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司财务造假，美英日三国如何峻法重惩？

　　近日，中国最大的连锁咖啡品牌瑞幸咖啡承认从2019年第二季度到第四季度间虚增约合22亿元人民币交易额，引发国内外关注。3月1日起，十三届全国人大常委会第十五次会议表决通过修订后的《中华人民共和国证券法》(下称“新证券法”）正式施行。新证券法在信息披露、投资者保护等多方面进行修订，加大了对各项违法行为的处罚力度。本期域外警讯聚焦美国、英国、日本三国对上市公司财务造假的惩处措施。

　　美国：安然造假导致破产

　　今年2月20日，经历了14年监禁的美国安然公司前总裁杰弗里·斯基林在得克萨斯州的“中途之家”正式获释，成为安然财务造假案中服刑时间最长的一名被告。

　　曾经的能源巨头安然公司因财务造假破产。

　　安然公司曾是享誉世界的“能源帝国”，1985年由两家天然气公司合并而成，成立的16年间不断发展壮大，1996~2001年连续6年被《财富》评为“美国最具创新精神公司”。2001年10月，安然被举报财务造假，美国证监会介入调查，安然被迫承认从1997年以来虚报了6亿美元（约合42.5亿元人民币）利润，并隐瞒了24亿美元（约合170亿元人民币）到期债务。2001年11月底，该公司股价从2000年中期每股90美元的高位暴跌至不足1美元。同年12月2日，安然公司申请破产。

　　安然公司财务造假对美国股市造成恶劣影响，美国证监会对其罚款5亿美元（约合35亿元人民币），多名高管被判入狱。时任总裁杰弗里·斯基林因犯多项欺诈和内幕交易罪被判24年监禁并处罚款4500万美元（约合3.2亿元人民币）。2013年，他以不再上诉为条件与联邦法院达成协议，获减刑10年。前首席财务官安德鲁·法斯托犯电汇欺诈及证券欺诈罪，被判入狱6年并处罚款2380万美元（约1.6亿元人民币）。安然公司创始人、前首席执行官肯尼思·莱因在诉讼期间病故，虽被撤销多项罪名指控，仍被追讨罚款1200万美元（约合8500万元人民币）。

　　安然公司巨额财务造假案直接推动了新的立法。2002年7月，时任美国总统布什签署通过《萨班斯-奥克斯利法案》，加强对上市企业财务数据真实性的约束，保护投资者免受企业财务欺诈的侵害。根据该法案，提供不实财务报告和故意进行证券欺诈将被判处10~25年监禁。此外，法案的第404（b）节还规定，上市公司必须对其财务报告进行外部审核，除少数市值低于7500万美元（约合5.3亿元人民币）的小型企业可在上市5年内获得豁免权。

　　但长久以来，人们对此项条例争议不断，有投资者认为大多数公司用于外部审计的合规成本可能远超其收益，像第404（b）节这样的合规性负担会阻碍初创企业的上市，一定程度上降低了美国资本市场的竞争力。为让更多公司可免于提供外部审计证明，2019年5月，美国证券交易委员会在一项修正案中提出，计划将此条例的豁免对象从7500万美元市值的限额提高至2.5亿美元（约合17.7亿元人民币）。

　　某生物技术创新组织的高管表示：“对许多生物技术公司而言，尽管市值很高，但它们通常处于产品开发初期，经常没有或只有极低收入。若得到第404（b）节条例的豁免，新兴的生物技术公司将能够把有限的资源更多地投入到挽救生命的研发中。”

　　英国：乐购支付巨额罚金

　　乐购是英国最大的零售公司，也是世界三大零售巨头之一。2014年9月，乐购在一份声明中承认，该公司在2014年2~9月间夸大了2.5亿英镑（约合22亿元人民币）利润。英国金融行为监管局与英国重大诈骗案检察局介入调查发现，乐购通过加速计入预期收入和延迟应计成本等方法篡改财务报告，在2014年上半财年实际夸大2.63亿英镑（约合23亿元人民币）利润。在丑闻爆发后的几个月中，乐购股价下跌近一半，亏损达64亿英镑（约合570亿元人民币）。

　　英国金融行为监管局认为乐购的财务造假行为对股东产生了严重的投资误导，违反了《金融服务和市场法》。2017年初，英国金融行为监管局为股东制定了一项补偿计划，规定乐购需在附加每年1.25%利息的基础上，对受损投资者补偿每股虚增的金额。据统计，在此期间有1万名以上散户和机构投资者购买了约3.2亿股股票，乐购需支付赔偿金约8500万英镑（约合7.5亿元人民币）。《金融服务和市场法》规定，若英国金融行为监管局认定企业存在财务造假、滥用市场行为使第三方受损，可对该企业提出索赔。这也是英国金融行为监管局首次利用该法律赋予的权力，下令对上市公司的财务舞弊行为进行罚款。

　　2017年4月，乐购与英国重大诈骗案检察局签订延期起诉协议，同意在三年内支付1.29亿英镑（约合11.4亿元人民币）罚款和300万英镑（约合2660万元人民币）调查费用。今年4月7日，英国重大诈骗案检察局向英国法院确认乐购已履行延期起诉条款约定。据悉，乐购因2014年财务造假共赔偿2.35亿英镑（约合20.8亿元人民币）。

　　乐购三名前高管伦敦出庭受审。

　　尽管延期起诉协议使乐购免受刑事起诉，但三名前高管涉嫌滥用职权和财务造假，仍被追究刑事和民事责任。然而，在2018年11月，距初次提出指控的4年后，伦敦南华克区刑事法院裁定英国重大诈骗案检察局所提供的指控证据不足，将该案驳回。乐购的前总经理克里斯托弗·布什、前财务总监卡尔·罗格伯格和前食品商务总监约翰·斯库勒被判无罪。针对三人的民事诉讼将于今年6月进行。

　　威尔默·黑尔律师事务所一名律师表示，乐购高管无罪释放的结果将导致企业重新考虑延期起诉协议的好处，并补充道：“迄今为止，英国重大诈骗案检察局在针对延期起诉协议后的个人定罪，几乎没成功过。”

　　日本：东芝面临退市危机

　　据彭博社报道，东芝公司在今年年初的一份声明中表示，其子公司东芝信息技术服务公司的一笔200亿日元（约合13亿元人民币）交易无法得到证实。东芝公司表示，相关的事实正在调查中。

　　东芝公司前社长田中久雄等人新闻发布会上致歉。

　　然而，这并不是东芝公司首次传出财务造假问题。2015年2月，东芝公司被匿名举报存在财务舞弊行为，日本证券交易监督委员会随即要求东芝公司对企业内部进行调查。前首席执行官田中久雄和其他7名高管承认从2008年至2015年虚构了1562亿日元（约合102亿元人民币）利润。丑闻爆出后，东芝公司股价下跌了近四分之一。

　　受2008年全球金融危机及2011年福岛核电站辐射水泄漏事故的接踵打击，在此数年间，东芝公司实际利润接连亏损。为维持良好的市场形象，东芝公司前社长西田厚聪不切实际地设定高额绩效目标。无法通过正常运作实现目标的业务部门以提早计入利润、延迟亏损等手段来操纵公司盈利数额。东芝公司审计部门对此视而不见，甚至协同篡改财务数据。由于缺乏董事会、内部和外部审计委员会的有效监督，在接下来的两名公司负责人佐佐木则未和田中久雄的领导下，财务造假愈演愈烈。

　　根据日本的《金融工具和交易法》，2016年日本证券监管机构创纪录地对东芝公司提出73.7亿日元（约合4.8亿元人民币）罚款。50余名投资者同时提起诉讼，要求东芝公司赔偿3.02亿日元（约合2000万元人民币）损失。这起日本企业有史以来规模最大的财务造假案，一度将日本最大的半导体及第二大综合电机制造商东芝公司推向退市的境地。

　　自2008年4月起，日本针对企业财务舞弊而修订的《金融工具和交易法》正式生效。《金融工具和交易法》主要包括：建立保护投资者的跨部门立法框架，加强对企业财务透明度的要求，提出严厉打击不公正交易的措施等，被誉为日本的《萨班斯-奥克斯利法案》。

　　日本《公司法》还规定，公司董事长等高管有责任对公司造成的损失进行赔偿。如企业因安全事故、财务舞弊等问题导致股价大规模下滑，公司董事需要承担比报酬多出几十倍的赔付费用。东芝公司财务造假导致田中久雄、佐佐木则夫、西田厚聪和2名前最高财务官共5人被告上法庭，2015年东京地方法院对5人处以罚款3亿日元（约合2000万元人民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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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编译 禤颖君

　　编辑 张紫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