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的危机：顺德小家电产业进入战疫“下半场”

　　“以最坏的打算，做最好的准备！”3月下旬，尽管订单形势看起来依然欣欣向荣，主营电烤箱等产品的广东科荣电器有限公司（下称“科荣电器”）总经理梁海昌却保持着审慎乐观。

　　一个月前，国内防疫处于最吃劲的阶段。在小家电产业集聚的佛山顺德，不仅常规的海内外订单面临交付，而且疫情刺激了电烤箱、电热饭盒、蒸汽清洁机等多种小家电产品更加火爆。但是受限于供应链、人工等因素，复工初期产能跟不上，成为当时的难题。

　　现在焦点翻转了。许多企业的产能已恢复至常规水平，但是全球疫情形势趋于复杂，市场分化日益明显。“海外客户观望情绪较浓。”“不敢轻易接单，怕到时候运过去没人收货。”“日韩客户已经减少了上千万元的订单。”“前期接了很多单，现在情况有点尴尬。”与此同时，一些以国内、线上市场为主的企业暂未受到明显影响。

　　制造业复产“战疫”已跨入“下半场”。在全球产业链中占据重要一席的顺德小家电，正穿越新的危机。

　　火热市场里透出了寒意

　　3月27日，顺德北滘。104%、116%、84%……佛山市顺德区德尔玛电器有限公司（下称“德尔玛电器”）的蒸汽清洁机总装线电子看板上，显示着该线在不同时段的产出率。德尔玛电器副总裁叶志荣说，虽然产能已经基本恢复，但是该公司多款小家电在各大网络平台上还是供不应求。

　　在北滘，以及容桂、勒流等其他的顺德小家电产业集聚区域，车间里的产能恢复情况大多与之相似。但是由于全球疫情形势的快速变化，市场的分化日益明显。

　　像德尔玛一样，有的企业订单还在持续增加。广东格兰仕集团在北美的市场持续增长，今年截至3月上旬的销售同比增长16%。“北美市场主流客户已将上半年的订单提前锁定。”格兰仕北美市场负责人Rachel介绍。

　　但在“落袋为安”之前，尚不能完全根据已有订单判断市场形势。同样位于容桂，科荣电器在产能基本恢复的情况下，待发货订单也从一个月前的30万台，上升到了目前的超过100万台。一方面由于工厂推迟复工有积压订单，另一方面不少客户担心公司产能情况所以提前下了订单。不过，现在已经有客户要求推迟交付时间。“客户对当地情况不明朗，所以处在观望状态。”梁海昌说。

　　“现在外面的形势很‘奇怪’，情况有点尴尬。”一名在前期接单较多的企业负责人说。

　　有的企业对接单保持谨慎态度。随着一些国家开始对物流进行限制、一些海外平台暂停常规货物的运营，订单即使接到并且做了出来，也存在风险。“担心货物出口后，没有人接货付款。”主营搅拌机、咖啡机等产品的佛山市顺德区易得电器电器有限公司负责人卢伟志说。

　　一些以日韩为主要市场方向的企业，由于当地疫情的爆发与国内几乎同步，所以事实上从一开始就感到了寒意。与德尔玛同在北滘的佛山卡蛙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下称“卡蛙科技”），近年来依靠较高的设计研发水平进入了日韩等高端市场，去年销售额超过1亿元。但是今年到目前为止，订单已经同比下降30%。

　　“冰与火交替”的背后

　　跟一个月前比起来，现在的小家电产业形势发生了180°转弯。

　　企业刚复工时，普遍有一批年前的积压订单需要赶工，而且小家电等产品的需求还因为疫情大幅上升，位于顺德勒流的小熊电器股份有限公司（下称“小熊电器”）的电热饭盒日销达一万台。企业的难题是，如何突破各种障碍开足马力进行生产，争抢市场上的订单。企业还要向客户解释原因，与客户协调延期出货。

　　一个月后，“冰与火交替”。企业产能已不是问题，要求延期出货的变成了客户。企业在政府部门的支持下，通过想方设法招工、帮助供应商复工等多重努力，产能大多恢复至或已经接近常规水平。但是海外市场出现了明显波动，特别是在广交会延期举行后，形势日益不明朗。

　　复苏的顺德小家电企业，也成为了国外客户的防疫物资支援方。“我们结合自己的抗疫经验，每周保持跟海外合作伙伴的沟通和分享，并对有需要的合作伙伴，送出口罩等防护用品。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梁海昌说，公司已经充分认识到海外市场的严峻形势，预计疫情的影响至少在三个月以上。

　　广东新宝电器股份有限公司（下称“新宝电器”）在前期采取了系统有力的防疫复工举措，包括自主建设口罩生产线等，今年3月上旬已接订单数量同比上升15%左右。“我们的自产口罩已经下线，其中一部分会赠送给国外客户。”新宝电器总裁助理谢小华说。

　　与国外市场的趋冷比起来，国内市场尤其是线上市场看起来“冰火两重天”。德尔玛、小熊等在国内线上渠道销售的企业目前均未受到明显的负面影响。

　　对此，企业也表示需要理性分析。“订单少的企业不一定是坏事，订单多的并不一定是好事。”在梁海昌看来，该公司近期在国内的日发货量比平常翻了好几番，部分是因为同行复工进度较慢，而不能简单归因于市场总量在扩大。

　　“机”中藏“危”，“危”中寻“机”

　　难题在转移。正如复产初期解决产能不足的问题一样，顺德小家电企业继续破题。

　　抓住防疫市场是一种破题方式，部分小家电企业订单不降反增，正是因为原有产品契合了防疫的需求。3月19日，卡蛙科技旗下好物科技推出一款“活氧消毒包”产品，瞄准口罩消毒市场，同时具有为贴身衣物消毒等多样功能。卡蛙科技财务总监谌阳透露，该公司还计划在4月推出一批防疫相关的新产品。

　　对于手中有大量订单的梁海昌来说，考虑更多的是规避潜在风险、与客户共度时艰。“我们要求谨慎小心地进行每一个订单的生产，确保不产生库存呆滞和浪费；不管有多少困难和麻烦，我们都灵活地配合客户的货期，这是保持竞争力的最有效手段。”梁海昌说。

　　国内市场加快成长，吸引了企业的注意力。3月中旬，格兰仕向全体员工发出“健康家电合伙人招募令”，以高额提成吸引员工做“微商”；3月下旬，格兰仕在原先的系列直播活动基础上启动“春季直播风暴”，邀请多名主持人、直播达人进行“带货”。

　　格兰仕微波炉业务部部长辛家宁表示，相信即使在疫情之后，微波炉等健康家电的市场需求也会有一个持续性释放过程。

　　趁着疫情的机会，一些贴牌出口占比较大的企业，加快布局自主品牌。3月上旬，新宝电器旗下摩飞品牌举行了一场简约的新办公室乔迁庆典。该品牌目前已经在国内中高端市场有一定影响，团队成员从几年前成立时的寥寥数人已经发展到60多人。谢小华表示，今年新宝电器要在国内市场加大发力。

　　原以国内线上销售为主的德尔玛，也在继续练内功。德尔玛现有的装配车间以人工为主，目前正在计划推进信息化的应用，在此基础上向智能制造转型。在3月17日的“顺德加速度”2020年第一季度顺德区村改及重点项目签约动工系列活动上，德尔玛与顺德区有关部门签约，将建设“飞利浦智能机器人及水健康研发制造基地”，将与飞利浦合作研发生产扫地机器人等各类家用机器人产品。

　　“越是困难的时期，越有潜在的机会，但是机会总是给予有准备的人。”梁海昌相信，“机”中藏“危”、“危”中有“机”，疫情让电烤箱这样的小家电成为更多人的刚需，长期机会巨大。

　　【南方日报记者】熊程

　　【作者】 熊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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