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敦煌壁画看古代佛教绕佛仪轨

现在很多人在佛教寺院里看到佛塔、佛像等时，不知道礼佛拜塔时该怎么旋绕。有的人说左绕（逆时针），有的人说右绕（顺时针），也有人说男左绕女右绕。

在古代，旋绕礼原本是古印度一种具有悠久历史的传统宗教仪式。佛教产生以后采纳了这种旋绕的仪式。后来，旋绕逐渐演变成一种佛教徒礼佛的一种重要方式。佛教认为围绕佛或佛塔进行旋绕礼拜，能体现信徒对佛的崇敬之意，同时，也可以表达他们希望获得功德的愿望以及得到佛陀护佑的心理需求。

佛教的绕佛或绕塔，要以佛像或佛塔为中心，围绕着佛像或佛塔向右旋转行走，佛经中叫做“绕佛”、“右绕”或“右旋”。不过，这里有一个问题，由于左和右本来就是相对的，当我们面对佛像时，我们的右手方恰好是佛像的左手方，那么，右绕究竟是以我们自己的右手为准，还是以佛的右手为准呢?自古以来，这一点在佛教界就有争论。有人主张，应以佛的右手方为标准向右绕行，另一些人则认为，右绕应以自己的右手方为标准向右绕行。这两派人的观点虽然都认为绕佛、绕塔必须“右绕”，但他们对以谁的右方为标准的看法恰好相反。假如这两派人同时绕佛，那么就会出现很有趣的情形，他们行走的方向正好相反，但都坚持自己的方向是正确的，这样的话，他们就会撞车。

其实，在佛教的许多经典都有右绕或右旋的记载。其中有一部佛经就叫《佛说右绕佛塔功德经》，该经明确讲述了右绕佛塔的诸多好处和种种福报，如有右绕佛塔可以获得富贵平安、丰衣足食、远离各种灾难等等无量功德。《佛说右绕佛塔功德经》传入中国后广为流传，成为指导规范佛教信徒礼佛拜塔的主要经典，对中国古代佛教信徒旋绕礼佛规范具有重要的指导作用。

众所周知，敦煌莫高窟是内容最丰富、保存最完整的佛教艺术宝库，同时，也是一座规模宏大的佛教石窟寺院，是古代敦煌地区乃至丝绸之路上佛教信徒们的礼佛圣地。现存数百个不同朝代的有彩塑和壁画内容，供佛教信徒礼佛、做佛事活动的礼佛窟 。其中，在敦煌莫高窟盛唐时期开凿的第23窟中，我们看到了有关佛教徒礼佛拜塔画面。第23窟平面呈方形，覆斗顶，正面开一佛龛。窟顶为团花藻井，此窟窟顶西披画弥勒经变、北披画一佛五十菩萨图，东壁、南壁、北壁及窟顶的南披均绘制法华经变，堪称“法华洞”。窟顶东披绘佛顶尊胜陀罗尼经变一幅，在东披东北角绘有一幅佛教信徒礼佛拜塔的画面。这个画面对应的经文应该是佛陀波利译《佛顶尊胜陀罗尼经》中：“······于四衢道造窣堵波，安置陀罗尼。合掌恭敬，旋绕行道，归依礼拜。能如是供养者，名摩诃萨”。 在画面中央绘有一座佛塔，塔内有一尊坐佛像。佛塔周围有6位比丘身着袈裟，足穿云头履，依次排成一队，双手合十，非常虔诚地绕着塔礼佛。通过对画面仔细观察分析，可以确认这6位组比丘绕塔礼佛时旋绕的方向，是以佛塔内供奉的这尊坐佛像的右为准的右旋绕礼佛。这幅保存完好的画面形象而生动地反映了当时佛教信徒礼佛的情形，为我们了解古代敦煌莫高窟的佛教信徒，在礼佛拜塔时所遵循的礼佛仪轨提供了珍贵的图像资料。

莫高窟第23窟-比丘绕塔礼佛图

莫高窟第23窟的这幅比丘绕塔礼佛图中，佛教信徒右旋绕拜塔礼佛时，以佛塔中佛像的右为准右绕塔礼拜的图像，为我们展现了古代敦煌的佛教信徒们在礼佛拜塔时遵循的是右绕旋，并且是以佛像的右为标准的右绕。

莫高窟第23窟-比丘绕塔礼佛图-线描图

来源：敦煌研究院，文：吴军，图：吕文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