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朝版的“对越自卫反击战”（上）| 中越情仇史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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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接上文：侬智高：越南李朝和中国宋朝关系中的第三者 | 中越情仇史23

皇三代李日尊

话接上回，李朝太宗李佛玛当政二十七年后龙驭宾天，享年五十有五，太子即位为帝。得益于太宗朝一系列稳定朝政的策略，整个登基过程未发生任何流血冲突，极为顺利平和。如此一来，李朝已传至"皇三代"李圣宗这儿了。

李朝帝王世系表

这位土皇帝对安南的文治武功亦不在其父太宗之下，具体施政手法此处不表，单捡一件他晚年的风流韵事介绍：李日尊行年四十时尚未得子嗣，因此到处求神拜佛。有一回求子车驾路过名唤土垒村的乡间，当地百姓全都围上来看热闹，打（妄）算（图）一睹龙颜，到底是蕞尔小国，实在太不严肃，哪像咱堂堂天朝上国威严，不都得讲究个"出警入跸"？能叫你等P民瞅见皇上长啥模样，万一混入刺客可咋整？

描绘明神宗万历皇帝出京谒陵盛况的宫廷画卷（局部）：《出警入跸图》

围观的人群充塞道路，可唯独有位采桑的翩翩少女即便圣驾经过亦不为所动，仍旧立在兰花草丛中孤芳自赏。"帝见之以为奇"，只因为在人群中多看了你一眼，再也没能忘掉你的容颜。不久这名女子即被召入宫，封"倚兰夫人"，侍寝圣宗。后来她果真为皇室诞下一名男婴，取名乾德，即日后的李仁宗。

还有一点需顺带介绍：在位期间，将安南国号自丁部领开创丁朝而立的"大瞿越"改为了"大越"，这国号从此伴随安南近八百年之久方改为今日之"越南"。

公元1072年（北宋神宗熙宁五年），圣宗驾崩，在位十七年，享年五十。年仅七岁的太子李乾德即位，是为李仁宗。

宋越战争爆发的起因

宋朝因北方强邻环伺，边疆不宁、战事不断，故而无暇南顾。尽管安南一再挑衅，北宋政府秉承"抚宁荒服，务令静谧"的对越外交方针，始终采取克制的态度。但李朝自太祖起，对宋越边境的摩擦矛盾就不断升级，肆无忌惮、有恃无恐、变本加厉最终双方无法避免地"擦枪走火"爆发了战争。

中越双方史学家对战争爆发的起因各持一词。中方学者认为，北宋政府针对李氏安南的袭扰，在西南地区广泛落实王安石变法中的"保甲法"，即将乡村民户及溪洞蛮族编入，集中接受军事训练，防备安南的入寇。

思想家、政治家、文学家、改革家王安石（1021年－1086年）画像

而越方学者则辩称因王安石意欲向宋神宗证明变法的成效，打算在边疆立下战功，遂拿安南"试水练手"，所以才在西南各地大行保甲之法。越方的军事行为属于先发制人、防患未然。

这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毕竟历史只是任人打扮的小姑娘。不管是哪种解释，事实都是：公元1075年（北宋神宗熙宁八年）十二月，李朝遣辅国太尉李常杰与宗亶率兵十万，水陆并进攻打宋朝。

安南的太监福神

李常杰于公元1018年（顺天元年）出生在京城升龙（今越南河内）太和坊的一个武将家庭。据说其先祖是吴朝的创立者吴权，因此他本名吴俊，"常杰"是他的字。

李常杰少时即"姿貌扬逸"，钟情于弓马武艺、兵法韬略，常和小伙伴们玩立营布阵的游戏。公元1036年（李太宗通瑞三年），李常杰承袭父荫，就任骑马校尉。（其父即征讨过侬智高的太尉郭盛溢……为何不姓吴？）后因自宫做了太监，而于公元1041年（李太宗乾符有道三年），被召升为侍卫及黄门祗候。

至于是出于什么原因导致一名年方二十三的青春小伙儿放弃了自个儿的"性福生活"，我们不得而知。若说明武宗时的刘瑾是为了财富与权势而自宫的话，李常杰本身即官二代出身，又得皇帝信任，断不至于出此下策。只能理解成为了更加亲近皇帝、出入宫禁以示忠诚才放弃了男性专享的福利吧。

史称其"具将才、精韬略"，在安南对北宋与占城的战事中频频露脸、大放异彩，被越南方面奉为"民族英雄"。

宋越战争的经过

李常杰与宗亶挥师攻入宋境，居然也打出吊民伐罪的旗帜，散发"伐宋露布"，严词批判王安石变法："中国作青苗，助役之法，穷困生民，我今出兵，欲相拯济"。话说得很动听，再看看他们在中国境内的所作所为：

彼时北宋整个广南路（即广南东路与西路，今之广东、广西）只设有厢军（地方驻军）12700人，哪里挡得住如狼似虎、蜂拥而至的安南军队？李常杰自水路攻陷钦州、廉州（今广西合浦）后与宗亶所率的陆师合围邕州（今广西南宁）。而邕州知州苏缄召集到的军士以及土丁不过2800人。

宋越边境地区地图

即便在这种敌众我寡的不利局面下，苏缄仍带领邕州军民奋力迎战、坚壁清野、以待外援。据越方史籍记述："我为飞梯以临城，彼施以火炬，飞梯不能近；又以毒矢射之，城上人马死者相枕。彼以神臂弓发，我之象军多有殪者。城髙而坚，攻之四十余日不能下。"但前来救应的广西都监张守杰在昆仑关为李常杰击败，邕州孤掌难鸣。

公元1076年（北宋神宗熙宁九年）三月一日，坚守到第四十二天的邕州终告城破。苏缄命家族三十六人先自杀，然后举火自焚，全城更无一降者。越军"乃尽杀吏民五万余人，是役也，所杀邕、钦、廉三州人，无虑十万。"并且"俘三州人而还。"——这就是安南的太监福神在我国所犯下的滔天罪行。

而北宋朝廷在同年六月拜郭逵为安南道行营马步军都总管、经略，兼荆湖南北路、广南东西路率禁军三十万南下抗击越军。李常杰自知不敌，很快退走，宋军趁势攻入安南。宋朝版的"对越自卫反击战"也将战火燃至了敌境。

宋军起先在如月江（位于今越南北宁省）遭到李常杰迎头阻击，战死千余。但郭逵很快调整了进攻方向，改由西进至富良江畔（今红河）与越军对垒，并采用了示弱诱敌的战术，配合机石弓弩打破了相持局面，取得了"斩伪大将洪真太子，其余驱拥入江，溺死不知其数"的战果（后来的越南史书《钦定越史通鉴纲目》中遮遮掩掩地承认了"官军为所（宋军）袭击，死者数千人"）。

如月江战斗示意图

未完待续…

END

图片来源于网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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