昔日豆奶大王维维遭调查背后：股东违规占用资金，多元化战略屡败

“维维豆奶，欢乐开怀”。这是昔日“豆奶大王”维维股份(600300.SH)的广告词，不过如今维维股份难以乐开怀。5月6日晚，维维股份因涉嫌信披违法违规，收到证监会的《调查通知书》。而维维股份刚刚公布的一季度财报显示，其业绩也不理想。

20世纪90年代是维维股份的黄金时代，彼时，维维豆奶市场占有率80%以上，为同类产品市场占有率第一名。2000年上市后，维维股份热衷于多元扩张，南都记者梳理发现，其先后跨界白酒、茶叶、房地产、矿业等领域。然而，隔行如隔山，维维股份屡次折戟多元化战略，主业也一度萎靡不振。

近几年，维维股份已开始甩掉副业包袱，重新聚焦主业。然而，在第二股东融资困难违规占用公司资金、连续三年扣非净利润为负数、被证监会立案调查等压力下，维维股份何时能再次乐开怀？

涉嫌信披违规遭立案调查，第二股东曾违规占用资金

5月6日晚，维维股份（全称为徐州维维食品饮料股份有限公司）发布公告称，因公司涉嫌信息披露违法违规，收到证监会《调查通知书》。

维维股此次遭到立案调查已有迹象。3月25日，维维股份在回复上交所的问询函中曾主动承认，公司存在股东违规占用资金的情形。

维维股份表示，公司第二股东维维集团“遇到前所未有的融资难题”，为避免出现系统性风险波及上市公司，出现了应急性地短期违规占用，主要用于偿还银行贷款。

维维集团与维维股份资金往来明细。

据透露，2019年1-9月，维维股份通过银行电汇方式与维维集团发生资金往来29笔，累计金额为9.45亿元。至2019年11月累计收回本金和利息金额为9.65亿元，资金占用余额为0，截止目前已不存在资金占用情况。

维维股份彼时将上述违规占用行为归咎于两名财务人员。

维维股份表示，公司财务负责人张明扬未经履行内部决策和审议程序，直接和集团财务总监宋晓梅协商进行资金往来，张明扬和宋晓梅系违规占用事项的主要责任人，其已充分认识到股东违规占用资金的错误及严重性，并承诺不再发生类似事件。

不过，在违规占用上市公司资金后，维维集团的融资困难似乎并未解决。

4月20日，维维股份发布公告称，维维集团因自身生产经营需求，将持有的3500万股质押给兴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徐州分行，占其所持股份13.16%。至此，维维集团已将持有的93.29%股份质押。维维股份表示，维维集团资信状况良好，具备相应的资金偿还能力，由此产生的质押风险在可控范围之内。

大幅转让股份导致无实控人，连续三年扣非净利润亏损

2019年8月前，维维集团一直是维维股份的控股股东。

据官网介绍，维维集团的前身为1989年成立的徐州豆奶粉厂。1992年，徐州豆奶粉厂和德国康泰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合资兴建江苏维维康泰尔食品有限公司，同年江苏维维豆奶集团成立。1993年，江苏维维豆奶集团被国家统计局誉为“中国豆奶大王”。

1994年，江苏维维豆奶集团通过股份制改革，成为江苏维维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即维维集团）。当年，江苏维维豆奶集团公司与（香港）永威发企业有限公司共同设立中外合资经营企业——维维股份。

此后数年，堪称维维股份的黄金时代。1997年，维维股份拥有120条豆奶粉生产线，年产量达18万吨，销售收入30亿元，市场占有率80%以上；同年，原国内贸易部商业信息中心对全国食品日用品千店监测中，维维豆奶同类产品市场占有率第一名。

2000年，维维股份上市。上市后，维维集团亦一直为其控股股东。

直到2019年8月6日，维维股份公告称，控股股东维维集团拟向徐州市新盛投资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下称新盛集团）转让其所持有的公司2.84亿股股份，占公司总股本的17%。交易完成后，新盛集团成为维维股份第一大股东，公司由有实际控制人变更为无实际控制人。

此次转让前，维维集团持有维维股份5.5亿股，占总股本的32.19%。转让后，截至2020年第一季度，维维集团持有2.6亿股，占总股本的15.91%。

公告显示，新盛集团是国有独资企业，由徐州市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100%控股。新盛集团经营范围为城市建设项目投资、管理；非金融性资产受托管理服务等，并无粮食加工方面的经验。

次日，维维股份就收到了问询函。上交所要求维维股份说明维维集团进行本次股权转让的主要考虑和资金用途、说明本次股权转让对公司主营业务和经营管理稳定性是否可能产生不利影响等。

随后，维维股份回复称，维维集团股权转让的主要考虑是优化其资产负债结构，回笼资金，归还银行贷款。

维维集团资金压力大，维维股份近年来业绩也不理想。

被立案调查前不久，维维股份公布今年一季度财报，营业收入10.65亿元，同比下降30.52%，扣非净利润仅37.88万元，同比下降98.17%。

而近三年，维维股份的扣非净利润也是呈亏损状态。财报数据显示，2017年至2019年，维维股份扣非净利润分别为-1.03亿元、-3130万元、-1877.99万元。

跨界白酒、房地产、煤炭等行业，屡次折戟多元化战略

维维股份业绩不佳，与此前不畅的多元化道路息息相关。

2000年上市后，维维股份便崭露野心，开始跨界投资酒业、房地产、矿业、茶叶等多个行业。

2006年11月，维维股份以8000万元收购江苏双沟酒业38.27%股权，涉足酒业。经过此后的两次增资，维维股份持有江苏双沟酒业40.59%的股权。2009年，维维股份将江苏双沟酒业的股权转让给宿迁市国锋资产经营有限公司，取得了2.1亿元的净收益。

尝到甜头后，当年维维股份以3.48亿元收购湖北枝江酒业51%的股权，后又增资至持股71%。2009年年报中，维维股份开始将白酒的生产销售纳入主营业务范围。2012年，维维股份再度出手，出资3.57亿元对贵州醇酒业进行股权投资，一举获得51%的股权。4年后，维维股份再出资2800万元，对贵州醇酒业的持股比例升至55%。

2012年年报中，酒类甚至成了维维股份营收的第一大来源。不过，维维股份的白酒副业并不一帆风顺。财报数据显示，2012年起，维维股份白酒板块的营收持续下滑，2012年至2017年，白酒板块的营收由18.6亿元逐渐下滑至6.57亿元。

期间，维维股份还与中粮地产牵手，进军房地产业。2007年9月底，维维股份计划与中粮地产共同出资成立中粮维维联合置业有限公司，其中维维股份方面出资4000万元，中粮地产出资6000万元。

根据公告，新成立的合资公司主要参与徐州市新城区的开发建设，颇受市场关注。然而，不到一年后，维维股份在2008年7月公告称，注销中粮维维联合置业有限公司，并收回资金。

与此同时，维维股份还涉猎了矿业市场。2009年4月，维维股份通过子公司西安维维资源有限公司，以1.96亿元收购乌海市正兴煤化有限责任公司51%股权，次年，西安维维资源有限公司收购该公司剩余49%的股权。

2011年8月，维维股份又通过乌海市正兴煤化有限责任公司以3.9亿元收购乌海市中荣实业有限责任公司持有的西部煤化100%股权。但是，这一起投资却让市场感到疑惑，因为截至2011年7月31日，西部煤化净利润亏损477.83万元，是一家亏损企业。

2013年12月，维维股份还以7650万元收购湖南省怡清源茶业有限公司51%的股权，出征茶叶市场。

收购后的头两年，怡清源的净利润分别1985万和2149万。然而在2015年，怡清源营业收入下降至8225万元，同比下滑45%，净利润亏损1590万。2017年至2019年，怡清源的亏损仍然未能遏制，净利润分别亏损1380万元、1095万元和647万元。

重新聚焦主业发展，副业留下未缴纳2亿税款的麻烦

在上述领域几度折戟后，维维股份也开始去多元化。

2013年3月，维维股份以7.2亿元转让西安维维资源有限公司持有内蒙古维维能源有限公司100%股权。公告中，维维股份表示，这有利于公司集中精力做大做强主业，实现大食品战略。此后，西安维维资源有限公司退出维维股份财报合并范围，后来的年报中已无煤炭领域踪影。

2017年年报中，维维股份亦表示，报告期内公司“聚焦主业发展，加大植物蛋白饮料的推广和营销”。

2018年12月11日，维维股份以2.75亿元将贵州醇酒业有限公司55%的股权转让给维维集团。2015年至2017年，贵州醇酒业净利润分别亏损了4920万元、4907万元和5151万元，拖累了上市公司业绩。

甩掉副业包袱后，维维股份更能专注于主业发展。

2019年年报显示，维维股份的豆奶粉业务全年营业收入为17.55亿元，比上年增长4.7%；植物蛋白饮料全年营业收入为5.15亿元，比上年增加2.48%；粮食初加工产品全年营业收入为20.55亿元，比上年增加1.99%。

不过，曾经铺开的副业还悄悄埋下了麻烦。

近期，维维股份公告了关于前期会计差错的更正。经自查，2015年至2018年，公司子公司湖北枝江酒业未缴纳的税款合计2.07亿元。

维维股份对湖北枝江酒业补缴税款事项按追溯重述法更正为以前年度损益调整，上述会计更正后，也导致公司2015年-2018年的净利润大幅下滑。

其中，2015年归属于母公司所有者的净利润由1.02亿元调整为3963.10万元；2016年归属于母公司所有者的净利润由7012.53万元调整为748.15万元；2017年归属于母公司所有者的净利润由9151.17万元调整为7427.83万元；2018年归属于母公司所有者的净利润由6471.76万元调整为5966.98万元。

采写：南都记者 封聪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