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日，许多上海市民通过12345热线反映家中出现蝙蝠活动迹象，要求予以处理。
家中如果出现蝙蝠，我们应该怎么办？这些蝙蝠是否携带病毒？是否传播疾病？
解放日报·上观新闻记者采访了上海市绿化市容局、复旦大学生命科学学院的专家，一起理性认识蝙蝠。
问：上海常见的蝙蝠携带新冠病毒吗？
答：蝙蝠的确是病毒的“蓄水池”，按照被广为接受的病毒分类方法，蝙蝠携带病毒的种类大概是50种到150种。
作为所有哺乳动物中第二庞大的类群，蝙蝠在全球分布有1300种，物种多样性极高。上述50种到150种病毒是分布在超过1000种蝙蝠的体内。
2019年出版的这本世界蝙蝠手册，记录了超过1300种蝙蝠 图：Smithsonian Institution
但上海市民莫惊慌，上海本地蝙蝠不是新型冠状病毒的潜在自然宿主。一般情况下，蝙蝠携带的病毒不会直接传染到人类身上。
新冠病毒潜在的自然宿主是中华菊头蝠、中菊头蝠。上海地区常见的蝙蝠和它们不是同一个物种、不属于同一个属、不属于同一个科。
近几年的调查显示，上海地区仅发现有3种蝙蝠：东亚伏翼、大棕蝠、中华山蝠，其中东亚伏翼是体型最小也是最常见的物种。
新冠病毒潜在的自然宿主菊头蝠的分布区域在各种山区，它们生存的关键是需要找到洞穴作为栖息地，几乎从来不会进入上海市区。
问：既然上海常见的蝙蝠不是新冠病毒潜在的自然宿主，那家里发现蝙蝠能自己驱赶吗？
答：生活在上海地区的蝙蝠，通常生活在建筑物的孔洞和缝隙中，昼伏夜出，有冬眠习性，一般不会和人接触，也不会影响人的正常生活，不去惊扰是最好的。否则，一旦人类反应过激，还可能刺激蝙蝠免疫系统的紊乱甚至溃败，这就得不偿失了。
举一个猫的例子。正常情况下，20%至80%的猫携带猫传染性肠道冠状病毒，但因为免疫系统的自我防御机制，正常情况下该病毒不会引起严重的症状，甚至可以无症状携带。
但是在受到侵犯、极度恐惧、身体产生应激反应的情况下，出于某些目前还不够清晰的机制，家猫的免疫系统会出现溃败，体内的肠道冠状病毒可能迅速发作，甚至导致猫咪死亡，且有一定概率传染全家猫咪同时发病。
同理，蝙蝠体内也可能存在类似的应激反应机制，在最坏的情况下，如果全民对蝙蝠过度恐慌，持续侵扰之下，难保它们不会给我们这个世界带来新的疾病和灾难。
再讲得通俗一点，杀蝠一千，自损八百，这并非没有可能。
历史上，人类曾经多次尝试过大规模捕杀蝙蝠，全部以失败告终。
比如，为了防止狂犬病爆发，人们在南美洲尝试用毒药毒杀吸血蝠，甚至用爆炸物破坏蝙蝠栖息地。然而，失去家园的带毒蝙蝠群被迫在不同栖息地之间快速迁移，反而大大增加了狂犬病的传播风险。
南美洲屠杀吸血蝠的尝试，反而加剧了狂犬病的传播 图：bbc.co.uk
无论如何猎杀，最终都没能彻底被清除的蝙蝠种群，反而带来了更严重的安全风险和难以预计的生态系统退化。
问：既然可能要和蝙蝠“同室而居”，那蝙蝠会传染其他疾病给人类吗？
答：一般情况下，蝙蝠不直接把病毒传给人类，除非人类亲密接触了个别带有高致病性病毒的蝙蝠，才有可能近距离感染。
参考蝙蝠作为自然宿主的案例，蝙蝠身上的病毒，多数情况下还是通过中间宿主传播到人的，而这个中间宿主，往往是被用作野味的野生动物。
其实，在过去几十年中，几乎每一种来自蝙蝠的致命疾病，都是源于人类对于这个物种的主动侵犯。例如，非洲地区一些人捕杀并食用野生蝙蝠，导致了埃博拉病毒的爆发。
在这里需要强调的是，蝙蝠是地球生态系统中极为重要的一个类群，它们中大部分是夜行性昆虫的主要捕食者，一部分是植物授粉者和种子传播者，同时蝙蝠也是生态系统中食物链的重要环节。
疫情是暂时的，生活还会继续。自然界如果失去蝙蝠，生态系统受到的损失将是不可估量的，倒霉的还是我们人类自己。
问：实在不想和蝙蝠在一起，怎么办？
答：如市民确实受到蝙蝠惊扰，影响日常起居生活，或者蝙蝠集聚较多，不建议市民徒手捕捉或驱赶蝙蝠，以避免被蝙蝠咬伤，建议致电12345上海市民服务热线，请野保部门进行驱逐，并协助做好环境的清理和消毒。
在蝙蝠被驱逐后，建议市民及时封堵相关孔洞或管道，避免蝙蝠再次进入。
其实，我国古代的先贤可不像现代人这般怕蝙蝠，他们爱蝙蝠还来不及呢。
蝙蝠在我国传统文化里有很多美好的寓意，一直是中国传统优秀文化的重要元素之一。因为“蝠”与“福”音相同、形相似，因而在很多器物、玉器、饰物、家具上都出现了蝙蝠抽象画，以蝙蝠纹代表着吉祥如意，如福降临，代表人们对美好的祈求。
再如用蝙蝠、仙桃、鹿代表“福寿禄”，用蝙蝠和寿桃代表“五福捧寿”“多福多寿”，用蝙蝠和石榴代表“多子多福”，在门楣上、影壁上或者家具上雕刻蝙蝠，代表“福运降临”等。
疫情期间，我们一定要淡定，科学认识野生动物，在怀疑或者发现家中有蝙蝠栖居的时候，不必过分慌张。
栏目主编：张奕 编辑邮箱：shgcggkj@126.com
文中图片来源：上海市绿化市容局、绿色上海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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