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岭人文故事｜村落人家桃李枝，无言气味亦依依——寻访解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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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岭是一座巨大的山脉，有山大沟深、谷坡陡峻的中高山地貌，有成马蹄状分布、山峦起伏的低山丘陵地带，也有地势平坦、土质肥沃的河谷川塬。

这些河谷川塬，大多分布在丹江、汉江这样的大江大河及其支流两岸。川区地面平坦，以小于5度的坡度向河床倾斜，坡塬坡度一般小于10度，地势开阔，土层较厚。

秦岭南坡商洛商州区平地较多，河谷川塬面积约有26万亩，占耕地总面积的36.13%，对于农耕文明来说，这些地方水利条件较好，素有山中“白菜心”之说。

商洛商州区腰市镇解村，就是这样一片“白菜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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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岭南坡商洛市，共有6县1区。在专业行走之前已发布的“秦岭人文故事”中，有关商洛市柞水、镇安、山阳3个县的地理环境、风俗人情，已经做过多次介绍。

但关于商洛市丹凤、商南、洛南3个县和商州区，却一直未能寻访，从这篇文章开始，专业行走将带着大家看看商州区，特别是商州河谷川塬地带的小村庄。

商洛市商州区，距西安137公里，此地东据武关天险，北屏潼华要冲，西峙牧护关，南依漫川关隘，历来为兵家必争之地。

解村这个小村庄，原属于商州市李庙乡，如今它已经划归为商州区腰市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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寻访解村这一天，许久没有进山了，冬去春已来，山中已是春色一片。

明媚的春光之中，眼前这一栋新贴了瓷砖的房子，正焕发出新的生命力。如果你仔细看，小姑娘身边两侧，隐隐已有油菜花盛开。野花野草，地里的大葱，都已经生机勃勃。

人面不知何处去，桃花依旧笑春风。远处另一栋老房子，屋后探出一株桃花来，这株桃花粉里透着红，好看得就像刚过门的新娘子。

整年都灰头土脸的秦岭老村，也只有在一年中的这个时节，才有这么一点点难得的生机与喜庆，这生机与喜庆是沾了大自然的春光。

走进解村，村中房舍，密密麻麻。这些房舍中，大部分还住着人，但有的却已经荒芜颓败。譬如眼前这一栋老房子，主人已经离去，它还像汉子一样坚强地站立在原处。

对这栋老房子来说，风里来、雨里去，哪怕是去年那场厚厚的雪，也没有伤到它的一点筋骨。院子里的地上已是草色青青，一抱粗的大核桃树眼看着就要发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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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秦岭人文故事”中提到的秦岭老村，大多是三五户、十来户，顶多几十户人家的小山村，与它们相比，解村算是一个大村庄了，因为村里住的人还有几百人之多！

解村是河谷川塬的地形地貌，算是山中的“白菜心”，不过村中也有不少贫穷人家。以眼前这一户来说，墙是土坯墙，屋檐下堆满了柴禾，屋顶压着黑色遮雨布，一看就是贫困户。

“你们去哪儿？”路边，几个村民，或站或坐，正在闲聊，见到我们后热情询问。

“随便走走，想去黑沟转转！”我们如实相告。

这是个普通的场景，却让人觉得眼熟、亲切。扎到门口闲聊，这是标准的乡村生活状态，虽然普普通通，却已经越来越少见了。

城镇化就像一趟单向列车，不知道将驶向未知的何方？不过可以肯定的是，这种一个村庄相互都认识的情况，绝对不会再次出现。

“李庙乡-解村-17”，村民背后的大门上，这块门牌静静地诉说着一段别人无法了解的历史。

之前，李庙、腰市分别为两个乡镇。2011年的时候，撤李庙乡并入腰市镇。所以，如今解村属于腰市镇。这种乡镇级别的行政区域划分变迁，也许只有当地人才会关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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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村地处一块相对平坦的川地上，村里人家的老房子，可以用“鳞次栉比”这个词来形容。完全是一栋挨着一栋，一房接着一房。

这种居住方式，大概是为了最大程度地节省耕地吧。也或许是因为，因为这个村子就是一个姓，大家都有同一个老祖宗。

解村这样的秦岭村庄，一边保存着既往的原生态，一边也正在悄悄改变着。

村中的房子，大概可以分为三类：第一类是最近几年新修的二层小楼，都贴了瓷砖；第二类是红砖旧房，一般是上个世纪90年代修的；第三类是土墙老房，房龄一般都在40年以上。

从一个巷子往里看去，眼前出现了一行标语：“只有社会主义才能救中国 只有社会主义才能发展中国”，这应该是10多年前的一条老标语。

行走在解村，村庄虽然略显凌乱，但不知道为什么，却让人心生一股暖意。这暖意，也许就来自于这株桃花，来自于这片疯长的野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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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别处的房子，会不会在侧面设置这样一个通风口，不过解村每栋建筑物上面，却都有这样一个小窗户。什么叫传统？这就叫传统！

解村中房子侧面的这个通风口，大部分只是简陋的直条窗，但也有比较讲究的人家，把通风口建成了一个古钱币式样。

解村是川地，川地自然有溪流。一条小河沟，把解村分为了东西两片。这条小河沟里的水，就发源于村后面的黑沟、虎狼沟。

沿着小河沟，新修了一条两车道的水泥路。水泥路路面很好，行车通行无阻。河两岸，有粗而高大的杨树，也有山桃夭夭。

解村所在的李庙乡，最大的资源就是这几百亩耕地。村中根据自身的自然条件和地理优势，一直在大力发展烤烟产业。

小河沟对面这两个炮楼一样的建筑物，就是老式的烘房。烘房上面，还能看见烟熏之后留下的两道黑痕。

路边一户人家的院子里，开了一树梨花。花香并不浓烈，只飘过了一丝丝，不过却已令人沉醉。院坝中间的六张晒席，整整齐齐，上面晒满了金黄的玉米。

除了阳光在院子里移动外，这里寂静无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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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日里的秦岭村庄，一切都是寂静的，也都是新鲜的。树木疏疏朗朗，草色迷迷离离，阳光晒在身上，温暖得让人迷迷糊糊。

问此景美不美，每个人心里都会有杆秤。但如果问此景熟悉不熟悉，也许40岁以上的人，都会觉得就像是故乡。我并非在秦岭远村行走，而是归返了故乡！

与山中的土坯房不一样，解村村中的建筑物，大都以红砖房为主。为什么会有这么多砖房？答案其实也很简单，解村是川地，有适合烧制红砖的土质。几个小型砖窑厂，就在不远处。

城镇化正在快速推进中，解村这样的秦岭老村庄，其实也在不断改进中。

这块“环境卫生网格化管理责任牌”就是很好的例证，上面写清了保洁人员、拉运司机、巡查人员等信息。时代在进步，山里山外的世界都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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寻访解村，我们只是走马观花。

远远看见两个村民在走路，路过一片菜地时，后面一人停了下来，像是准备弯腰摘地里的一棵菜，然后走在前面的人也停了下来，转身弓着腰凑过去打算看看。

这就是乡村生活，人们围着菜地、围着庄稼过日子，虽然琐琐碎碎，却实实在在、有着有落。

前面桥下，三个小童正在河沟里玩水。因为是春季，河沟里的水并不多，但却很清澈。桥上，一个院子开着门，一个老人坐在门边，另一个老人正在往里走，留下了一个背影。

小童戏水，大人们并不用去管，这样的童年，几十年前我们都曾有过。

解村村口，新设置了一个防火检查站。凡是进山的人，都会被告知务必要注意用火，杜绝烧山。中国的村庄，其实从来都是热热闹闹的，就像防火这样的事情，可以把许多人联结在一起。

光线正好，对着路边的大树，我拍了一张逆光照片。如果你仔细去看，会看到树下面，其实都是一个一个的房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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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人在菜地摘菜，小童在河沟溪水，村民因公共事务聚集，解村这样的秦岭川地村庄，它们存在过、红火过，不过却正在随着时代发展的浪潮，渐渐瓦解、慢慢消亡。

过去的40年间，农耕文明的乡土中国向城镇化快速行进，其速度、深度和广度前所未有——

城镇常住人口从1.7亿到8.3亿，城镇化率从17.9%到59.58%，且正在向着2030年将城镇化的水平推进到70%的目标迈进。

每一个村庄的消失，就意味着一种生活方式的消失。村庄中的那些生活方式，留存着我们心底眷念的事物，有着我们不能割舍的乡愁记忆。

作者简介

专业行走，著有散文集《远村行走》，贾平凹老师、比尔·波特先生倾情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