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江晚报-小时新闻 史春波
2月17日,是护士何曼琪心情最难受的一天。
因为前一天晚上,她照顾了二十来天的一名武汉新冠肺炎患者走了。她一度以为他是能挺过来的。
虽然见多了生离死别,但这次,压得她难受。在接受钱江晚报-小时新闻记者采访时,她刚刚上了一天的夜班,睡了一个午觉,调整了自己的状态。
照顾20多天的患者走了,她很难受
何曼琪是台州市第一人民医院首批支援湖北的三名护士之一,1994年出生的她家境不错,平时也没吃过什么苦,但面对疫情,她还是主动报名到武汉。
她妈妈担心她,不让她去,“去和领导说,撤回来”。何曼琪不顾反对,她说:“请您支持我一次,让我的人生更有意义一点。”
就这样,从大年初三到现在,她增援的是武汉肺科医院重症监护室。医院分为重症监护室1和重症监护室2,何曼琪在监2,相对来说,患者的病情轻一些。
监1和监2各有10张床位,监2共有五个房间,分成五个护理组,每组每班各自管1个房间,2个床位。每班6小时,一天四班。
铁打的房间流水的病人。住进来的大多是老人,他们多有基础病。
一个60多岁的阿公住进来的时候,心态很好,也很配合医生。何曼琪和他说“加油”,他翘起拇指,回应:“加油,加油,加油。”
有一次,老人缺氧,他一直以为是自己的鼻毛太长了,他让何曼琪拿了剪刀,“我以前就做这个的,我自己来剪。”
何曼琪知道,其实这是病情加重了。她忍着没有和他说实话。
乐观的老人曾一度好转,但是慢慢的,他的病情就恶化了,人很痛苦。四天前,他向何曼琪要了一张纸和笔,说要写点东西。
“我要给医生看。”他这样说,一定要给医生。
何曼琪还是看到了,字不多,写得也潦草:“不求生,只求死,谢谢医生”,纸上还有一个他的签名。
何曼琪劝慰他,鼓励他:“再坚持坚持,特效药已经有了,过几天就会发到了”。她这样善意地骗老人。
那天晚上,老人的状态特别好,不知道是听了这药,还是回光返照。
没几天,老人还是走了。
怕也怕的,但医务人员不在前面谁在前面呢
虽然也见了很多生离死别,但这样看着病魔一点点吞噬求生的欲望,何曼琪很难接受。
她难受了一天。“感觉自己很生气,恨不得和病毒决一死战。”90后的她有自己的说话风格。
那天晚上休息,她打了“王者荣耀”的游戏。压力大,心情不好的时候,她就会打打游戏放松一下。和很多90后女孩一样,她爱玩狼人杀,有自己的个性。她还喜欢画画,会跳芭蕾。
让她最难受的是,看到不少同行们也被病毒感染,住进医院。
有不少状态差的,有泌尿外科的医生,有ICU的主任,也有护士长,他们有的是外地增援的,有的是本地的。
“今天心情有点炸,要调整一下心态”,看到同行们感染住进病房 ,她和老家的同事聊天。
“你怕吗?”同事问她。
“怕多少肯定要怕的,但是医务人员不在前面谁在前面呢?”
这话,让同事很感动。“没想到这个小姑娘有这么勇敢。她是主动报名的。”
何的同事说,报名的时候,何曼琪态度坚决,不容家里人反对。“她说,家里她说了算。”
“如果让你选择,还会再去吗?”
“义无反顾”,她回答说,“我想,每个医护人员都会这么说。这是我们职业的使命。”
苦的时候,有一种想找妈妈的感觉
何曼琪还记得,上班第一天,医生对4床阿公下达了病危通知单,并喊来家人谈话签字,家人过来在监护室外面看着阿公。阿公隔着玻璃问家人:“签字干什么,是不是我的病好了?”
家属忍着情绪对阿公说:“是的,医生说你好点了,你好好配合听医生的话,早点转出来。”
在一个角落里,家属在那大哭。为什么哭这么伤心,一开始,何曼琪不理解,后来明白了,因为,他们见的很可能就是最后一面了。
特殊时期,这样的生离死别,让她忍不住流泪。
来之前,做好了吃苦的准备,但是,何曼琪还是没想到会这么艰苦。“特别是第一天,天哪,这也太苦了吧。”她说,“有一种想找妈妈的感觉。”
一天天的,也习惯了。她也带了成人纸尿裤,但发现其实用不上。工作强度太大了,根本不会想到小便,而且,穿着好几层防护服,特别闷热,脱水很厉害。
“日夜守护,只因心系小小一扇门内的生命。生命是渺小的,同时生命也是伟大的。”有一天下班后,她发了这样一条朋友圈。
虽然远离亲人,何曼琪并不感到孤单,她老家的同事们又一批增援力量要出发了。她的同事90后的宋韵婕也报了名,她一样的坚决,“我不想干大事,我就想去武汉。”
出发前,这个女孩同样剪短了刚烫的“羊毛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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