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罗马“海军陆战队”：罗马共和国时期的游泳训练方式及水平

古罗马国家可以分为罗马共和国和帝国两个时期。从共和国到帝国，古罗马军队的诸多方面都发生着变化，军事训练也不例外。古罗马陆军士兵的游泳训练可以分成共和国时期和帝国时期两个阶段分析。

在罗马共和国时期，古罗马陆军主要由罗马军团和同盟军队组成。其中前者主要是由罗马公民组成的军队，是军队的核心，而后者是由友邦提供的援助性军队。罗马军团士兵入伍前的游泳训练可以分为两种形式。第一、在共和国早期，古罗马人有在河里沐浴，顺便游泳娱乐的生活习惯。在波森纳那里做人质的罗马女孩们就是在河里沐浴的时候，一起游泳逃到了对岸。第二、家庭教育中有时也包含游泳训练。马可斯加图亲自教儿子演说、文法和各种军事体育活动，还锻炼他的儿子，使他能游过湍急的河流。通过上述训练，部分罗马人的游泳水平有所提高。此外，罗马公民参军后，还有机会通过练习提高游泳水平。军事训练地马尔斯校场离台伯河很近，士兵们在持械训练之后，会在河里洗澡和游泳，驱除疲劳。上述两种训练都是一般性游泳训练。

然而，上述史料并不能详细说明共和国时期古罗马军团士兵的游泳训练状况。第一、不管是入伍前还是在军队中，洗澡过程中的游泳训练都是一种娱乐性的训练。它不是统一和充分的训练，其训练质量是存在疑问的。第二、家庭教育中的游泳训练虽以提高泳技为主要目的，但没有足够证据证明这种训练形式的普遍性，故也无从知晓它所起的作用。第三、上述三个例子只能反映某一个时间点或一个较小时间段的情况，并不能代表整个共和国时期。因此，要更深入了解共和国时期古罗马军团士兵的游泳训练，还需要搜集其他方面的资料。

军事装备能从一个侧面反映古罗马人的军事思想，从而间接揭示游泳训练在古罗马军团中的地位。共和国时期的古罗马军团以重装步兵为主力。重装步兵较擅长平原阵地战，但相对于轻装步兵或轻装骑兵来说，其武装泅渡的能力很弱。塔西坨称罗马士兵的武器装备很重，而日耳曼人的则很轻便。这是罗马士兵在水中游泳或移动远不如后者灵活的原因之一。此外，在特利比亚河战役中，许多罗马士兵因为甲胄太重，无法游泳，最后淹死在河中。虽然重装备对武装泅渡的不利影响如此之大，指挥官却不允许士兵在游泳的过程中抛弃装备。一位勇救同伴的罗马士兵曾靠游泳和涉渡，终于从水塘中脱身，但他遗失了盾牌。为此，他还要请求凯撒的宽恕。以重装步兵为核心的古罗马军团是不善于武装泅渡的。以此推测，共和国时期罗马军队应该很少应用武装泅渡的战术，故在装备上没有做出相应的准备。此外，军事训练的目的是实战应用。既然不能应用，罗马军团士兵也没有必要在入伍后接受统一的和充分的游泳训练。同时，入伍前的游泳训练既然不能和实战结合，必然是以娱乐而非实战为主要目的，其总体训练水平也不会很高。

除了罗马军团，同盟军队也是共和国时期罗马军队的一个重要组成部分。据统计，从前200到前168年，古罗马同盟军队的兵力一直占军队总兵力的一半以上。在罗马共和国后期，随着版图的扩大，罗马指挥官开始在西班牙、高卢等地募集同盟军队。这些地方的部分民族是轻装作战，游泳也是其生活不可或缺的一部分。庞培的部将阿弗拉尼乌斯曾派卢西塔尼亚的轻装兵和西班牙皮盾兵袭击凯撒的军队，他们不带着泅水用的皮囊，就不来参加军队，故渡河异常方便。从他们全都带着泅水用的皮囊来参加军队可以看出，这些西班牙士兵在入伍前已经拥有这些皮囊，并学会了如何在武装泅渡中使用它们。由此可见，这些士兵不仅在入伍前练习过游泳，而且练习的还是以实战为目的的武装泅渡。

战争是军事训练的目的，也是展示军事训练水平的窗口。从共和国时期一些战斗的过程来看，古罗马陆军整体武装泅渡的能力是不强的。一旦军队陷于较深或者水流较急的水体中，常常会陷入混乱，损失惨重。第二次布匿战争中，古罗马军队被迦太基军队打败，许多罗马士兵投入河中，却淹死了，只有少数罗马士兵被军官隆古斯所营救。无独有偶，在特雷西米尼湖战役中，一些古罗马士兵被赶入湖里，其中部分士兵穿着护甲游泳，却溺水而死，而其他人则站立在水里，让头部露出水面。但最后也被对方骑兵杀死。在共和国晚期，这种情况依然如故。阿庇安曾记述屋大维的两个军团淹死于海中的史实，又在后面补充说，如果其中有人能游泳的话，上岸后，也被敌军杀死了。阿庇安暗示大部分古罗马陆军士兵不会游泳，因此才把游泳上岸这种可能性放在补充叙述中。但有部分士兵是会游泳的，有时他们会放弃一些装备，以便减低游泳难度。屋大维的海军因为风暴而发生了海难，他给那些游泳上岸的士兵发了新的衣服和武器。在此例中，这些士兵应该是放弃了他们的军事装备，因此屋大维才给予他们新装备。有时，少数陆军士兵也能够完成高难度的武装泅渡。凯撒曾被亚历山大里亚人击败。有少数罗马士兵，高高举着盾牌，一直游泳到了附近的船上。在这个例子中，士兵们要在负担盾牌等装备的情况下，单手完成武装泅渡，其难度可想而知。

此外，罗马陆军中有一些游泳能手。公元前105年，塞脱流斯正在军中服役。在与琴布里人和条顿人的战斗中，他多处受伤，但还能游过隆河，忍受急流的冲击，连胸甲和盾牌都没有丢掉，在公元前60年，类似事件再次发生。凯撒的一支部队被困在一个小岛上，受到当地蛮族的攻击，只有一个遍身鳞伤士兵弃盾游泳而生存下来。这两位士兵都能在身负数创的情况下完成武装泅渡，实属不易。除了士兵，有的指挥官也具有出色的游泳能力。由于遭到敌人追捕，凯撒跳入海中潜游，并用一只手把札记举在水面上，不让它浸湿，单手划水前进。潜泳已经很不容易了，凯撒却还能把文件举高，并保证它不湿，其游泳的能力也是相当惊人的。然而，军队中也有完全不会游泳的人。受追杀的马略和同伴曾跳入海中，向一艘船游去。马略的身体沉重僵硬，在两个仆人的帮助之下，吃尽苦头才勉强没沉下去，最终总算上了船。

马略是行伍出身，他在军队中经历过长期的军事训练。但他竟然在有两个仆人帮助的情况下，还很难浮在水面上。由此推之，无论是在入伍前，还是在军队中，他都没有受过充分的游泳训练，甚至可能完全没有受过训练。

上述分析表明，在罗马共和国时期，部分古罗马公民在入伍前在家庭教育和洗澡的过程中受过一定的游泳训练，但这种游泳训练不具有普遍性。在军队中，军团士兵有时也会自发的在洗澡过程中进行一般性游泳训练，但他们没受过统一和充分的游泳训练。这造成了罗马共和国时期，陆军士兵的武装泅渡能力参差不齐，且整体上能力偏弱的状况。值得一提的是，在罗马共和国后期，陆军中出现了具有较强武装泅渡能力的同盟军队。这种同盟军队的士兵往往来自具有游泳训练传统的地区，在入伍前，他们已经受过较充分的游泳训练了。入伍后，他们有时会在军队中组成武装泅渡小分队，负责承担小规模武装泅渡的任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