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汉偃师市陵区——《洛阳都城史话·东汉卷》之36

在汉光武帝刘秀之后，汉明帝、汉章帝、汉和帝、汉殇帝等都葬在了洛阳东南偃师市境内，形成了偃师陵区。

永平十八年（75年）八月壬子日，汉明帝刘庄在洛阳南宫中驾崩，仅十天后就葬在了显节陵中。

汉明帝画像

汉明帝是一位相当勤勉的帝王，早在永平十二年（69年），他就下诏对当时存在的厚葬风气提出批评，说：“昔曾、闵（孔子以孝行著称的弟子曾参、闵损[闵子骞]）奉亲，竭欢致养。仲尼（孔子）葬子，有棺无椁。丧贵致哀，礼存宁俭。今百姓送终之制，竞为奢靡。生者无担石之储，而财力尽于坟土。伏腊无糟糠，而牲牢兼于一奠。糜破积世之业，以供终朝之费。子孙饥寒，绝命于此，岂祖考之意哉？又车服制度，恣极耳目。田荒不耕，游食者众。有司其申明科禁，宜于今者，宣下郡国。”（《后汉书》第115页）汉明帝自己也贯彻了节俭的作风。根据礼制，帝王陵墓都在生前修建。汉明帝即位十四年后，开始修建自己的陵墓，因为汉明帝当时还活着，所以陵墓被称为寿陵。据《东观汉记》的记载，“十四年，帝作寿陵。制令流水而已。陵东北作庑，长三丈五步。外为小厨，财（才）足祠祀。帝自置石椁，广丈二尺，长二丈五尺。”（刘珍等撰、吴树平校注《东观汉记校注》第57页，中华书局2008年版）汉明帝临死前，在遗诏中专门对自己的后事做出安排，下令在他身后，不需要修建专门的庙宇来祭祀，只需要将他的神主放在祭祀其母亲阴太后寝庙的更衣别室之中。而且下令，陵墓不允许起坟头，希望将来能不留一点痕迹。他要求自己死了百天以后，除了四季的祭祀外，就不要频繁祭祀了。只需要留下几个人看守陵墓就可以了，不要修专门的神道。他下令，自己身后有谁敢于违背自己的意愿扩建陵墓，就按照“擅议宗庙法”来从重治罪。

汉明帝显节陵，据刘昭的《续汉书注》记载，“山方三百步，高八丈”。显节陵没有修围墙，四周只是简单修了篱笆而已。祭祀的石殿和各种礼器都建在院落里，看护陵墓的人也都住在院落里。整个陵区占地七十四顷五亩。陵墓中没有大量金银珠宝等陪葬品。王符在《潜夫论》中说：“明帝葬于洛阳，皆不藏珠宝，不造庙，不起山陵，陵墓虽卑而圣高。”（王符撰、汪继培笺、彭铎校正《潜夫论笺校正》第137页，中华书局1985年版）四年后，汉明帝的马皇后去世，也葬在了显节陵。作为帝王陵墓，毕竟寒酸了点，汉章帝即位以后，有人提议为显节陵修建陵邑。汉明帝的弟弟东平宪王刘苍得知以后，立即上书汉章帝，指出此举“上违先帝圣心，下造无益之功，虚费国用，动摇百姓，非所以致和气，祈丰年也”。（《后汉书》第1437页）汉章帝最终接受了刘苍的劝告。

对于汉明帝显节陵的具体地点，清代的洛阳县令龚松林认为就是邙山上的大汉冢。其实，根据文献记载，“其地故富寿亭也，西北去洛阳三十七里”。（《后汉书》第129页）也就是显节陵位于洛阳东南三十七里。学术界目前一般认为显节陵大致位于今偃师市境内，由于洛河多次改道，具体地点还有待于将来的考古发现。

汉明帝的儿子汉章帝刘炟（dá）于章和二年（88年）二月去世，他也下令丧事简办，不单独建寝庙。十一天后，汉章帝被葬入敬陵。永元九年（97年），汉章帝的窦皇后去世。在窦皇后下葬之前，曾经有人上书要求追究她曾经谋害汉和帝生母梁贵人的责任。汉和帝考虑再三，认为窦皇后虽然有过错，但毕竟自己已经侍奉了十年，从礼法上讲“臣子无贬尊上之文”，于是下令将窦皇后与汉章帝一起合葬敬陵。汉和帝生母梁贵人被尊为恭怀皇后，葬于西陵。

关于汉章帝敬陵，文献记载“陵周三百步，高六丈二尺”。整个陵园也没有专门的围墙，和汉明帝显节陵一样用篱笆墙简单围起来而已。有关祭祀的建筑也都十分简单，整个陵区“二十五顷五十五亩”。关于敬陵的位置，后世一度误以为就是邙山上的二汉冢，其实文献明确记载“敬陵在洛阳东南，去洛阳三十九里”。（《后汉书》第3149页）敬陵应该在偃师市的某个地方，离汉明帝显节陵不远。至于恭怀皇后的西陵，更无从知晓其位置了。

元兴元年（105年）十二月汉和帝在洛阳去世，第二年三月葬于慎陵。汉和帝慎陵的规制和汉明帝、汉章帝相同，规模也不大。根据文献记载，慎陵“山方三百八十步，高十丈。无周垣，为行马，四出司马门。石殿、锺虡在行马内。寝殿、园省在东。园寺吏舍在殿北。堤封田三十一顷二十亩二百步”。其位置也在偃师市境内，“在雒阳东南，去雒阳四十一里”。（《后汉书》第3149页注）前人一度误认邙山上的“三汉冢”为慎陵，其实慎陵应该在汉章帝敬陵的东南方向。汉安帝永宁二年（121年）汉和帝邓皇后去世，合葬于慎陵。

在汉和帝去世后的第二年，延平元年（106年）八月，还不到一周岁的汉殇帝去世，九月葬于康陵。虽然汉殇帝还是个婴儿，但毕竟曾经正式登基，改元建号，所以还是按照帝王的礼仪下葬。不过不到一年之内，接连两个皇帝去世，加上灾荒频仍，临朝的邓太后不得不“以连遭大忧，百姓苦役，殇帝康陵方中秘藏，及诸工作，事事减约。十分居一”。（《后汉书》第423页）也就是康陵的规模仅及正常帝陵的十分之一。根据文献记载，“殇帝康陵，山周二百八步，高五丈五尺，行马四出司马门。寝殿、锺虡在行马中。因寝殿为庙。园吏寺舍在殿北。堤封田十三顷十九亩二百五十步”。（《后汉书》第3149页注）由于康陵规模较小，其陵区就在汉和帝慎陵陵区之内，距离洛阳四十八里，也在偃师市境内的某个地方。

汉安帝和汉殇帝同辈，而且汉安帝还年长于汉殇帝，曾有过君臣关系，所以汉安帝去世后，在偃师陵区不方便给他安排陵园，于是安葬在邙山陵区。

本初元年（146年），聪慧的汉质帝被梁冀毒死，被葬入静陵。刘昭记载：“质帝静陵，山方百三十六步，高五丈五尺，为行马，四出门。寝殿、锺虡在行马中。园寺吏舍在殿北。堤封田十二顷五十四亩。因寝为庙。”（《后汉书》第3149-3150页）大概出于和汉安帝同样的原因，汉质帝也没有葬在邙山陵区，而是被葬在了洛阳东南三十二里的地方。静陵的具体位置还有待于将来的考古发现。

永康元年（167年）十二月汉桓帝去世，第二年汉桓帝被下葬于宣陵。熹平元年（172年），汉桓帝窦皇后也在幽禁中去世。宦官们因为窦皇后的父亲窦武曾试图消灭宦官而对窦皇后怀恨在心，准备以贵人之礼将她下葬。大臣陈球等人据理力争，加上汉灵帝感激当年窦皇后立自己为帝，最终窦皇后得以和汉桓帝合葬于宣陵。皇甫谧的《帝王世纪》记载汉桓帝宣陵：“山方三百步，高十二丈，在雒阳东南，去雒阳三十里。”（《后汉书》第3150页）汉桓帝宣陵一度被认为是邙山上的刘家井汉冢，其实汉桓帝宣陵在洛阳东南，也在偃师境内某个地方，具体位置也有待于将来的考古发现。