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9年杭州出现了第一批聋人直播带货的群体(他们听不到,大部分不能说话,依靠手语直播卖货),因为工作需要,接触了其中的一部分主播。这位女孩也是在拍摄中认识,她叫张颖,现在正在就读于浙江特殊教育职业学院,当时她在直播团队实习。
因为拍摄见到张颖,她自幼因病致聋,佩戴助听器只能听到一点点声音。当时她把打印好的个人介绍给我看,后来她跟我说她其实渴望大家去认识她。作为聋人,本就很弱势,需要在社会中抓住很多机会,拼命的生存。
根据张颖自述,整理了一部分文字,并简单拍摄了视频
以下是她的自述:
24岁的我正在学习说话,虽然时间晚了,但是时间还不晚…… 我叫张颖,1996年出生,是一名听障女孩,现在在浙江特殊教育职业学院读大三。
“a o e i u ü ……” 每天下班,我会借助助听器练习26个拼音字母的正确发音。伴随着助听器在耳边的微微颤动,我会模仿听到的声音,吃力的发出了不太标准的读音。
1996年我出生在呼伦贝尔莫力达瓦达斡尔族自治旗的一个普通家庭,在我1岁的时候,上帝却突然为我关上了听力之门,长大后母亲不得不告诉我:在我1岁的时候,因为感冒发烧错用激素类药物导致双耳神经失聪。
父母经常带我去医院看医生,当时医院给出了两个治疗方案。第一种方案就是给我做人工耳蜗,但是医疗费用大概需要25万块。第二个方案是佩戴助听器,那也要花费两万多元。
因为家里经济条件有限,最终亲人朋友们帮我家凑钱,父母给我买了第一对助听器。 作为听不见声音的孩子,我的小学生活并不算一帆风顺。老师上课叫我的名字听不见,下课会被正常的孩子们欺负嘲笑,说我是聋哑人……
9岁,我想学习舞蹈,母亲带我去舞蹈室参加培训,但是老师不收听障学生,那个时候我很难过失望。
因为在普通学校经常受到同学的排挤和不理解,我很受伤,父母动用一切可以动用的资源将我送到了阿荣旗岭东特殊教育学校。12岁,在我读三年级的时候,我真正意义上接触到舞蹈,站上了梦寐以求的舞台。
2017年3月我南下浙江,远赴2800公里以外的杭州参加高考,于是开启了在浙江特殊教育职业学院的求学时光。
我热爱舞蹈,热爱绘画,舞蹈和绘画都能给我心灵上的愉悦。
在大学的几年中,我一直在学习口语。我在卧室墙上张贴上汉语拼音挂图,我需要认真且多次练习26个拼音字母,我还给自己制定了口语学习计划。
2019年杭州出现了第一批聋人主播,当时我好奇像我们这样的听障群体该如何参与直播……于是我开始报名在杭州聋人直播团队实习工作。
记得第一天来到聋人主播团队,我内心不可避免的有些疑惑……我不知道该从那方面着手工作。
在直播团队中,我负责给团队中的聋人主播做手语翻译。早上上班,我会和聋人主播们一起沟通交流,帮助他们解决工作上的问题。同时在直播过程中,每一位聋人主播还会有一位听人助播,工作中我也会教授助播们简单的手语,让团队成员能够顺利沟通、运转。
工作了一段时间,我懂得了像我这样的听障者们和听人沟通的重要性。当时,我加入了40多个商家直播交流群和电商培训机构服务群。在杭州,我想深入学习了解电商这一板块,毕竟学无止境。现在是我工作的起步阶段,我感觉重要的是在学习中积累,在积累中学习。
几个月的工作让我收益很大,不仅让我开阔了眼界,最主要的是让我懂得了如何为人处世。期间,和正常人沟通也有助于我的口语表达。
听障者用手语交流,手语不像语言一样丰富多彩,要达到沟通的目的必须要最直接、最简单的方式表达自己的意愿,以实现沟通的目的。
几个月前我的旧助听器就发生了故障,但是要换价格很贵。不久前,我获得了国家励志奖学金,加上我几个月的工资和父母补助我的1万多块钱,我终于花费3万多元钱给自己购买了一副全新的助听器。
早先我曾问过父亲,是不是小时候植入人工耳蜗后就会像正常人一样能听见声音、能开口说出清晰的话…… 父亲面带愧疚的对我说因为家庭经济条件不好,植入不起人工耳蜗。我并没有责怪父母的意思,我只是想听到,想学会说。
我曾经抱怨过命运对我不公,我哭过……很伤心的哭过。我恨我听不到声音,我难过…… 回想在外求学的这么多年,我在肯德基做过服务员,在幼儿园教授孩子们舞蹈。
身在外地也会有很多无助,也会有没人陪伴的烦恼。但是,虽然我身体有残缺,但是我不想比健全人差。
(本文根据张颖自述整理)
来源:憬然影像 太行山放羊娃
编辑:王老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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