滑县故事：小伙不服天命谋杀女童，成就一段传奇姻缘！？

滑县历史上的一段传奇姻缘

申永强

在唐末五代之际，王仁裕撰写的《玉堂闲话》，此文字简洁，题材广泛，内容很杂，情节详尽曲折，有唐人小说遗风。其代表作有《灌园婴女》，对后世流传的小说影响不小，被列入宋李昉《太平广记》第160卷【定数十五(婚姻) 】。从王仁裕写的小说中，给我们讲述了一段 发生在滑县历史上“天定姻缘”的故事 ，此文反映出男主角对婚姻前后态度的鲜明对比，也揭露了当时唐代社会在婚姻问题上的门阀观念。笔者就此谈谈自己的一得之见。原文现摘录如下:

《灌园婴女》

顷有一秀才，年及弱冠，切于婚娶。经数十处，托媒氏求间，竟未谐偶。乃诣善易者以决之，卜人曰：“伉俪之道，亦系宿缘。君之室，始生二岁矣。”又问当在何州县？是何姓氏？卜人曰：“在滑州郭之南，某姓某氏。父母见灌园为业，只生一女，当为君嘉偶。”。至则于滑郭之南寻访，果有一蔬圃。问老圃姓氏，与卜人同。又问有息否？则曰：“生一女，始二岁矣。”秀才愈不乐。一日，伺其女婴父母外出，遂就其家，诱引女婴使前，即以细针内于囟中而去。寻离滑台，谓其女婴之死矣。是时，女婴虽遇其酷，竟至无恙。生五六岁，父母俱丧。本乡县以孤女无主，申报廉使。廉使即养育之。一二年间，廉使怜其黠慧，育为己女，恩爱备至。廉使移镇他州，女亦成长。其问卜秀才，已登科第，兼历簿官。与廉使素不相接，因行李经由，投刺谒廉使。一见慕其风采，甚加礼遇。问及婚娶，答以未婚。廉使知其衣冠子弟，且慕其为人，乃以幼女妻之。潜令道达其意，秀才欣然许之。未几成婚，廉使资送甚厚，其女亦有殊色。秀才深过所望，且忆卜者之言，颇有责其谬妄耳。其后每因天气阴晦，其妻辄患头痛，数年不止。为访名医。医者曰：“病在顶脑间。”即以药封脑上。有顷内溃出一针，其疾遂愈。因潜访廉使之亲旧，问女子之所出，方知圃者之女。信卜人之不谬也。襄州从事陆宪尝话此事。

从故事结构中看，男主角是中国古代社会中的士族，年龄长到二十岁的样子，急着要找对象结婚，托媒人找了十几个都没有成功，就去找了算命的来确定下姻缘，算命的说：“ 寻找配偶，必是天定姻缘。在滑州城南，某姓某氏，父母灌园（菜农）为业，只有这一个女儿刚满两岁，她就是你未来的妻子 ”。

男主角自持门第观念，认为自己的才学和家庭地位都不低，应该找一个大户人家的闺女才能够相称。听后心里很是生气，不太相信命中注定。于是赶往滑州，到城南一带寻访，果然见到一个蔬园，得到种菜人的答复，一切皆如算命人所言。

这时，男主角更加不开心。有一天，趁女孩父母外出，将女孩喊到跟前，用一根细针插入其脑袋里，认定此女孩必死无疑，然后逃离滑台而去。当时女孩虽然遭到男主角的谋害，并没有死去。等到五六岁时，父母都去世了。本县官员将女孩作为孤儿申报到廉使（古代按察使的通称）那儿去，廉使收养一两年后，见她如此聪慧伶俐，就把她当作自己的亲生女儿来抚养，对她非常好。

待到廉使移调他州， 女孩也已经长大了。 故事中开头的男主角已登科第，兼历簿官（各级主官属下掌管文书的佐吏），正值意气风发，甚有风采。 男主角和廉使素未谋面，一次因公务联络需要拜见廉使。 双方见面后，廉使很是欣赏男主角的风度气质，很客气地询问男主角的婚姻状况，回答尚未婚配。 廉使知道其出身书香门第，又欣赏他的才华学识。 便有意把女儿许配给他，男主角也痛快地答应了。 不久他们结了婚，妻子如此的美丽动人，廉使陪送的嫁妆亦是丰厚，这些都超过了男主角的期望值。 男主角激动之处，想起了算命人曾说过天定姻缘的事，认为其胡说八道，乱配婚姻。

随后两人过着幸福美满的生活，甚是恩爱。 但是好景不长，一到阴晦天气，妻子总是头疼，好几年也没治好，男主角为她访来一位名医，医者说： “病根在脑袋上”。 然后用药敷在其妻脑袋上，不大一会儿，从脑袋上取出一根针来，于是疾病痊愈。 男主角目睹全场经过之后，才开始回忆起自己做过的恶事，便暗中查访廉使的亲戚朋友，问起妻子的来历，这才知道正是种菜人的女儿，这时候他终于相信了算命人所说的天定姻缘。

整件事的发生就是男主角在襄州当簿官，他一个同事名叫陆宪，知道了这件事，后来告诉了写这篇文章的作者王仁裕，才有了这篇耐人寻味而极具离奇的故事。

然而，在上述的古代故事里；男主角的身份是士人，不愿娶那个女孩的原因无外乎三种， 一是年龄悬殊 ， 二是社会地位不平等 ， 三是唐人命定观的表现 。从故事的发展前景看，年龄悬殊不是问题，因为男主角娶这个女孩时，年龄仍是悬殊的。两人社会地位的不相称，后来这个女孩的社会地位已改变，也就不存在所谓的地位不平等。很显然，婚姻在唐代最讲究的就是 门第观念 ，那时良贱虽然不可通婚，士庶也不可通婚。士庶如果通婚，在唐代社会里，让一个王子或富家子弟愿意娶一位社会地位很低微的女子为妻，本人肯定会受到来自家族和社会的种种压力，因而影响自己的仕途。这种地位不相称的婚姻带给男主角极大的压力，这也是他不服天命动起背后杀机的事实真相。唐代的阶级社会，世人嫁娶注重门第，之后门第观念逐渐弱化。五代时期，世人“取士不问家世，婚姻不问阀阅”，良贱身份制至北宋才走向衰落。

唐人这种表现在婚恋方面命运前定的观念，人们以为，人的命运，不是自己可以确定和改变的，“天下之事皆前定(《感定录.李泌》)，”“结缡之亲，命固前定，不可苟求”(《续玄怪录.郑虢州騊夫人》)，姻缘天定，非人力所能阻隔。有那么句老话“十年修得同船渡，百年修得共枕眠”， 这个故事就是在告诉我们好好珍惜拥有的姻缘 。

2020年4月30日晚

作者简介：

申永强，1976年生于道口镇，祖籍三家村，政协滑县第十二届委员，滑县文史资料研究员，河南省政协文史资料撰稿员，《滑县文史资料》编辑，滑县《一村一故事》编辑，古文字研讨会校勘员。对收藏有一定的爱好，尤其是藏书丰富。培根先生说：“知识就是力量。”没错，多读书，可以让我们感觉浑身充满了力量。这种力量可以激励我们前进，不断的成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