一例外要为代笔的顾客设身处地地思量。这一整套过程下来,都是鸠子亲力亲为,即使没有人在一旁监督,但是鸠子却从不敢懈怠,因此每一次都能得到顾客的认可和感激,而每一次代笔的过程,也变得与众不同,生动有趣。

不由得让人思考日本对于职业的“匠心精神”,日本人对于赖以谋生的职业仿佛存在一份深深的敬畏。很多看似寻常的工作,都能让他们为之奋斗一生并且做到极致。举例而言,日本艺伎,主要业务就是为客人表演才艺和服侍客人。但是顶级的艺伎,从她们身上完全看不到一丝低俗和谄媚。艺伎的工作看似普通,却不是所有人都能成为一名艺伎。日本艺伎不仅需要从小被要求掌握各种技艺,比如茶道等,以培养气质;在妆容服饰、言行举止等细微之处都要经过严格的训练,才能让客人“穿越”回到古代京都礼仪文化氛围之中,给客人以极致的美感。

这种在现代化社会里仍然苦守初心的坚持,把每一件小事都做精做透的认真,是一种精致的“孤独”。小川糸刻画“代笔人”这种平凡而极致的职业模范,也是对现代社会里急功近利、粗制滥造现象的一种“治愈”。

②高质量独处——精简人际网络,忏悟过去的人生

小说开篇便交代了“山茶”文具店位于镰仓丘陵山麓的一幢老旧的日式家屋,虽然是一座美丽的旅游城市,但是远离著名的旅游景点。如此,造访文具店的人,要么是关系密切的朋友,要么是直奔主题的顾客,倒是减去了很多不必要的交际。正如芭芭拉夫人说的:“朋友是重质不重量。”精炼的人际网络让人们拥有更大的空间舒展身心,也拥有更多时间来打理人际关系。

鸠子的邻居芭芭拉夫人是一个活泼开朗的老太太,鸠子与她经常互赠礼物,分享彼此的快乐和感悟;QP妹妹是一个只有5岁的小女孩,但是鸠子与她成为了真挚的笔友。QP妹妹精心装点的信,让鸠子“每看一次,就觉得心里也开满了郁金香”,鸠子也会认真地回信,用童稚的语言,贴心的注音来回应QP妹妹,最后结识了小朋友的单亲爸爸,收获了甜蜜的爱情。

鸠子写给QP妹妹的回信

写给QP的信,像极了情书。我做梦也没有想到自己能结交到笔友,所以真的很高兴。

现实生活里,我们的通讯录里挤满了各形各色的人,每逢节日,都能收到多如牛毛的“群发”短信。但是当我们想要倾诉与分享的时候,拿着手机却不知道联系谁,这就是现代社会的社交常态。人们常常带着目的性交友,吝于抽出时间来维系友情,这让人们认识的人很多,真正称得上朋友的人却寥寥。

鸠子一度因为外祖母给自己指定的人生道路产生了强烈的叛逆心理,最后遗憾错失外祖母的最后一面。在独自一个人经营“山茶”文具店的生活里,鸠子渐渐理解了外祖母的做法,对自己过去的不懂事深刻地忏悔,真正地爱上了外祖母留给自己的职业。

同样,鸠子在独自生活中遇到了看似霸道和冷漠的长辈“男爵”,虽然“男爵”给鸠子的第一印象并不好,但其实“男爵”不仅在鸠子小时候照顾过她,外祖母过世后,“男爵”还会在节日给鸠子送亲手做的礼物,约上鸠子去朝拜。

第一印象往往不是一个人的真实面目。多花点时间和精力去了解一个人,我们就能收获更多“真情实感”。高质量的独处,是给自己一个重新检视自己的人际关系,思考已经过去的人生,以及发现更多美好的机会,这也是对现实社会里人情冷漠,内心空虚怪象的一种“治愈”方法。

日式诗意生活之道:专注且敬畏地去生活

①全身心感受生活里的美

当我回过神来,发现太阳已经沉落。夜晚恣意现身在我们面前。小孩子在海边放烟花嬉戏,就像在喂食“刚出生的夜晚”这种动物。海浪宛如为夜晚轻声哼唱催眠曲般温柔,缓缓地、缓缓地,犹如轻触身子般爱抚海滩。

小说里有很多关于天气和时节的细节描写,通过比拟的手法,读者不仅很容易就想象到当时鸠子看到的画面,而且也能感同身受鸠子面对美景的喜悦和轻松的心境。平时习以为常的景象——每天遇到的一片黄昏,一顿自己决定的晚饭,都可以因为鸠子的专注地体会和想象而焕然一新。

若是心里装着美好,眼里的世界就美好。这句话反过来用也依然成立,所见皆美好,真谛在于一颗专注生活的心灵。用尽全部感官去感受生活中静谧的美好,才能最大化地享受生活。而享受生活,就是生活里的“诗意”。

只要在心里说:“闪闪发亮”,只要闭上眼睛说“闪闪发亮,闪闪发亮”就好,这么一来,就会有许多星星出现在内心的黑暗中,变成一片美丽的天空。

现代都市的快节奏和“高压”生活,让很多人失去了像鸠子一样,从事自己真正热爱的事业,每天都留足够的时间给自己的内心,去接触大自然,去享受遇到的每一件事情,去收获真挚的友情和爱情的机会。与鸠子一同欣赏生活细微之美,治愈的是被生活压力夺走的宁静平和的诗意心境。

②敬畏遇到的每一份感情

“从前车马很慢,书信很远,一生只够爱一个人。”——木心

和电子通讯产品传递的信息相比,书信虽然慢,却也因此传递出更多的情感。鸠子每一次接到的代笔业务,在我们乍一看来,都显得荒谬和怪诞,但细细品味,又觉出细腻的“尊重”。

最令人印象深刻的一单代笔业务,是一个客户委托鸠子用书面方式向当时参加婚礼的宾客报告两人离婚的信息。离婚的原因是前妻爱上了别人,但是客户并不愿意把前妻塑造成“坏人”的形象,因此打算给周围的亲友写一封报告信,让大家知道,当初他们的祝福并没有白费,这对夫妻曾经拥有一段幸福的生活,因为两人无法继续走下去而向亲友们致歉,并希望得到谅解。

信封内层使用了宛如冬日也夜空般的深蓝色薄纸,期待能让收件人觉得,即使在黑暗中,也能感受到星星般的希望。

每一段感情都最好“有始有终”,人们对于“开始”的仪式感很强,却往往忽视“结束”。用书信来给一段感情画上圆满的句号,是对这段感情的总结,也是理清自己的情感纠葛,以便更好地追求下一段感情。说到底,这就是对每一个关注或参与这段感情的人保有的“敬畏”之心,而对别人保持尊重,别人也会对自己回报同样的支持。

人们常常会被现实里的情感纠纷困扰,“前任”始终是一个敏感而尖锐的话题。仿佛这段感情仍未结束,只要一提起“前任”,那段看似过去的感情又要在现在的生活里被人揭开,让新的感情鲜血淋漓。每个人都应当从鸠子的代笔信里学会在每一段关系,每一段情感坦诚以待,减轻精神负担,治愈情感创伤。

结语

《山茶文具店》是一本典型的日系治愈文化作品。不管是其中如诗如画般的风景,还是简朴纯真的独居生活,亦或是坦诚直率的人际关系,都为人们刻画了一幅心驰神往的“范本”,治愈了现实生活里多重压力和负担下的遍体鳞伤的内心。

而鸠子的生活并非“世外桃源”,我们其实也可以拥有像雨宫鸠子一样的诗意生活。不妨多给自己留一点独处的时间,去观察和享受生活,去忏悟过去,去理清人际网络,去总结每一段感情,去专注完成一件自己真正热爱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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