纵横欧亚的阿拉伯人为何无法灭亡东罗马？只因这个守城利器

作者：我方特邀作者风起长林

公元七世纪的蓝星，俨然是两个超级帝国表演的舞台：在古老的东方，历经了三百年的兵戈战乱，赫赫盛唐如朝阳一般喷薄而出。大唐军队灭突厥、震西域、平高丽，疆土空前辽阔，其都城长安更是各藩国心驰神往的所在。而在西方，阿拉伯人在伊斯兰大旗的指引下不断扩张，建立了地跨亚、欧、非，疆域达一千多万平方公里的大帝国。地球村的其他小弟们争先恐后拜倒在两位带头大哥旗下——不求大块吃肉、大碗喝酒，但求老婆孩子热炕头，保住自己的一亩三分地。

可令阿拉伯人恼火的是，就在自己的眼皮底下，却有这么一个异类，明明已经衰弱得不行，却坚持和自己叫板，自己又偏偏拿它毫无办法。这个“异端分子”就是东罗马帝国。

事实上，东罗马的日子始终过得紧紧巴巴。西罗马被日耳曼人灭掉后，欧洲就陷入了诸蛮族“逐鹿中原”的乱局。按说东罗马此时正该兵锋西指，荡平这些不开化的野蛮政权，重现罗马帝国昔日的荣光。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国库空虚的东罗马非但不具有大规模扩张的实力，自身的领土反而不断遭到强邻们的蚕食。

原本查士丁尼一世活着的时候，东罗马还能捞到北非和意大利的一些土地。可他去世后，子孙守土无能，新领土还没来得及在怀里捂热乎，就迅速地丧失掉了。更悲催的是，接下来斯拉夫人占领了巴尔干，波斯人攻下了东部的省份，新崛起的阿拉伯人则“笑纳”了帝国几乎所有的南部土地——到了七世纪的时候，东罗马只能枯守在爱琴海大本营，亡国灭种指日可待。

在阿拉伯人眼中，东罗马此时就是狂风骤雨中的一叶扁舟，任凭怎么挣扎也是无力回天。公元678年，阿拉伯的舰队兵临罗马首都君士坦丁堡城下的海上，展开疯狂的进攻。生死存亡的关口，罗马人终于祭出了他们最后的秘密杀器：希腊火。

一、神兵突现，保卫罗马

希腊火，东罗马人自己称之为“海洋之火”或者“流动之火”。其配方属于帝国的最高机密，后世文字记载相对稀少。拜占庭的安娜公主在《阿莱克修斯传》中简略提到，制作希腊火的原料包括松脂和硫磺。而成书于十四世纪的《火攻书》中则谈到制作希腊火时，应取活性硫、酒石、沥青、煮过的食盐、石油以及普通的油，将它们共煮，再浸沉，提起并放在火上。使用时，将希腊火装入木桶，根据虹吸原理加以引燃，随即从青铜管中喷射而出。

简单来说，希腊火就是一种远程燃烧弹。

就这么个类似原始手榴弹的玩意儿，真能力挽狂澜吗？罗马人自信地告诉你：能！

这是一个炎热的夏日，阿拉伯舰队的前线指挥官法达拉斯抹去脸上的汗水，自信地下令全军起锚，一举攻向君士坦丁堡。正在此时，却听哨兵传来消息：罗马人出动数艘小船，在城下的海中泼洒着什么。法达拉斯轻蔑地一笑：愚昧的异教徒，在真主的士兵面前已经毫无还手之力，只能通过泼“圣水”来祈求奇迹来临了。

就在此时，风向一偏，海水涌进了阿拉伯舰队的船头，法达拉斯这才发现，海水中被洒入大量的油脂！他恍然大悟，可为时已晚，只见君士坦丁堡城头箭如雨下，一支支火矢瞬间点燃了海面，阿拉伯人的战船也被烈焰所笼罩。这还不算，城中又不断涌出罗马人的小船，向惊慌失措的阿拉伯舰队喷出无数条“火龙”，这火龙射程远，威力大，落到水面上非但不熄灭，反而发生剧烈的爆炸。滚滚的浓烟和震人心魄的巨响令阿拉伯人魂飞魄散，慌乱之中各艘战舰互相碰撞，相继沉没。

二、断敌粮草，再立新功

毫无疑问，此番惨败令阿拉伯倭马亚帝国的哈里发们耿耿于怀。消停了不到四十年，他们又发动了二十万大军和数千艘战船，直指君士坦丁堡，誓要报当年的血海深仇。

这一次，东罗马军队没有正面硬扛，而是趁阿拉伯舰队靠岸卸下给养物资的当口，向其辎重部队发动袭击。一切仿佛是四十年前的惨剧重演，只见阿拉伯军的后方火光冲天，令人丧胆的“火龙”再次吞没了补给船队的两千余人。可怜阿拉伯人尚未交战，粮草便烧得一干二净。慑于希腊火的威力，阿拉伯人索性放弃了制海权，打定主意将军队全部搬到陆上，进行围城。

阿拉伯人的这套战略可谓顾东不顾西：放弃海上运输，一方面令东罗马人得以自由地从黑海运送物资；而另一方面，己方却陷入了缺吃少穿的窘境。物资运输不便，而阿拉伯军又没事先做好过冬的准备，在接下来的日子里，他们不得不面对长达一百天之久的暴雪严寒。骆驼和马匹纷纷冻死，食物消耗殆尽的士兵只得将死牲口拖来吃掉。紧接着，军中又流行起了大规模的瘟疫，士气和战斗力都降到了最低点。

屋漏偏逢连夜雨，到了第二年春天，冻了一冬天的阿拉伯军兵好不容易等到了一大波军需物资悄然运达。可偏偏军需船中有些船员是埃及的基督徒，他们秘密将辎重部队的位置传达给了罗马一方。东罗马皇帝大喜过望，立即派出希腊火军队，将毫无防备的辎重部队全歼。听闻噩耗的围城军彻底没了斗志，终于从海陆两路仓皇败退。

可以说，两次守城的胜利，希腊火不仅是挽救了东罗马帝国，也是将伊斯兰的军队拦在了欧洲腹地之外。小小的燃烧弹，不经意间改变了西方历史的走向。那么，希腊火能够一直守护东罗马吗？

三、日暮途穷，无力回天

阿拉伯人一向以聪明著称，我们今天生活中照相机、肥皂和钢笔等日用品，都是他们智慧的结晶。两次遭受沉重打击的阿拉伯人这一次不再盲目进攻，而是潜下心来研究希腊火的具体成份和制造流程。虽说配方是不传之秘，但拦不住一些罗马的叛将逃兵将其中的点滴泄露出去。到十一世纪末，东征的十字军一路杀到安纳托利亚时，惊讶地发现当地的阿拉伯守军已经装备了希腊火用于城防。昔日叱咤海面的神兵利器，如今也只是寻常了。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1453年，奥斯曼帝国年轻的苏丹穆罕默德二世率领步骑十万，战舰数百，再次兵临君士坦丁堡。当他鹰隼般锐利的目光凝视着这座古老城堡的砖瓦土石，七百年前激烈的海战依稀重现。但不同的是，这一次他带来了东罗马没有的武器——乌尔班巨炮。

事实上，巨炮的设计者乌尔班原本投在拜占庭一方。可此时的东罗马皇帝已经窘迫到了无法为他发放工资的地步。失望至极的乌尔班于是转投奥斯曼，并在大量物资和原料的支持下，制造了这重十几吨的人间杀器。在七周的围城战中经受了数千发炮弹的打击后，古老的城墙再也无法守护身后的子民。5月29日，立国千余年的东罗马帝国宣告覆灭，为一段漫长的历史画上了休止符。

作为深受东罗马人倚重的守城武器，希腊火在此次战役中仅仅烧毁了几座攻城的塔楼。相较于现代火药，希腊火中缺少作为氧化剂的硝石，必须依靠氧气助燃，无论使用条件还是威力都无法同火药相比。这注定了往日守护欧洲的“海洋之火”只能跟随帝国灭亡的脚步消失在浩如烟海的史籍中。可见，无论何等厉害的军备器械，都要在实践过程中不断改进，不断适应新的战争需求，否则必将走向淘汰的命运。而这一点，对于现代化的国防建设，显得尤为重要。

参考资料：《拜占庭帝国大战略》《秘密战3000年》《拜占庭帝国：拯救西方文明的东罗马千年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