丑橘：柑橘家族融合的结晶

冬季，柑橘类水果成了水果摊上的主角。除了传统的橘子、柚子和橙子，市场上还出现了一类非橙非橘、似橙似橘的水果，那就是丑橘了。爱媛38号、春见、不知火，都属于丑橘家族。

喜欢吃橙子的人，喜爱丑橘的橙子味；喜欢吃橘子的人，说丑橘有橘香，果皮又好剥。那么，这些丑橘有什么来历，它们与橘子又有什么关系呢？

来自喜马拉雅的柑橘元老

要想说清楚丑橘的来历，需要梳理一下柑橘家的家谱。

在传统的认知中，我们今天在市场上看到的柑橘类水果都来自于柚子、橘子和香橼这三大水果元老的杂交和结合。橘子和柚子杂交产生了橙子，橙子和橘子杂交产生了柑，橙子和柚子杂交产生了西柚。后者的味道结合了橙子和柚子的特点，酸甜苦香集于一身，是一个特殊的存在。橙子和香橼杂交，产生了柠檬。

但是，如今对于柑橘的认识已经远不止这么简单。

整个柑橘家族都起源于喜马拉雅地区，其中我国云南的西南部、印度的阿萨姆地区及其相邻的区域是起源的中心区域。

在800万年前的中新世晚期，地球气候发生了一次剧烈变化。来自海洋的季风戛然而止，整个亚洲大陆都变得干燥起来。那些适应干旱环境的植物获得了更强的优势，其中就包括柑橘的祖先。在柑橘类植物身上，我们确实能看到一些为适应干旱环境而存在的特征，比如肉乎乎的叶片表面还覆盖着致密的表皮。

从喜马拉雅地区开始扩散的柑橘类植物最先演化出了莽山野橘（Citrus mangshanensis）和宜昌橙（Citrus ichangensis）。注意，这两种植物跟橘子和橙子并没有什么关系，它们只是有个共同祖先的远房亲戚而已。

到了距今600万年前，一路向西的柑橘家族中产生了三元老之一的香橼（Citrus medica)，向南的行进路线上出现了柚子（Citrus maxima)，向东的路线上出现了小花大翼橙（Citrus micrantha）和金柑（Fortunella japonica)。

向南行进的柑橘们，一路来到了澳大利亚。在距今约400万年前，在澳大利亚生根发芽的柑橘家族成员，衍生出了像指头一样细长的澳洲指橙（Citrus australasica，果肉像鱼子酱的特殊柑橘品种)，以及圆乎乎、表面皱皱巴巴的澳洲来檬（Citrus australis）和澳洲沙地橘（Citrus glauca）。

在距今200万年前，柑橘家族最重要的物种出现了，那就是宽皮橘（Citrus reticulate）。可以快速剥皮的物种，在未来成为商品柑橘家族的核心，它们可以跟柚子没关系，可以跟香橼没关系，但多多少少都与宽皮橘有关系。随着干旱的持续，海平面下降，宽皮橘的小弟立花橘（Citrus tachibana）顺利通过了露出地面的台湾地峡，进入我国台湾。

柑橘的果皮分为3层。外果皮致密，富含油脂；中果皮最内层是网状结构，通常被称为橘络；内果皮分隔成不同的小单元，被称为瓢囊。可食用部分就是瓢囊里面的汁胞。图中所绘是爱媛38号。爱媛橘橙这样的柑橘通常不产生种子，靠嫁接繁殖。

就这样，柑橘家族的原生种类完成了在地球上的初步扩张。

在后来的故事中，莽山野橘和宜昌橙蜗居深山，澳洲的柑橘家族也去自娱自乐了，金柑偶尔跟兄弟姐妹们产生一些联系。因此，真正唱主角的仍然是柑橘家的三大元老—柚子、香橼和宽皮橘。

橘子未必是橘子

如果按照辈分来说，柚子可以说是整个栽培柑橘家族的老祖母。而且，柚子老祖母对后代身材的影响非常大，研究发现，柚子的遗传成分占得越多，后代的个头就越大。

顶着橙子这个名号的成员，组成就比较复杂了。之前曾经有学者把甜橙和酸橙合并成了一个物种。但是最新研究发现，酸橙和甜橙的身世完全不同。酸橙是柚子和宽皮橘的直接后代，柚子是母亲，宽皮橘是父亲。甜橙的母亲依然是柚子，但父亲的身份很混乱。可以肯定的是，这些父亲是柚子和橘子的后代，在研究中被定义为“早期杂柑”。

以往大家都认为是橙子和香橼结合产生了柠檬。但准确地说，市场上常见的甜橙和香橼并没有产生过联系，真正与香橼结合的其实是酸橙。酸橙和香橼杂交产生了很多后代，包括黎檬（Citrus×limonia）和粗柠檬（Citrus jambhiri）。

甜橙则与柚子结合，它们的结晶就是葡萄柚。因为葡萄柚有更多的来自柚子的遗传基因，所以葡萄柚的个头也比橙子要大很多。

各种各样的橘子中，有真正的橘子，也有假冒的橘子—杂柑。真正的橘子就是从宽皮橘而来的，比如在中国栽培甚广的南丰蜜桔就是宽皮橘。至于说椪柑（Ponkan），其实是宽皮橘和柚子结合的后代，也就是所谓的早期杂柑。而在欧美市场一度占据统治地位的克莱门氏小柑橘（Citrus×clementina），其实是宽皮橘和甜橙的杂交品种。另外，在中国开始流行的青见橘橙其实也是甜橙的后代。

今天我们看到的丑橘，实际上就是各种杂柑之间进行杂交的结果。

丑橘的翼叶比较小，不像柚子那么宽大，更接近宽皮橘和橙子的翼叶。

丑橘家族

爱媛38号是笔者最心仪的柑橘类水果，不仅酸甜适中、果汁充盈，更重要的是果肉柔软、细腻，吃起来就好像是在饮用一罐果汁或者果冻。所以，爱媛38号还有一个名字就叫果冻橙。

春见是青见橘橙的后代，椪柑是它的另一位家长。在四川，春见的常用名是耙耙柑。吃起来口味比较清淡，如小家碧玉，酸甜适中温润可口，作为春节的年货再合适不过。春见的主要产区是四川，特别是丹棱的春见丑橘，滋味最足。

不只火是丑橘中的“肌肉男”。个头大，皮粗糙，味道很甜，果肉比较硬，完全没有春见的柔润。不知火的味道也是酸甜分明、香气浓郁。再加上它的成熟期在水果青黄不接的三四月份，因此可以霸占市场。不知火几乎成了丑橘家族的代表。

Q:柠檬为什么会成为维生素C“代言人”?

A:在诸多广告宣传中，橙子、柠檬都代表着富含维生素C。

其实，我们看一下橙子的维生素C的含量就会大失所望。每100克橙子的维生素C只有区区40毫克，连大白菜和西兰花（43毫克/100克和56毫克/100克）都比不过，更不用说跟辣椒（144毫克/100克）比了。虽然柠檬中的维生素C要比橙子稍多一些，但是也远远没有达到辣椒的等级。

18世纪，英国海军为海员治疗坏血病时，曾尝试了柠檬汁、苹果醋、稀硫酸和海水等，后来证明柠檬汁有效。大概是因为这个原因，柠檬就成了维生素C的代表。其实，当年很多在西印度群岛服役的英国海军官兵吃的并不是柠檬，而是来檬，虽然名字只有一字之差，但是来檬的祖辈可是香橼、柚子、宽皮橘和箭叶橙，跟柠檬只能算远房亲戚。如今，来檬以“青柠檬”的身份重新登场，大有跟柠檬分庭抗礼之势。

附带说一下，所谓的“维生素C王者”针叶樱桃其实也不是樱桃，而是来自加勒比海地区的金虎尾科的植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