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高彬彬
想不到你是这样的庞贝。
你对意大利庞贝古城的印象是怎样的？
相信很多人都停留在历史课本的层面上——被火山喷发埋葬，母亲护着孩子死去且保存完好的遗骨……
▲电影《庞贝末日》剧照
岩浆和火山灰封藏的不只是庞贝的原住民们临死前的可怕场景，得益于此，古罗马时代市民最真实的生活画卷也得以保留。
这也让庞贝成为了考古学家们的乐土。但自从开始发掘以来，几百年过去了，有一部分的考古发现却一直是在上层势力的阻挠下秘而不宣的。而这部分发现，你看了后，可能会“男默女泪”。
1
无处不在的性元素
在那不勒斯国家考古博物馆有一间小屋，被称作“密室”，始建于1819年。由当时的那不勒斯斯国王弗朗切斯科一世所建。当他和妻女参观博物馆时，看到一些从庞贝出土的露骨的，充满着过于渎神的性元素的文物，不由惊呆了。
于是，他下令将所有含有色情意味的展品锁进了一个小房间，只有“生理成熟和道德情操良好的人”才能参观，但也仅限于男性。
直到2000年，这个小密室才完全对公众开放，尽管还是遭到了天主教会的抗议。
到底是什么能让“保守”的基督教徒国王下令封禁这些文物？
几十幅色情壁画，阴茎形状的街灯，有露骨性爱描绘的酒杯，随处可见的普利阿普斯（古希腊神话中的生殖之神，有着巨大的阴茎）形象……你可以想象，庞贝人的生活中，性元素无处不在，几近疯狂。
▲由于太过辣眼睛，保险起见，打码处理~
你可能要问，小孩儿可咋整？别问，问就是当时庞贝的性教育很成功。
▲那是相当成功——大热美剧《性教育》剧照
我胡诌的，别信。
这些文物，对发现庞贝古城的那个时代的人们来说，太过辣眼睛。因为这完全是有违基督教道德标准的。
西方世界也早已从众神教时代过渡到了一神教时代，世风日趋保守。
庞贝和赫库兰尼姆（与庞贝一同埋葬的另一个城市）的发掘则让他们愈发困惑与惶恐。
赫库兰尼姆出土的潘神与山羊交媾的大理石雕像，即使到了自诩性观念空前开放的现代，也多少会让人咋舌。
这完全颠覆人们对于庞贝的传统印象。“骚动着性和淫秽的不洁世界”，是否让你三观尽毁？这还没完。随着考古学家发掘得越深入，有关庞贝人性生活的细节浮现出来。
街道上石质的阴茎，刻在墙壁上充斥着拉丁文“法克”的粗野涂鸦……似乎都在展示着庞贝人的浮华、堕落，甚至变态。
除此之外，新的证据还表明，性交易也充斥着当时的庞贝，而且十分发达。
考古学家们目前至少发现了41个妓院，要是算上小旅馆，数量还会。还有13个街边用于性交易的小屋，9个公共浴室、剧院和剧场，至少7个富人私人俱乐部。妓院中就包括世界上已知最古老的大卢潘纳（Lupanare Grande）妓院。
▲庞贝性交易场所的分布
2万人的城市，这么多性交易地点，密度不小。全城到处都可以买春。
当之无愧的性交易中心当属大卢潘纳。“Lupanare”的意思是“母狼之巢”，看这架势，感觉你如果进去的话，分分钟会被掏空。
▲卢潘纳墙壁上的壁画
它于1862年出土，随即被天主教当局封存，甚至把很多露骨的壁画抹上了石膏，命运同“密室”一样。不过也于2006年对外开放。
以上的一切，似乎都在表明庞贝是无可争议的色情之都。
2
性，社会百态
色情业的发达，与经济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而这背后又天然地交织着权力与政治。
从事色情业的性工们，有男有女，以女性居多，且大多数都是从罗马帝国征服的欧洲、亚洲和非洲等地掳掠来的。
▲奴隶没有任何地位
从事色情业，虽然并不体面，但高额的收益让上层社会趋之若鹜。没错，借着色情业大赚特赚的都是上层社会。因为如果把钱投入农业，每年仅有6%的收益，与最赚钱的生意——色情业相比，任谁也都会选择后者。
性不只是上层社会敛财的工具，还是权力的象征，个人晋升的手段。
▲《庞贝末日》里的贵族形象
有学者认为，在罗马文学里，经常可以看到性行为，这不过是权力的一种表达方式。“进入别人身体的人是控制方，并且显示出更高的身份，反之则是被控制方，身份降格。”
而妻子除外，她们对于一家之主的主要义务，的是当一个母亲和家庭事务管家，而不是性。男主人对奴隶们，甚至妻子，有予取予求和生杀予夺的权力。妻子如果通奸，将受到严厉的惩罚。
▲美剧《斯巴达克斯》里的罗马贵族妇女形象
不过那时的文学作品表明，这并没有限制住女贵族们去寻欢作乐。只要是统治阶级，无论男女，庞贝多种多样的性交易都能满足需求。
性派对和性俱乐部也很多见，只不过比妓院更高级而已。而这种手段，很多时候都被男女主人一起用来巴结其他权贵，以达到自己的各种社会政治目的。
▲庞贝壁画里的宴会场景
在罗马帝国的各个阶层，性就是货币，甚至皇帝本人也痴迷其中。自上而下的支持也许是庞贝的色情业如此发达而广泛的主要原因。
3
罗马，当之无愧
公元前44年，奥古斯都（屋大维）取代了凯撒成为罗马帝国的统治者。他的思想相对保守，颁布了一系列法令来提升家庭观念——贵族只能跟贵族通婚，没有后代的夫妇要受到惩罚，单身汉要交税（单身狗有什么罪），通奸成为犯罪等。
▲美剧《罗马》里的奥古斯都形象
那么卖淫呢？奥古斯都不是很支持，但也不明确反对。他很可能是赞同古罗马政治家老加图的观念：男人要是跟妓女、奴隶和妻子上床，都比跟别的已婚贵族女子通奸好。这就导致了色情业的快速发展。
由于通奸非法，明确知道谁是妓女就变得很重要，注册制度应运而生。妓女一旦注册不得更改，不得穿得体面，此外还有诸多限制。
帝国色情业的发展有道德的原因，延续下去则是因为经济。公元40年，“疯帝”卡里古拉继位，开始对色情业收税，使国库大为充盈，色情业也随之完全合法化。
▲纪录片《古代世界的性》剧照
但这是支撑庞贝成为“色情之都”的终极原因吗？庞贝到底是不是“色情之都”？
大量性文物和妓院遗址的出土，一时让人们认为是由于自身的堕落而遭天谴，最终导致了庞贝的毁灭。
但现代研究表明，庞贝只不过是古罗马帝国的一个小小城市。旁边的维苏威火山喷发覆盖了它，才得以让它近乎完整地保留了当时的面貌。以小见大，庞贝古城揭示的只是一隅。
那么哪里才是“色情之都”？当然是罗马，庞贝跟罗马比起来简直就是小巫见大巫。罗马作为帝国的经济中心，权力中心，当然也是性的中心。
卡里古拉荒淫无度，暴虐无道，甚至在皇宫里也开了妓院。
在他之后的皇帝尼禄，又一位有名的暴君，跟卡里古拉一样的德行，让罗马帝国的淫靡之风延续下来，并深深影响了罗马帝国的历史。尼禄之后，古罗马陷入到四帝内乱期，一年之中出现四位皇帝，杀伐不断。
说到底，色情业只不过是上层社会的的游戏。见不得人，但是给利益阶层带来丰厚利润，是国家财政税收的重要，是男人获得额外性爱而又不犯罪的方法。
▲电影《庞贝末日》里毁灭前的庞贝
远处是维苏威火山
始于卡里古拉和尼禄的恶行，让邪恶和腐败成为秩序，影响了整个帝国，进而也传到了庞贝。不过，如果庞贝不被毁灭，那么20年后，也许它就不会留存下这么多色情艺术。
在庞贝被毁灭的10年前，新的统治者维斯帕西安继位，开始推行保守的道德文化。碳元素测年表明，城郊一处公共浴室里的露骨壁画，在灾难来临的3年前，曾被盖上了，说明在那段时间，人们认为这些画面是不可接受的。
然而也就是在此时，维苏威火山开始活跃，然后埋葬了庞贝，最终留下了最生动的古罗马生活画卷。
毁灭与新生，交织在庞贝古城。对当时的人们来说，是悲惨的灾难，而对现代人来说，无疑是宝贵的文化遗产。
一时有一时的风气，这本没有错，万不可仅凭对某一方面的就对庞贝古城妄下结论。庞贝古城，既不严肃，也不色情，恰恰是因为世俗，才有温度。
有朝一日去看看，才能体会这种历史的温度。还有其他原因吗？反正我没有，你要有就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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